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賣生肉?格局小了
就得比別人,更懂得怎麼把自己的優勢,換成實實在在的好處。
李驥正盤算著,朵兒醒了。
睜開眼,一眼就看見李驥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她的眼神,下意識就往旁邊瞟,不敢跟他對視。
像只被主人抓了個正著,正在偷吃東西的小野貓。
李驥卻問了她一個,她怎麼也想不到的問題。
“你們草原上的人,得了獵物,怎麼弄才好吃?”
朵兒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怎麼都沒想到,這個渾身上下,連頭髮絲都透著煞氣的男人,會開口問她吃的。
她遲疑了很久,腦子裡,那些早就被血和火燒掉的記憶,又一點點地浮了上來。
她很小聲,帶著點不太確定的語氣,慢慢地說。
“我們…我們喜歡用很多種香料,把肉醃上很久,再架在火上,慢慢地烤。”
“烤出來的肉,外面一層是焦的,咬開來,裡面的油水會流出來,特別香。”
“還有…還可以做成肉乾,用鹽醃了,放在太陽底下曬,或者用風吹乾,那樣可以放很久都不會壞。”
她說著說著,眼睛裡,就有了一種,很淡很淡,但藏不住的懷念。
“以前……我阿爸的王帳裡,總是堆著幾十種香料,有的是從中原買的,有的是跟西域來的商人換的。”
“有的香料,能讓肉變得更香。還有的,能讓肉,放上一個冬天,都不會變味。”
他說者,只是在回憶。
可李驥的眼睛裡,卻猛地亮起了一道精光。
他原本,想得太簡單了。
只想著,把打來的鮮肉,直接賣掉,賺個差價。
可朵兒這番話,等於給他推開了一扇,他之前想都沒想過的大門。
賣鮮肉,是小打小鬧。
可要是,把肉做成滷肉,做成臘肉,做成能當零嘴吃的肉乾呢?
那價錢,能翻多少倍?
更要命的是,這麼一弄,就解決了鮮肉不好存放的大問題。
而朵兒,這個他從死人堆裡,順手撿回來的女人。
一個前蠻族的王妃。
居然,懂得這裡頭的門道。
李驥再看她,那眼神,就變了。
他覺得,自己身邊這個女人,可能不是個累贅。
而是個,能幫他下金蛋的聚寶盆。
第二天,天一亮。
李驥直接就摸去了張謙的營帳。
他也沒藏著掖著,開門見山,就說自己最近手癢,想去山裡頭鬆鬆筋骨,練練新學的箭術。
順便,要是運氣好,打點野味回來,也能給手底下那幫兄弟,開開葷。
這理由,找得又正當,又有人情味。
既是“為了公事”,又是“為了弟兄”。
張謙現在,正是當上總旗,意氣風發的時候,看李驥,比看親爹還親。
聽他這麼一說,二話沒有,當場就拍了板。
不但答應了,還怕李驥受委屈似的,親自領著他,去了軍械庫。
在一堆制式兵器裡,挑了把最好的角木強弓,給了他。
又從自己的私庫裡,拿出來整整三壺,一百五十支,箭頭都是用精鋼打造的羽箭。
“李老哥,你儘管拿去用,這算是我私人贊助的。”
“不夠了,隨時來找我,別客氣。”
“現在這前鋒營,大小事,我說了算,這點東西,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張謙的胸脯,拍得“砰砰”響,那股子豪氣,比誰都足。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李驥的本事,就是他的底氣。
李驥越強,他這個總旗的位置,就坐得越安穩。
這哪是他的心腹,這簡直是他的護身符。
別說一把弓,三壺箭,現在李驥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得想辦法搭梯子上去摘。
從張謙那兒出來,李驥回了趟帳篷。
他把身上最後那幾兩銀子,還有那把一直貼身帶著,用來防身的鋒利匕首,一股腦地,都塞到了朵兒手裡。
他什麼也沒解釋。
只是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了句。
“把門看好,我晚上回來。”
朵兒的手裡,攥著那把還帶著他體溫的匕首,還有那幾塊,讓她覺得心裡發沉的碎銀子。
那種感覺,很複雜,說不清楚。
她抬起頭,看著他轉身就往外走的背影,嘴唇動了半天,最後,也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李驥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營地的盡頭。
他一腳踏進深山,整個人,就像魚回了水,龍進了海。
驚鴻步一用出來,他就不是在走路了,是在飛。
那些尋常人根本上不去的懸崖峭草,在他腳下,就跟平地一樣。
他腦子裡那套《追風箭》的法門,好像天生就刻在他骨子裡。
都不用想,不用琢磨。
他的身體,他的眼睛,他的手,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做。
他甚至覺得,自己和這片山林,已經融成了一體。
哪裡有風,哪裡有水,哪裡有活物在喘氣,他都一清二楚。
他就是這片山林,唯一的,也是最頂級的獵手。
沒走多遠,他耳朵一動。
連頭都沒轉,反手就是一箭射了出去。
幾十步外,一隻正在草叢裡吃草的肥兔子,腦袋上瞬間就多了個血窟窿,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倒了下去。
他又走了幾步,又是隨手一箭。
另一隻企圖逃跑的野兔,剛蹦起來,就被釘死在了地上。
他看著地上那兩隻,還在蹬腿的小東西,卻皺起了眉頭。
太小了。
就這點肉,刮吧刮吧,還不夠他自己塞牙縫的。
他大老遠地跑這一趟,可不是為了這兩隻兔子。
他把兔子用藤條捆了,隨手掛在腰間。
連血都懶得放。
然後,腳下不停,繼續往山林的最深處走。
越往裡,樹越高,林子也越密,光線都透不進來。
空氣裡,那股野獸的腥臊味,也越來越重。
李驥知道,他這是進了大傢伙的地盤了。
就在他翻過一道山樑,準備往下走的時候。
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的鼻子,聞到了一股,非常濃,非常衝的土腥氣。
那味道里,還混著一股,只有大型野獸,才會有的,霸道的體味。
他眯著眼睛,像只豹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撥開眼前的一片灌木。
朝味道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就在前面大概兩百步遠的地方,一片被糟蹋得亂七八糟的林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