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交租這件破事
賈環叫了一聲可卿，秦可卿的反應很大。
她先是一愣，然後迷茫的雙眼，忽然現出神采來，直愣愣地盯著賈環：“開平，開平！快來救我！”
賈環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好，我來救你！你在哪裡？”
秦可卿急切地道：“我，我不知道！我出來，找不到你，又去了更高一層。這裡沒有你，有很多天魔！他們都在追殺我！你快來救我啊，開平，開平！”
她一面叫著，一面緊緊握著劍，似乎這樣才能有一點安全感。
賈環忽地身子一晃，迫近到秦可卿身前，伸手去拿她手中劍。
秦可卿猛然臉色一變：“不要動我的開平！”
接著，她作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舉動。
她竟然一回手，把開平劍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瑞珠和寶珠這兩名秦可卿的侍女，見此情景大驚失色，寶珠直接暈了。瑞珠發瘋一樣衝上去，死命拉著秦可卿的手。
賈環腦子也空了，這人就這麼死了？他一把握住秦可卿的手，想要檢視劍傷，眼前所見，令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瑞珠指著秦可卿，驚叫：“劍，劍呢？”
本該刺入秦可卿心口的那柄開平劍，居然沒有了！看起來，就像秦可卿的身體裡有一個洞，把開平劍整個吞了進去。
然後，賈環迎上一雙剪水雙瞳：“三叔，你，怎麼在此？”
賈環眉頭微皺：“侄媳婦？你醒了？”
秦可卿看看周圍，又看看瑞珠：“我不是在睡覺嗎？怎麼在這？”
瑞珠還是驚魂未定，問：“少奶奶，你的劍呢？怎麼不見了？”
哪知道，秦可卿也是一臉莫名：“我的劍？我哪裡來的劍！”
瑞珠不可理解，呆住了。賈環皺起眉頭，若有猜測。
秦可卿稍微動了動手腕，有些怯生生地看著賈環。
賈環意識到，自己還抓著秦可卿的手腕。他放開手，退後兩步，吩咐：“瑞珠，你少奶奶這恐怕，是有了夢遊症！不打緊，以後睡覺的時候，你們輪流看著點就是了。今晚的事，不要傳出去。”
瑞珠恍然大悟，原來是夢遊啊！到底是環三爺，聖人種子，懂得就是多。
至於那把劍，沒了就沒了，本來也是莫名來的。她甚至還有幾分慶幸，自從有了那劍，秦可卿就經常失常，沒人的時候抱著一把劍，喃喃自語的，看著多嚇人！
現在可好，劍沒了，秦可卿也把劍忘記了，生活都恢復了正常，寧國府都欣欣向榮了。
瑞珠越想越覺得，生活可甜美了！
此時寶珠被香菱弄醒來，發現秦可卿恢復了神智，嘴裡直喊“阿彌陀佛”，兩個侍女扶著秦可卿回房整理去了。
一邊走，還一邊聽見秦可卿在辯白：“我哪裡有什麼劍？我家是讀書人，我爹是國子監司業，從來不碰刀劍……”
賈環轉身走，焦大和彩雲香菱跟著。
賈環一邊走，一邊問焦大：“你怎麼看？”
焦大悶聲道：“三爺，老焦在戰場上，什麼都見過！似這般離魂症，將士們之中也有。不出奇，能治好。只是那把劍……老焦覺得，怕是什麼神劍。”
神劍？
“怎麼說？”
焦大的聲音中，帶著崇敬，又有一絲恐懼：“當年，本朝太祖削平天下，敵我之中都有許多劍俠，他們說，劍中之尊，就是聖人境界的劍仙，所用的神劍。人一旦成了劍仙，用不了多久就不在這人世了，他們的劍氣劍意，都會凝聚在生前所用的劍上，這把劍，就有了靈智，成了神劍。”
賈環聽著有點耳熟，這不就跟文道聖人留下的墨寶一樣？“那你憑什麼認為，這把也是神劍？”
焦大道：“神劍有靈！殺人亦不見血！三爺請想，少奶奶剛才，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恐怕是有什麼邪魂，佔了少奶奶的身子。這神劍哪裡能容？自然一劍斬了這邪魂，少奶奶就恢復了神智。”
你還編的挺像真的！
賈環忍不住要槓：“那劍呢？少奶奶還能把劍吃了？”
焦大連連搖手：“三爺，可不能亂說！神劍有靈，功成身退，它去了哪裡，我們哪裡知道？神劍嘛，自然是來無影去無蹤的。”
他看看左右，然後湊到賈環耳邊，小聲道：“我聽人說，這柄劍，本就來得蹊蹺，如今去得也蹊蹺，豈不是合榫？”
賈環對他刮目相看，你腦補的水平挺高啊！搞得賈環自己都有點信了。
行吧，反正這一套說辭，挺能唬人的。賈環便吩咐焦大，若真的有人問起，無法推託時，就用這套說辭去哄。
但，賈環真正在意的，卻是可卿，太虛幻境裡的可卿。秦可卿恢復了神智，劍也沒了。那可卿到底去了哪裡？出了什麼事？
賈環又取出風月寶鑑來，對著月光輸入真氣，可毫無動靜。
沒辦法，只能等到下個月十五了。
年底下了，諸事停頓，大家都等著過年。
飄雪這一天，外面賈薔進來稟報，說是皇莊管事烏進孝來交租了。
賈環便一同出去，到了門口，只見人喊馬嘶，長長的車隊，管事賴二指揮著健僕們在點貨卸貨。
賴二看到賈環出來，趕著上來打拱：“三爺！您怎麼出來了，這外頭下雪，風大！”
賈環不理他，這幫人就指望上面的人不出來，隨便他們上下其手。
賴二連忙叫了一箇中年男人過來，那人聽說這就是賈環，連忙跪下磕頭：“小的烏進孝，見過三爺！”跟著遞上賬目。
賈環點了點頭，接過賬目來，翻了翻，也無非是些雞鴨魚肉，豬牛糧米。額外還有一些兔子錦雞，說是給公子小姐們玩的。
大數目就三項，柴炭三萬斤，米一千石，銀子兩千五百兩。
賈環合上賬目，盯著烏進孝看了一會兒。烏進孝陪著笑臉，心裡不免輕視，就這麼個小孩，如今竟掌了寧國府？可見賈家無人！
賈環一揮手：“焦大，給我綁了他！”
烏進孝措手不及，焦大已經猛虎一樣撲上來，起手將烏進孝摜在地上，用真氣封了丹田。
他的手下一陣騷動，有幾個人已經拔出刀劍來。
這變故突如其來，賈薔賴二等已經慌了。
賈環眉毛一揚，卻有點歡喜：“賈家的莊子，出了幾個敢對賈家拔刀的人！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