第369章 一場慘勝
目睹雷銘用命換來的慘勝，林硯不禁陷入了深思。
而更令他在意的是雷銘爆發時的靈氣運轉。
表面看來，雷靈氣洶湧澎湃，精純可怖，確如完美雷靈根該有的實力。
但實際上，在掌握了《乾元真解》的林硯看來，雷銘的靈氣運用卻是艱澀無比，如同稚童揮舞著絕世兇兵，空有巨力卻難以精準操控！
在生死相搏中，雷銘爆發出的深紫色雷光好幾次差點反噬其身，僅憑不怕死的執念和一點點運氣才僥倖取勝。
似乎，在他的那具身體與這份天賦磅礴的靈根之間，存在著一層無形的隔膜，就像是一種……彆扭的磨合期？
彷彿一副精心雕琢的華麗枷鎖，鎖住了力量，也束縛著靈魂。
“這小子，估計也就20歲出頭……”林硯默默思忖，“他到底經歷過什麼，會把自己活成了這樣一個……彷彿隨時行走在懸崖邊，滿身是刺的……亡命徒？”
林硯沒有深究，他想起了江珞瓔的告戒，默默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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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晨露未晞。
內門第二輪淘汰賽還有數個時辰便將開鑼，演武場上已有弟子在熱身吐納。
宗主大殿東側林硯處理公務的臨時偏殿外，花木扶疏，暗香浮動。
林硯推門而出，似在透氣，實則目光銳利，掃視著通往後山方向的僻靜石徑。
一道幾乎融化在晨間薄霧中的稀薄影子，如同陽光掠過樹杈留下的瞬息暗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硯身側不遠的一株百年老松的陰影裡。
無聲無息，若非刻意感知，只會以為是清晨林間自然的光影交錯。
正是乾元宗的“影子”——李玄翳。
林硯駐足，卻並未回頭，聲音凝成一束精準傳入那片陰影：“有勞前輩了。”
“嗯。”李玄翳並未現身，聲音卻清晰地響起：“那小子的根腳，我已探明，確實有點意思。”
陰影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人的呼吸起伏。
林硯靜靜等待著對方繼續說明。
“他是凡人孤兒出身，原本無名無姓，身生父母不詳。”李玄翳的聲音帶著調查的凝重，“五年前的春末，南域宣明城外二十里，一群逃荒的凡人流民裡，突然多了這麼個小子，明顯不是乾元宗附近的人士……”
林硯眉頭一挑：“哦？外來人？”
“不錯。”李玄翳點點頭，“有跟他一起逃難的人還記得，當時他穿著破爛獸皮改的衣裳，腳上是快磨穿的草鞋，應該是走了很遠的的路。他雖然面黃肌瘦，眼神卻像剛離了狼群的狼崽子，警惕，兇狠，看誰都是仇人，懷裡死死抱著個破布包裹的包裹，像抱著命根子。沒人知道他打哪兒來的，何時混入人群。他對過去……也絕口不提，逼急了就瞪人，隨時想撲上來咬斷人脖子的樣子，讓那幫流民都不敢惹他。”
李玄翳的描述勾勒出一幅慘淡的圖景，林硯彷彿看到垂死掙扎的絕境之中，一個孤立的小小身影。
“後來呢？”
“後來就有意思了……”李玄翳的語速放緩，講述帶著閱盡滄桑的平淡，“那年流民營外，他不知因何事與人爭鬥，被打暈了，渾身是血扔在淺水溝裡，幾乎斷了氣兒。可就在命懸一線，神魂將滅時，他體內的‘雷’，終於……自己跑出來了。”
“靈根覺醒？”林硯瞳孔微縮。
經歷過許多世事的林硯，早已不是當年的愣頭青，他很清楚明白，所謂的“草根逆襲”根本不存在，一個凡人是不可能無緣無故覺醒靈根的，這一切必定有什麼人在謀劃、利用著雷銘！
“沒錯。”李玄翳肯定了林硯的推測，“靈根覺醒，然後護主，垂死掙扎間，引動了天地靈氣。狂暴的雷靈氣息雖無法衝破封印的束縛展現完美形態，卻如同驚蟄春雷硬生生鑿開凍土，將瀕死的軀殼短暫‘啟用’。那動靜不大，剛好引動了附近一位路過、趕著回宗的乾元宗外門執事。”
林硯追問：“然後就把他帶回來了嗎？”
“呵呵……”李玄翳聲音裡帶了點難得的感慨，“那執事心善，餵了丹藥，保下他的小命。執事看他年紀不大卻有覺醒靈根的機緣，雖不知根底，但也覺得是塊料子，不忍他凍死餓死在野地裡。便問他願不願跟回山門，做個外門的雜役，至少算上踏上仙途了。”
林硯沉聲道：“那外門執事你查過了嗎？”
李玄翳點了點頭：“那是自然，不過他是乾元宗的老人了，收雷銘的流程也合規，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這也太……”林硯欲言又止。
“太巧合了是吧？”李玄翳淡笑一聲，繼續說道：“我也這麼覺得，便仔細翻查了他這五年在宗門裡的卷宗，他剛入門時測試靈根粗糙，只顯出下品雷靈根，於是憑此錄入外門名冊，賜名‘雷銘’。自此，外門便多了這個沉默寡言、玩命修煉、眼神像餓狼一樣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弟子。但他多次在與同門比鬥中展現出遠超同階修士的實力，也不像是下品雷靈根能引動的靈氣。”
“然後呢？你還查到了什麼？”林硯繼續追問。
李玄翳卻搖了搖頭：“沒有了，查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但……我有一些猜測。”
“哦？前輩請講。”林硯連忙拱手。
“雷銘身上的異狀，有兩種可能。”李玄翳伸出兩根細長手指，“一，他原本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凡人，但是之後被人為移植了靈根並存活了下來，於是便出現了明明擁有強大靈根卻無法融合自身力量的情況。二，他原本是天然擁有靈根的修仙者苗子，但是在靈根覺醒之前，就被人用以‘血脈’為引的禁術封印了靈根的力量，但在瀕死之際又將這個封印衝開了一個口子……”
李玄翳頓了頓，總結道：“這兩種情況都會造成雷銘身上如今的異常，而這兩種手段都跟一個勢力有關。”
林硯目光一凜：“什麼勢力？”
李玄翳幽幽答道：“南域邊陲……十萬大山……蠱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