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玩的是規矩
他們這是一夥的,想把這個極品給私吞了!
一股被耍了的憤怒,衝上了趙無德的頭。
他覺得自己發現了天大的秘密。
他看張謙的眼神,充滿了鄙視和嫉妒。
“好啊,張謙,我總算看明白了。”
“什麼狗屁兄弟,什麼狗屁軍功。”
“你們就是想把這個女人藏起來,自己玩!”
“你們這是欺上瞞下,膽大包天!”
“我現在嚴重懷疑,那什麼兵力部署圖,根本就是假的!”
“就是你們為了霸佔這個女人,編出來的瞎話!”
趙無德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
他這是不打算要臉了,直接就把桌子給掀了。
我得不到,那大家就都別想要!
他要把水攪渾,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鬧到最後,這女人誰都得不到,直接被上頭收走。
那才是他想看的結果。
張謙聽到這話,氣得臉都青了。
他沒想到趙無德能無恥到這個地步,敢當眾潑這種髒水。
這已經不是搶女人的事了,這是在挖他和蕭峰的根。
“趙無德,你他媽的放屁!”
張謙氣得渾身哆嗦,提著刀就要上。
趙無德現在要乾的,就是把這塊墊腳石,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一腳踹爛。
真讓他把這事捅到將軍那兒去。
只要一查。
他張謙偽造軍功,那就是個死。
蕭峰也得被拖下水,跑不掉一個用人不明的罪名。
為了保住自己,蕭峰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他張謙。
到時候,他張謙就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個妄想潑天富貴,把自己玩死的蠢貨。
所以,趙無德的嘴,必須堵上。
用刀堵上。
張謙的眼睛裡,已經沒了火氣,只剩下冰冷的殺機。
可就在他準備拼命的時候。
一隻手,很穩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張謙身前。
“張老弟,後面待著去。”
李驥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很平。
張謙的身體,卻跟被定了身一樣,僵住了。
他看著李驥那雙看不出深淺的眼睛。
心裡那團要炸的火,就這麼給按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就是覺得,眼前這個老頭只要還站著,事兒就翻不了。
他磨了磨後槽牙,還是把刀收了回去,站到了一邊。
可他那眼神,看趙無德,就像在看一塊肉。
一塊案板上的死肉。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全落在了李驥身上。
趙無德看李驥把張謙攔下了,心裡的貪念,徹底燒掉了他最後那點理智。
他斷定,李驥是怕了,怕他把事兒鬧大。
“怎麼著,李驥,想服軟?”
“我告訴你,遲了!這事兒,沒完!”
“我非得把你們這點爛事,捅到將軍那兒不可!”
趙無德的聲音,又尖又利,他覺得自己拿捏住了對方的命門。
李驥壓根沒聽他嚷嚷,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
然後,問了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話。
“趙無德。我問你,這個女人,是不是我的。”
“軍需處備了案,入了冊,按我大雍的軍法,算不算我的私產。”
“這一點,你認,還是不認?”
趙無德腦子卡了一下,沒搞懂李驥想幹什麼。
可這話,他不能不認。
軍法,是天。
他再不是東西,也不敢當眾說軍法是狗屁。
“是,她是你的戰利品,又能怎麼樣?”
“我現在懷疑她通敵,查她,有問題?”
趙無德的脖子還梗著。
李驥笑了,“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你想查,就查。不過……”
李驥的話,突然轉了個彎,“查,得按規矩查。”
“現在,我讓你,還有你帶來的人,都給我往後退二十步。”
李驥的聲音,不響,但裡頭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味道,誰都聽得出來。
趙無德的臉,一下就黑了。
“李驥!你又算個什麼東西!敢對我發號施令?”
“你一個炮灰營的伍長,也配讓本總旗退後?”
李驥看他的眼神,帶上了一點可憐。
像在看一個馬上要進棺材,自己還不知道的傻子。
“就憑,她,是我的私產。”
“你們現在,刀出鞘,人圍著,已經威脅到了我的私產。”
“我,作為她的主人,要求你們離遠點,這叫合法權利。”
“你要是不退,那就是擺明了要搶。”
“那我現在,就能說,你們這是要譁變。”
李驥把“譁變”這兩個字,說得很慢,很清楚。
趙無德的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又掉進了這個老東西挖的坑裡。
這個老傢伙,硬生生把一個審查,給說成了“搶東西”。
又把“搶東西”,給說成了“譁變”。
這帽子扣的,能把他活活壓死。
他要是不退,李驥現在就能用這個由頭,光明正大地對他動手。
打死了,都是他趙無德活該。
誰讓你意圖譁變。
這個老東西,太他媽陰了。
他根本不跟你玩那些虛頭巴腦的。
他玩的,是規矩,是軍法。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都得認的線上,讓你知道他要弄你,你還只能眼睜睜看著。
趙無德的臉,一陣紅,一陣綠。
他知道,今天,他輸了,輸得褲衩子都沒了。
再待下去,只會更丟人。
他死死地剮了李驥一眼,那眼神裡的恨,幾乎能滴出毒水來。
“好,李驥,你行,這事兒,沒完。”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然後,一揮手,“走!”
他不敢再看那個女人,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瘋。
帶著那幫兵,跟斗敗了的公雞一樣,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眼看就要見血的大戲。
就這麼讓李驥幾句話,給說沒了。
周圍看戲的兵,再看李驥,眼神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那不是嫉妒,也不是看不起。
是怕,是骨子裡的敬畏。
這個老頭,壓根就不是人。
是個魔鬼,一個把規矩玩得比刀還快的魔鬼。
張謙鬆了口大氣,才發現自己後背都讓冷汗給打溼了。
他走到李驥邊上,臉上全是後怕。
“李老哥,你剛才真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你真要讓他查,那不等於把脖子伸過去讓他砍嗎?”
李驥笑了笑,拍了拍他。
“有時候退一步,不是慫,是為了讓他下次死得更乾脆。”
張謙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但他知道,李驥跟趙無德,這仇是結下了,解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