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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咱不能這麼回去,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咻——

轟隆——

被一發呼嘯而來的“柳葉刀”巡飛彈正中炮閂,原本被拖拽在牽引車後方,還來不及解下鋼纜的M777榴彈炮當即被炸成了漫天的火雨碎片、散落而下。

“見鬼!是那些巡飛彈,它們又來了!又來啦!!!”

已經被“巨大柳葉刀”創過一次,傷亡慘重而吃了大虧。

再次遭到“柳葉刀”打擊的博軍士兵們這次算吃一塹長一智,知道這玩意兒的利害當即嘶嚎慘叫著四下跑開,卻在接踵而至的更多“柳葉刀”打擊下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

轟隆——

又是一發“柳葉刀”精準命中,這次被打擊的物件是一輛剛剛停車準備卸下火炮,周遭還有不少博軍士兵的牽引車。

儘管意識到大難臨頭的司機和副駕駛,此刻已經跳車跑路,然而在“柳葉刀”的極速俯衝之下終歸還是晚了一步。

牽引車後廂裡裝著的十幾箱子炮彈被瞬間引爆,威力巨大的殉爆不止完全摧毀了牽引車及火炮,還將周遭半徑百米範圍內的一切徹底摧毀,包括那些“我好想逃,卻逃不掉”的博軍士兵。

面對眼前此起彼伏的爆炸之景,還有那數量遠比上一波空襲多得多的巡飛彈在漫天盤旋。

意識到大難臨頭的營長知道,就憑己方現在的處境和最後這點兵力,這次只怕是再無逃脫昇天的可能,就算還有人員僥倖倖存也絕對是保不下來裝備了。

不管是上一次的突襲打擊,還是這一次的補充轟炸,敵人的作戰意圖都可以說是相當明顯,根本就是奔著自己手下的這些火炮而來的,其次是牽引車和其它載具,人員倒是排行最末尾的其次又其次。

想想也是,敵人能排列出這種打擊優先順序其實並不奇怪。

畢竟自己所屬的博軍,是一支壓根沒有重型火炮及配套彈藥生產能力的軍隊。

別看火炮這東西曆史悠久,可即便到了今天,全世界能獨立研發製造火炮身管的國家依然屈指可數,是絕對的高階重工業,很顯然不是己方所能具備的工業能力。

那這種情況下,優先摧毀那些“一旦損失就無法補充”的北約系牽引式火炮,當然會是理想的打擊方案。

其次就是博軍同樣沒有生產能力,依然只能靠外部輸入來維繫數量的各種載具,尤其是牽引卡車。

毀掉這些車輛還能一併摧毀其中運輸的炮彈,可謂是一舉兩得。

至於貴為高價值技術兵種的炮兵人員本身,反倒是可以最後再考慮打擊的物件。

道理很簡單,畢竟“巧婦難能無米之炊”,這就跟特別軍事行動區的烏友炮兵,在損失完了火炮亦或是打光炮彈後,被拉去當填線寶寶的情況是一樣的。

沒了火炮和彈藥的炮兵人員就算再能打、再金貴,那也只能是沒了牙的紙老虎,純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如同雞肋。

從能被拉去當填線寶寶這點上,就足以看出其剩餘價值有多麼的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了。

真要論起步兵技戰術素養來,那還比不過專業出身的步兵呢,填線都只能算次等兵配不上精銳之名。

負責無人機作戰具體指揮與戰術佈置的沃羅申科,也正是因為在特別軍事行動的作戰經驗中深諳這一點。

明白都是靠外部援助來“要飯度日”的博軍和班德拉斯基們,本質上其實是一個操性,可以套用相同的思路去對付。只要毀掉其沒有自產造血能力的高價值技術裝備,那操縱這些裝備的人員,也會自動淪為基本無價值的廢物。

有鑑於此,用手頭有限的剩餘彈藥量,去打擊數量少、目標大、跑不掉的火炮和車輛,才是當前的最佳選擇。

至於那些四散奔逃、到處亂竄的博軍士兵,愛跑你讓他跑去,耗費數量有限的“柳葉刀”去打擊這種零散目標是極其不划算的。

就算讓其逃掉,那也逃不出啥大名堂來。

頂破天也就是逃回去後因為“無炮可用”而被髮配戰壕當填線寶寶,根本無傷大雅。

“嗯~同志們打得不錯,餘下的彈藥量足夠把全部火炮摧毀再毀掉大部分牽引車了。”

“‘金牛座’小組再投放一批彈藥過去,火炮已經沒剩下幾門了,交給你們收尾了,自由選擇目標轟炸。”

手扶著電動輪椅坐鎮無人機指揮中心的沃羅申科,此刻正透過100寸的超大主螢幕,以察打一體無人機回傳的“上帝視角”畫面,實時觀察著下方地面上的打擊情況。

並結合戰場態勢的最新進展,不斷向周遭的無人機操作組更新著作戰指令。

隨著沃羅申科這一聲令下,本身只是作為彈藥運載平臺與控制訊號中繼站的見證者-129們,再次鬆開翼下掛架,投放出最後一批、合計10枚的“柳葉刀”巡飛彈,直奔已經是“烈火車隊”的目標而去。

很快,又是一陣撼人心魄的接連爆炸聲在身旁耳畔響起,震顫著自己身下的大地感受強烈。

尋思著“與其兩條腿無意義逃跑,既逃不過無人機又跑不過巡飛彈;還不如就地躲起來藏好,說不定不會被敵人發現生存率更大一些”的炮營營長,此刻真是字面意思上的“人都被炸麻了”。

雖然憑藉躲藏在一處茂密灌木叢中匍匐臥倒、藏得夠好,而隱去了身上的紅外熱源訊號,躲過了天上無人機的熱成像搜尋、暫未暴露。

可是這種被摁在地上只能感受相距不遠的強烈爆炸,必須一動不動除非不想活了的滋味,實在是難受得緊。

每一次劇烈爆炸傳來,呼吸急促、喘息劇烈的炮營營長,就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似的,彷彿肋骨被砸斷、胸腔被破開。

匍匐在地就要遭罪,挺身爬起就要暴露。

在痛苦與死亡之間,不想年紀輕輕就去見太奶的營長,最終還是咬牙強迫自己選擇了前者,忍不下去也得繼續強行忍耐。

也不知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可能是十來分鐘,也可能是半個小時,亦或更久也說不定。

被炸得基本失去了時間觀念的營長,終於如受驚嚴重的老鼠一般,極其小心翼翼地從灌木叢中緩緩起身、探出頭來。

站起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先舉起胸前掛著的光電望遠鏡對空望去,切換到解析度只有720P的熱成像視角對著天空瞅了又瞅、看了又看。

直到反覆確認好幾遍,都沒發現天上有什麼除了太陽以外的熱源訊號掛著後。

總算鬆了口氣的營長這才放下望遠鏡,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一般瞬間癱坐在地,渾身上下的衣服都已不知何時地被汗水溼了個通透。

不誇張地說,就剛才這段經歷,那可真不比鬼門關前走一遭要差上多少。

也絕對能讓現代大城市裡,那些閒著沒事就嚷嚷著“我要找刺激”的二逼青年們絕望窒息、尿流滿地,被當場嚇死也不是毫無可能。

“呼——都結束了——終於,都結束了——幹他媽的!”

就算手下的人死光了,裝備也都報銷完了,在此時仍大口喘息中的營長看來,那都無所謂了。

起碼自己還活著,活著那就比什麼都強。

畢竟要是連命都沒了的話,那保留下來再多的人員和裝備又有屁的意義,我特麼都死了你跟我講這些有毛用,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方面,就如同死裡逃生的營長一樣,在剛剛這波巡飛彈狂轟濫炸中倖存下來的博軍士兵也有不少。

其中有好些人,都是被視作“不值得針對性打擊”而逃過一劫的,“人命之賤不如裝備”在此時反而成了一種能保命的幸運。

沒過一會兒,走出灌木叢嘗試再次聚集起部隊的營長,就召集起了足足七八十號殘兵,效率倒是還蠻高。

雖然乍一看人是不少,可很快,倒黴催的營長就悲哀地發現,這似乎是自己所能召集起的全部殘兵了。

除此以外,就只剩那些被炸得血肉翻飛、拼都拼不起來的屍體,還有即便沒被當場炸死也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眼看已經不行了的重傷員。

整整一個旅屬炮營,算上文職和後勤人員總共528人,結果一炮未發就硬生生被空襲轟炸炸成了這副慘樣,人員傷亡已經達到了驚人的8成以上。

這也就是非地面接觸式交戰的純空襲轟炸了,要是換做地面廝殺交火,疊加如此高的傷亡率。

心裡還有點逼數的營長敢肯定,自己現在都不用召集倖存人員,而是該脫下白褲衩套木棍上,向敵人舉著投降了。

這種仗哪他媽是人能打的?恐怕地獄程度被吹上天的那馬裡烏波爾和巴赫穆特之戰,戰況最激烈時候的慘狀也就不過如此吧?

心中如此哀嘆著的營長剛喘了口氣,一旁除其以外,已經是倖存者當中軍銜最高者的一位少尉,便已落寞地張口問道。

“營長,咱現在該咋辦?就剩這麼點弟兄們了,我們——我們甚至連車都沒了,車和炮全都被那些該死的巡飛彈炸光了!”

是啊,全都炸光了。

聞言的營長神情慘淡地望著不遠處那燃燒中的車隊殘骸,半張著嘴巴好幾秒鐘都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後還是被一位炮兵中士搶先發言道。

“營長,咱不能回去!就現在這樣哪怕逃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都不用你說,我敢說在場所有弟兄們都清楚,仗打成這樣的唯一結果就只有死。我還沒聽說過,有哪支部隊是能幾乎全軍覆沒逃回去後還不被處理的,除非——”

“除非安提加旅長死保咱們,但我覺得那是不可能的,咱們憑什麼啊?”

中士的頭頭是道話音未落,一眨眼的功夫便立刻引發了周圍殘兵們的共鳴。

“是啊——”

“沒錯。”

“就是,咱們不過是群把裝備送光了的‘廢物’,旅長不把咱們斃了都不錯了,還保咱們,憑什麼啊。”

博納特一如既往的殘酷高壓統治,這會兒又開始無形發力了。

因為博納特對打了敗仗之人的容忍度實在過低,相應的懲罰手段又實在是嚴酷得離譜。

除此以外還將之大肆宣傳、搞得人盡皆知,連博軍中的大頭兵們都知道,打了敗仗的無能廢物在博納特大將軍那兒指定沒有好果子吃、必被嚴懲。

博納特是希望這能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變相增強部隊戰鬥力。

結果眼下這局面,就屬於是部隊戰鬥力增沒增強不好說,倒是把打了大敗仗的殘兵們嚇得魂不守舍、人心渙散,以至於連一般的大頭兵都不敢返回大部隊報告,生怕被軍法從事。

瞅這架勢的營長,哪能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兵現在在尋思些什麼。

其實都不止是手下的兵,連營長自己這會兒也開始尋思著“不能就這麼回去,否則鐵定死路一條”了,不久前旅副舉槍自盡時的那一幕至今還過目不忘呢。

不想與其落得相同下場、同樣死法的營長使勁兒搖了搖頭,又伸出雙手左右開弓狠狠地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

思來想去,眼下這情況似乎也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我不想投降安德羅連累家人,但我更不想就這麼回去送死。”

“我猜你們當中的大多數人也是這樣,不對嗎?既然如此那就都別猶豫了!弟兄們,跟我走吧!”

“我們離開這兒,往西穿越國境線去謀條生路,過了邊境可是軍閥和販毒集團要啥有啥!憑咱既會玩槍又會玩炮的本事,我敢說不愁混不到一口飯吃。”

“......那以後呢,營長,以後咱還能回得來嗎?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呢!”

這問題問的就屬實無腦了點,本不想回答的營長卻又瞧見周圍的一雙又一雙眼睛,全都在眼巴巴地瞧著自己,看樣子對此問題關切在意的人絕非少數。

這就沒法子了,想讓人跟自己走,光是一味逃避不回答看來是不行了。

轉念一想一咬牙,除了撒謊畫大餅也沒招了的營長,只能硬著頭皮道。

“能!肯定能!相信我,能回來的!”

“這仗再這麼打下去,我敢說博納特完蛋是遲早的事,你們看看安德羅現在都打到哪兒了?”

“將來等博納特一垮,這都要不了多久,安德羅跟咱們這些沒妨礙到他的逃兵又無冤無仇,咱們再悄悄摸回來就行。”

“要是在外面幹出了些名堂混得不錯,到時候甚至可以把家人接出去,也省的提心吊膽害怕安德羅秋後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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