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糧食來了，卻無福消受？
秋華忍痛按照夫人的吩咐走出主院，只是走過前院時，卻見張氏因蘇清清沒能買回米糧菜肉而怨氣橫生。
“當初滿口應承的時候，不是信誓旦旦得很嗎？如今倒好，啥也沒見著，你是存心要全府上下陪你喝西北風？”
她冷笑一聲，看向蘇清清的眼神多了幾分狠戾，“大人餓幾頓也就罷了，可那兩個孩子呢？你讓他們也跟著啃桌子腿？”
見蘇清清不語，她忽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譏諷至極的笑，“我倒是忘了，你怕是巴不得他們餓出個好歹吧？”
她逼近一步，“怎麼，現在裝聾作啞了？當初當著所有人的面擔下重任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啊。”
“又怎麼了？”
老夫人沙啞的聲音傳來。
她本不願摻和此事，畢竟京城上下針對將軍府的情況，她亦是清楚。
這件事無論放誰身上，都是一件難以完成的事。
但張氏的大丫鬟冬慈跑去靜院，把情況說的讓人聽了都覺得心驚，她耐不住，還是來了。
張氏連忙來到老夫人身邊，“原本母親的身子剛好，不該打擾母親休息，可如今家中已無米下鍋，還是得請母親出面。”
老夫人穩居後宅多年，又怎能不知張氏的小心思，“難道老身出面，那糧鋪就願意賣米給將軍府了？”
“還是說，你準備讓老身去買？”
“媳婦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張氏急忙否認，“媳婦就是想說，大嫂願意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清清，自然也是信得過她。”
“更何況當初是她親口應下此事，如今卻食言，身為將軍府少夫人，日後如何給孩子，給府上下人做表率？”
他瞧了瞧老夫人的臉色，又繼續道：“再說了，買不著，難道就不會想想別的法子嗎？到底是不願意，還不是放不下身段，就不得而知了。”
老夫人一聽，眉頭微皺。
偌大的京城確實無一糧鋪願意賣糧食給將軍府，但是若蘇清清肯向孃家救助，也不是真的一點糧食都要不來。
“母親莫急。”
柳氏聽聞前院之事，匆匆趕來。
她福身向老夫人行禮問安，“母親放心，媳婦已經吩咐秋華回柳府，相信很快就能送來糧食了。”
這樣的情況，張氏倒是有所預料。
畢竟自從蘇清清進門之後，柳氏為了護她，什麼都能想到，亦是什麼都能做到。
只是今日她又如何甘心讓蘇清清全身而退？
“大嫂向來周全。”
說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嘲看向蘇清清，“你呀，當真是好福氣，遇到了這樣一位寬容大度又思慮周全的婆母。”
“可你若這般不爭氣，豈不是叫人心寒？”
柳氏臉色沉幾分，卻又無可奈何，誰讓蘇清清是魏長隱的妻子。
蘇清清福身，“二嬸教訓的是，不過二嬸嬸為何從一開始就認定我不會找來糧食？”
“瞧瞧你這話說的，倘若你真能找來，我們現在至於站在這兒？”張氏輕笑，“說得好像你會弄來糧食似的。”
話音未落，秋華激動的聲音傳來，“糧食來了，糧食來了。”
柳氏那懸著的心，也總算是落地，捻著佛珠的手也鬆快了幾分。
不一會兒，府門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幾個小廝吆喝著從馬車上卸下貨物。
一袋袋沉甸甸的米糧被穩穩抬進院子，麻繩捆紮的袋口微微敞開，隱約透出雪白晶瑩的米粒，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緊隨其後的，是幾筐新鮮的瓜果蔬菜，青翠欲滴的菜葉上還掛著晨露，紅豔豔的番茄飽滿圓潤，嫩生生的黃瓜帶著未褪盡的小刺，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再往後，是兩個夥計合力抬著的竹簍，裡頭是活蹦亂跳的鮮魚，銀鱗閃閃，尾巴拍得竹簍“啪啪”作響。
一整扇肥瘦相間的豬肉，紅白分明的紋理透著新鮮，顯然是今早剛宰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幾罈陳年佳釀，泥封剛啟，濃郁的酒香便迫不及待地溢了出來，醇厚綿長，光是聞著就讓人微醺。
送來貨物的馬叔親自解開一袋米，伸手一捧，雪白的米粒如碎玉般從指縫滑落，顆顆飽滿圓潤，顯然是經過反覆舂磨的上等精米，連半點糠麩都不見。
府中丫鬟小廝忍不住發出驚歎，有個小丫頭甚至悄悄嚥了咽口水。
“太好了！”王娘子拍著手笑道，“今兒個總算能做些像樣的菜色了。”
老夫人扶著丫鬟的手走來，見狀眉眼舒展，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好，好！吩咐廚房，今晚都拿出看家本事來，咱們好好吃一頓！”
恍惚間，府中上下都沉浸在難得的歡快氣氛中，連廊下的畫眉鳥都叫得格外清脆。
“還是大嫂有心了。”張氏看到這些東西，心情也不似剛才那般。
只是在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睨了眼蘇清清，“要是靠某人的話，我們怕這輩子都吃不上飯了。”
送來貨物的馬叔向眾人行禮後，忽然上前走到蘇清清跟前，把單子連帶一張紙條交到蘇清清手上。
“少夫人要的東西都備齊了，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告辭了。”
蘇清清頷首表示，“有勞了。”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怎麼回事？
張氏稍稍反應了一下，然後問秋華，“是你去柳府要來的東西，還是有人去找周府討來的？”
她刻意把最後一句話說的很重，像是在提醒大家蘇清清和周慕風依然糾纏不清。
柳氏頓時有些不安，疑惑地問秋華：“到底怎麼回事？”
仔細一想，從將軍府前往柳府，這一來一回至少得一個時辰去了，可秋華出門還沒一盞茶的功夫。
秋華如實答道：“奴婢不曾回柳府。”
柳氏頓時蹙眉，“那這些糧食是……”
難不成真的是蘇清清找周慕風討來的？
“如果真是你從周府那兒討來的，這糧食我怕是無福消受。”張氏頓時不悅道。
柳氏也是一陣憂心，看向蘇清清問：“清清，你快給大家說說，這些糧食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