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夫君乖,給你買糖吃
夜色深沉,烏雲密佈。
蘇清清哄睡兩個孩子後,回到竹院。
走近後,遠遠得她就看到魏長隱的背影,嘴角勾出抹笑來,準備偷偷捉弄。
卻不巧聽見他和赤九的對話。
“屬下查過了,大家不肯售賣東西給將軍府,是受了周大人的威脅。”
周懷民稱,誰敢賣給將軍府一粒米,明日他就讓誰家鋪子關門大吉。
行商卑賤乃是眾所周知的事,他們跟周懷民,猶如雞蛋碰石頭,誰敢忤逆他的話。
“照這樣下去,少夫人就算把所有錢拿出來恐怕都買不到米。”
魏長隱眉頭緊鎖,“周懷民如此咄咄逼人,看樣子我們也必要再等下去了,你給萬良兄……”
“夫君!”蘇清清適時出現打斷他和赤九的對話。
她並非有意為之,只因魏長隱口中身為刑部郎中的萬良,在原書中並非善類。
魏長隱之所以在將軍府洗清冤屈後,三年之後才被加封進爵,都是因為萬良在暗中動了手腳,截了魏長隱的路。
他故作友好接觸,實際上卻是利用魏長隱套取訊息,然後做著一些上不了檯面的勾當。
這一次,她絕對不能讓魏長隱再跟萬良有更多的來往。
如果可以,她一定會找機會讓萬良露出他的真面目。
魏長隱見蘇清清回來了,便只能讓赤九現行退下。
“夫君,我今日出門採買,撞見了萬大人和周慕風相伴出入酒館,我見他們二人有說有笑的。”
魏長隱試探問:“你是不是看錯了?”
蘇清清知道魏長隱已心生疑慮,“萬大人跟夫君喝過那麼多次酒,我怎會看錯。”
聽此,魏長隱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
萬良曾多次提過他厭惡周慕風的所作所為,這輩子都不可能與他同坐共飲。
雖有所懷疑,但他還是決定讓赤九前去探查一二。
“夫君,快隨我進來。”蘇清清拉著魏長隱的手就往房間走。
魏長隱回過神,便是一陣緊張和害羞,然而腳下卻又控制不住的跟上了步伐。
“快把衣服脫了。”
魏長隱喉結滾了滾了,面紅耳赤道:“這樣……不太好吧。”
蘇清清瞧著魏長隱羞紅的臉,更是擔憂的不行,也顧不得魏長隱扭捏,直接上手扒掉他的衣服。
“我……我自己來就好。”魏長隱說話都有些說不明白了。
“我就說吧,沒有藥材還是不行的。”蘇清清看到魏長隱後背的傷口化膿,忍不住擰眉,“得虧我今日買到了一瓶血凝膏。”
魏長隱目光一滯,蘇清清這麼著急,並非是想那什麼,而是擔心他的傷口。
心中雖有那麼一絲失落,卻又覺得多了一分暖意。
蘇清清下手很輕,還時不時的問魏長隱疼不疼。
魏長隱其實一點感覺都沒有,但看到蘇清清那般小心翼翼,似乎回到了他們初識那段時光。
那個時候的蘇清清臉上總是掛著淺淺的笑意,說話亦是溫柔似水,與她相處更是有種心安之感。
“夫君洗澡一定要叫我,再也不能讓傷口沾水了。”蘇清清重新給魏長隱包紮好傷口。
然後湊到他面前,二人面對面距離近的好像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魏長隱這心口更是忍不住的狂跳。
蘇清清溫柔的摸了摸魏長隱的頭,“夫君乖,傷口好了之後,給你買糖吃。”
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些奇怪?
“我去整理床鋪。”
然後趕緊溜人了。
而魏長隱後知後覺,亦是感覺蘇清清最近待他,似乎就像在待孩子一樣,這心情頓時就沉了幾分。
隔天,吳娘子和王娘子看到空空如也的米缸,實在是忍不住跑來主院。
“夫人,米缸已經無米下鍋了。”
王娘子跟著就說:“昨日還能勉強吃點米粥,可今兒怕是連米湯都喝不上了。”
柳氏擰眉,緊緊握著佛珠,“粟和白麵呢?”
吳娘子搖頭,“之前確實囤了一些粟,但昨兒個一看,全發黴了,白麵這幾日做成饅頭和酥餅,也見底了。”
見柳氏不語,王娘子又道:“夫人,您給出出主意吧。”
柳氏何嘗不知,照這樣下去,將軍府沒有洗清冤屈,倒是都給餓死了。
“把我梳妝檯前的錦盒拿來。”
秋華立馬就反應過來了,“夫人莫不是想把那支老夫人留下的玉鐲給當了?那可是老夫人留給夫人唯一的念想了。”
她所說的老夫人,是柳氏的母親,當年柳氏嫁給魏忠,恰逢老夫人病重,但她依然堅持目送女兒出嫁,臨走時把這隻玉鐲給柳氏戴上。
那日一別,她只當是尋常,誰知轉身之後,竟是永訣。
母親那聲未說完的叮囑、沒來得及的擁抱,都成了扎進心底的刺,稍一觸碰,便是鮮血淋漓的痛。
如今這隻母親親手為她戴上的手鐲,是柳氏唯一的念想了。
柳氏忍著心中難受,“一隻鐲子而已,等將軍府度過此劫,再去取回來便是,更何況我不是要拿去當了。”
她是想借著這隻鐲子,回到柳家,請求孃家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勻一些糧食給將軍府。
秋華看向吳娘子和王娘子,“你們倆先出去吧,我跟夫人有話商談。”
待二人出去後,她來到柳氏跟前,滿眼心疼,“當初夫人已經為了將軍府跟大老爺鬧得不可開交,更是發誓再也不會踏進柳府半步。”
“如今夫人何必還要如此委屈自己?”
當年魏忠前往臨安剿匪,卻中山匪埋伏的訊息傳回京,她去請作為吏部侍郎的兄長柳騫能夠幫忙在上朝時,啟奏皇上派人前去支援。
可就這樣一個簡單的要求,柳騫都拒絕了!
當時她懷著魏長隱,被兄長拒絕感覺心如死灰,當下就跟柳騫斷絕了關係。
柳氏回想起這些的時候,眼中總會泛著淚光,但她並不覺得後悔。
“眼下沒有什麼事比將軍府這麼多人的生死更重要,兄長看到母親的遺物,應該會給我幾分薄面。”
她也不想求人,但如今將軍府的情況,她也只能這麼做了。
秋華心疼夫人,眼淚奪眶而出,她試圖繼續勸說:“夫人……”
柳氏背過身去,“照我說的去做。”
其實,她也清楚,若秋華再多說一句,自己就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