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收官，斬龍！
當然，也包括王虎手底下那幫不要命的傢伙。
一個沒根沒底的伍長，和一個手裡攥著幾十號悍匪的伍長，那根本就是兩碼事。
前者，張謙和蕭峰隨時都能扔了不要。
後者，卻是他們必須掂量掂量，甚至得主動拉攏的一股力量。
這，才是李驥心裡真正想要的。
他圖的，從來就不是什麼狗屁伍長的虛名。
他要的，是能實實在在捏在手裡的權，是能在這吃人的邊軍裡活下去、活得比誰都好的本錢。
戰場上的情況，說變就變。
王虎讓錢老三和劉闖聯手這麼一絞殺，已經撐不住了，一個勁兒地往後退。
他身邊貼心的人，一個跟著一個倒下。
他自己身上，也多了好幾道口子，血把衣裳都浸透了，那樣子別提多狼狽了。
他心裡清楚，再不走，今天這小命真要撂這兒了。
他虛劈一刀，逼退了面前一個紅了眼的對手，猛地一轉身，就朝著戰圈外圍的一個缺口衝了過去。
他得跑。
只要能跑到他叔叔秦深那兒，他就有機會翻盤。
“想跑？哪那麼容易！”
劉闖的眼珠子就沒離開過他，一看他想溜，立馬吼了一嗓子，帶著幾個最能打的手下就追了上去。
錢老三也眯縫起了眼睛。
他可不能讓王虎就這麼跑了。
一條受了傷的瘋狗，可比一條死狗的威脅大多了。
他也是一揮手，帶著人從另一個方向堵了過去。
王虎一下子，就成了被堵在籠子裡的鱉。
絕望，像冷水一樣，瞬間淹沒了王虎的腦子。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事情，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明明是他設的局，怎麼到頭來，反倒是自己成了別人的獵物？
就在他覺得自個兒今天死定了的時候。
怪事發生了。
一支冷箭，也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射出來的，又快又刁，正好釘在追在最前頭的劉闖的大腿上。
劉闖“嗷”的一聲慘叫，人一下就栽倒了。
他這一倒，他手底下那夥人追的勁頭，立馬就慢了半拍。
緊跟著，好幾塊磨盤那麼大的石頭，被人從旁邊一個窩棚頂上給推了下來。
不偏不倚，正好砸進從側面包抄過來的錢老三那夥人裡頭。
“轟隆！”
煙塵滾滾，慘叫聲一片。
錢老三的人，也被這一下給砸亂了陣腳。
就是這麼一眨眼的工夫。
王虎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連滾帶爬，使出身上最後一點勁兒，總算衝出了包圍圈，一頭就扎進了旁邊黑漆漆的巷子裡。
劉闖和錢老三氣得直跳腳，破口大罵。
“誰他媽在背後搞鬼！”
“有種給老子滾出來！”
他們倆，就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
那支冷箭，那幾塊石頭。
都是李驥乾的。
李驥不想讓王虎就這麼死在劉闖和錢老三手上。
那樣的話，王虎的死，功勞就算到他們倆頭上了。
王虎手下剩下的人，就算不投降他們，也得跑個精光。
那他李驥，忙活半天，可就什麼都撈不著了。
所以，他必須讓王虎跑。
但，只能讓他跑到自己指定的地方去。
一個他親手選好的，最適合埋骨頭的地方。
王虎捂著淌血的胳膊，在迷宮一樣的窩棚區裡撒丫子狂奔。
他一步也不敢停，他感覺的到，後頭有好幾撥人在追他。
他現在腦子裡就一個念頭，逃，逃到正規軍的駐地裡去。
到了那兒，劉闖和錢老三的人，借他們個膽子也不敢亂來。
只要到了那兒，他就活下來了。
他憑著腦子裡的記憶，朝著屯子通往外面的那條唯一的道兒跑。
那是一條窄窄的通道，兩邊都是高高的土牆。
只要能穿過去，外面就是天高任鳥飛了。
希望，就在眼前了。
王虎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死裡逃生的狂喜。
可就在他一隻腳馬上就要邁出通道口的那一刻。
一個影子，跟鬼一樣，沒聲沒響地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堵死了他所有的路。
也堵死了他所有的活路。
那人手裡，提著一把刀。
一把在那麼點月光下，都泛著森森冷氣的雁翎刀。
王虎的瞳孔，一下子縮成了針尖兒。
他看清了那張臉。
一張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也恨得咬牙切齒的臉。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王虎的聲音都哆嗦了，不是因為怕，是那種極致的震驚和想不通。
李驥沒搭理他。
就用那種看死人的眼神，平平淡淡地看著他。
王虎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在他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切……
瘦猴不見了，劉闖跟瘋了一樣來咬自己，錢老三在背後捅刀子。
所有這些事，難道說……全都是眼前這個老東西在背後搗的鬼？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一個快五十歲的老棺材瓤子，一個走了狗屎運的炮灰，他哪來這麼大的本事和心機！
“是你！就是你對不對！”
王虎跟瘋了一樣，嘶吼起來。
“你殺了瘦猴！是你挑撥劉闖和錢老三來搞我！”
李驥的嘴角，總算是動了動，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映在王虎眼裡，簡直比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還讓他膽寒。
“你啊，還不算太蠢。”
這一句話，就等於把什麼都認了。
王虎的精神，徹底垮了。
他覺得自己就像個被人耍得團團轉的傻子，一個跳樑小醜。
他自以為是的那些盤算，那些陰謀詭計，在眼前這個老傢伙的面前，全他媽成了一個笑話。
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屈辱和憤怒，把他腦子裡最後一根弦也給沖斷了。
“老子跟你拼了！”
王虎咆哮著，掄起手裡那把刃都捲了的砍刀。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奔著李驥的腦門就劈了下去。
這是他最後的掙扎，也是他賭上了一切的最後一刀。
可在李驥眼裡。
這一刀，慢得跟爬似的。
在李驥眼裡，對面這個人……
渾身上下，到處都是能要他命的破綻。
驚鴻步？
對付這種貨色，犯不著用上那玩意兒。
他甚至都沒怎麼動，眼瞅著那把刀奔著天靈蓋就劈下來了，才不緊不慢地……往旁邊讓了那麼一下。
冰涼的刀鋒，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過去的。
也就在刀鋒錯開身體的一剎那，一直安安分分待在他手裡的雁翎刀，動了。
沒帶起一點風聲，更聽不見什麼破空的聲音。
就只有一道快到讓人眼花的寒光，在王虎那粗壯的脖頸上……
輕輕地，那麼一閃。
斬龍刀法。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