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局勢徹底反轉,傀儡也要上桌吃飯
雖然說不上是春風得意,畢竟前線上總體糜爛的僵持戰局依然不見有絲毫好轉,甚至時不時還傳來敵人在做大規模戰役級進攻準備的訊息。
但這些在如今的博納特看來都不重要,或者說重要但排不上第一等的重要。
只因博納特眼裡一件頭等重要的大事在最近進展不錯、局勢喜人——和未來科技非洲分部搞內鬥。
懶散地坐在自己那間象徵最高權力的辦公室裡,喝著下人剛剛衝好送來的冰美式,諸多生活習慣都是在當年赴美留學期間養成的博納特不禁得意問道。
“斯蒂文那個蠢貨,這兩天是什麼情況?在幹些什麼?”
聽到自己這滿臉橫肉,手段比面向更兇狠的親姐夫發問。
雖被擼了首都區衛戍司令一職,但至今仍然擔任博納特侍從長的小舅子卡曼卡,趕忙端正了本就很嚴肅的姿態,立刻連聲回道。
“不太好過,我打聽到的訊息是說,斯蒂文已經被未來科技總部啟動調查程式了,還從紐約又派來了一支調查團,已經進駐到非洲分部開始走流程了,我猜這調查團可能最近這兩天就要來拜訪您,姐夫。”
“呵,那是好事,多和未來科技總部的人走動走動,對我們而言的好處可不止一個。”
笑容之燦爛更勝方才的博納特抿了口咖啡,細細品味著唇齒間流動的那股醇厚,片刻後這才滿意地放下咖啡杯說道。
“我再問你,斯蒂文就沒有放出一點風聲,或者嘗試聯絡我們,希望我們配合他應付總部調查嗎?”
“這......”
聞言的卡曼卡明顯愣了一下,也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在猶豫什麼,倒也很快回道。
“據我所知是沒有的,起碼我沒有看到聽到或接收到類似的訊息。”
“.......這個混蛋!目中無人和傲慢簡直刻進骨子裡了,事到如今他還是不願意低頭妥協,真以為他能輕而易舉挺過這一劫嗎?”
語氣不悅的博納特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樣,明顯對斯蒂文事到如今的“沒逼硬裝”,啥也不是還死挺著的做派很是不爽。
作為美國留學歸來的正經高材生,曾經活在美國、學在美國,睜眼閉眼都是跟正經美國人打交道的博納特,非常清楚真正的美國人是什麼樣的,而非那些“殖人文學”中所描述的那樣。
博納特老早以前就知道,未來科技壓根看不起自己。
哪怕自己是赴美留學歸來的,在未來科技眼裡這也不過是“皇軍認證過的純種狗而非串串”,狗終究還是狗,不會有任何本質區別。
這其中沒別的原因,單純就是帝國主義者出於意識形態上的狂妄傲慢使然,還有早就被烙印進靈魂深處同生共死的種族主義。
不對未來科技抱有不切實際幻想的博納特,卻依然選擇在軍事政變奪權上位,建立軍政府獨裁統治後與未來科技合作。
原因很簡單且只有一個,是博納特覺得自己手裡的可用之牌已經夠多,足夠和未來科技討價還價有充分的議價權,正處在“賣國也能賣個好價錢”的最佳時期。
靠自己的本事軍事政變上位成功,在未來科技那兒也能謀取足夠大的統戰價值,證明自己的能力。
此時再不拿著國家利益從未來科技那兒置換成個人利益,又更待何時呢?
但世事總是不盡如人意,打工牛馬和權貴高官各有各的難處,博納特也是這樣。
未來科技非洲分部的最高武官、整個非洲分部的二號實權人物——斯蒂文上校,以前跟自己擺架子裝模作樣也就罷了,我博納特為了賣國能賣個好價錢把你忍了便是。
後來你要把我給弄死,扶持個更聽話的新傀儡上位。
我博納特雖然明知這一切正在暗中發生就是事實,但考慮到我沒能力跟你正面對著幹還有求於你,我也忍了,頂多做點防禦性措施先讓你沒法稱心如意地弄死我。
可事到如今了,你斯蒂文已經被我博納特的反制手段搞到自身難保,開始接受總部的直接調查了。
你特麼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樣,擱這兒沒逼硬裝顯得自己是啥大尾巴狼,這就有點“你裝我笑”了吧?
既氣又想笑的博納特嘴角一抖、鬍子一顫,叼上自己那根還沒抽完的雪茄續上火,口中冒煙之際便向辦公桌前依然在候命的卡曼卡說道。
“聯絡媒體,把你剛剛告訴我的,未來科技總部調查團已經進駐非洲分部的訊息放出去。”
“另外再讓那幫媒體狗添油加醋一番,搞個預測,就說未來科技的總部調查團有很大機率馬上就要來拜訪我,順帶請幾個狗屁專家和不願透露姓名的訊息人士,一塊上媒體狗叫兩聲。”
“說總部調查團前來拜訪我,八成和之前的考麥克副理事長遇刺事件有關,未來科技總部調查團是為了找我取證而來的。”
“啊?這——”
聞言的卡曼卡罕見沒有第一時間拍博納特的馬屁,當場說“姐夫高見”,只因這操作在其聽來似乎有點太駭人聽聞了。
“這好嗎?姐夫。”
“我,我的意思是未來科技總部那邊都沒有透露這訊息,他們的調查團是突然襲擊式到訪非洲分部的,就連我這邊也是接到了機場的訊息後,才知道他們的專機已經降落了。”
“未來科技總部都不想張揚而是想低調,咱們這——這跟未來科技總部對著幹,這合適嗎?”
“哼——你個狗屁不通的臭小子懂什麼?有功夫整天搞女人沒空研究學習政治,我平日裡都是怎麼教你的?啊!?”
得,好心規勸還被罵成了狗屁不通。
心中直呼“我他媽真是嘴賤”的卡曼卡低頭認栽,知道這時候不是跟博納特犟嘴的時候,卻見計劃已然瞭然於胸的博納特繼續侃侃而談。
“政治行為先考慮動機,對未來科技這種資本巨頭的行政操作來說也是一樣,記住這點。”
“未來科技總部不提前放出風聲,那是因為他們要確保審查的突然性,不想再給斯蒂文還有加利特這兩個陽奉陰違的傢伙任何提前準備、應付審查的時間和機會。”
“而現在呢?現在他們的調查團已經到非洲分部進駐了,突然性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這就跟你想搞女人已經把女人騙上床了道理是一樣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懂嗎!?”
“......”
博納特都把話說這份上了,卡曼卡還能說啥呢?
總不能陰陽怪氣地來一句“啊對對對對,你媽的牛批你說啥都對”,那純屬是營養早餐沒肉蛋奶——想吃紫蛋了。
博納特成竹在胸的自信分析依然在繼續。
“所以,現在這時候暴光訊息,無疑是最合適的。”
“用專業術語講,這叫政治吹風,媒體是為政治服務、必須聽從政治指揮棒的工具,一定得善加利用,給我好好記住!”
“而且,如果你換位思考,你會明白這樣的政治吹風施壓,同樣是對未來科技總部有利的。”
“他們也需要斯蒂文和加利特這兩個混蛋交待些什麼出來,好讓總部得以維護自身利益開展下一階段的工作。曝光‘總部調查團要來拜訪我’這一訊息的目的,是要讓加利特和斯蒂文這兩個混蛋知道。”
“如果他們不願意說,自然有人替他們說,而且到時候說什麼、怎麼說,把哪些能說的和不能說的都說出來,那可就完全由不得他們做主了。”
“所以識趣的話,最好還是趕緊老實交代。你看,如果你是未來科技總部的人,你會覺得這對你有利還是讓你不爽?你告訴我。”
還真別說,論政治操弄和媒體把戲,卡曼卡就算拍馬都趕不上赴美學到了精髓的博納特半分。
聽自家姐夫這麼一解釋,卡曼卡還真有種頓時茅塞頓開之感。
甭管是不是裝出來的,總之立刻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回道。
“這——原來是這樣,我理解了!”
“可是,姐夫,要是斯蒂文真把他乾的勾當一籮筐全吐出來交代完了,那豈不是不利於您嗎?您說過,您是想強迫他低頭認同您,方便達成日後長期合作,而不是想置他於死地的。”
“如果他真的扛不住施壓啥都交代了,那可就全完了,總部一定會撤他的職甚至事後清算的。”
“......你,哎——你讓我怎麼說你!?你可以不懂政治,但你他媽不能是個白痴!”
嘴上雖然這麼說,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可博納特的心裡實際上還樂呵呢。
侍從長這個職位在博納特看來,需要的不是多精明的政治頭腦和操盤謀略,只要能給自己把跑腿辦事和內務外勤、安保護衛做好,這就夠了。
這種職位上的人要是太過有腦子,除了忠誠以外還會自己尋思,那在博納特看來反而是壞事的。
換言之,能力不健全的政治白痴,要比能力健全的聰明人更好使,起碼在博納特眼裡是這樣的。
這也是為什麼博納特明知卡曼卡整天不務正業、沉迷酒色,賭博耍錢欺男霸女樣樣不落,卻依然將其留在身邊重用的原因。
不是博納特傻,而是博納特就需要這樣缺陷明顯的人,真要來個聰明人那還得不到重用呢。
“行了,今天我心情好,而且話也說開了,那就再給你上一課補習補習,仔細聽著。”
雖然對自己的姐夫有二心,且因為過強的權力慾,加上被斯蒂文上校故意帶節奏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而產生了自己也可以坐姐夫那位置上取而代之的大膽想法。
但卡曼卡歸根結底還是怕博納特的,屬於“既慫又貪”的那種。
再加上也是真不懂啥政治,更不關心政治、不想學習政治,覺得還不如耍錢搞女人快活不用費腦子,因為這才被斯蒂文上校相中,覺得是“優質走狗傀儡的好苗子”加以拉攏蠱惑。
綜合性持有以上特點的卡曼卡,面對博納特這明顯一副上位強者說教的架勢,那也只能是慌忙不迭地阿諛奉承。
“姐夫,您請說!我一定認真聽、認真學,不辜負您的期望!”
說著,卡曼卡還從口袋裡掏出了小記事本和筆,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切片影片裡學來的“盡忠報恩”招數,擺出一副認真做筆記的架勢準備就緒。
博納特知道讓卡曼卡聽明白學懂純屬扯淡,但自己高談闊論本來也不是為了這個,而是為了滿足強者的說教欲只當個樂子的,隨即便不做拖延地繼續道。
“我剛剛跟你說了,這媒體吹風放出去的訊息,意義在於向斯蒂文這個死挺著不認慫的混蛋傳遞一個訊號——你要是再不招供,博納特可就替你招供了。”
“那麼,對於斯蒂文而言,有沒有什麼其它解決問題的辦法,避免這種情況呢?”
“當然有!而且很簡單,跟博納特串供就行。”
“只要博納特這個被總部保下來的關鍵證人不繼續添亂搞事,斯蒂文要面臨的麻煩就會少很多。以他的背景關係和人脈,想讓自己平穩落地甚至官坐原職都行。”
“斯蒂文不會不明白這點,他會知道政治吹風是誰有意放出來的,又在向他傳遞怎樣的訊號。看似是我在用媒體向他施壓,實際上是我在向他遞橄欖枝,告訴他還有機會。”
“我的目的至今未變,還是我之前跟你說的,我要的是跟斯蒂文談條件的議價權!我要讓這個自以為是的傲慢混蛋知道,無論他喜歡與否、情不情願,他不得不跟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而不是把我擺上他的選單。”
“有未來科技總部的插手介入,派出‘影騎兵’保護,斯蒂文現在無論如何也殺不死我,他休想滅我的口。”
“對他而言,現實就是到底是務實顧全大局,還是以傲慢者的姿態去死,結束職業生命甚至可能連生物學生命都不保——我要他自己選,也沒人能替他選,只有他自己。”
“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嗎?不確定;如何知道他怎麼選?給個機會就行。”
說完,有意無意的博納特還擺了擺手,顯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緩了口氣便繼續對卡曼卡洋洋自得道。
“以前我跟安德羅關係好的時候,從他那兒借了不少中國書來看,我其實很佩服那些古老的中國人在幾千年前就深諳這些手段的真諦。”
“用中國人的話說,這招叫做‘投石問路’。”
“斯蒂文倒是被我這塊石頭砸得頭破血流,還不承認自己疼得要死、怕死;還是說拿上這塊石頭當邀請函,來找我體面地談合作。”
“機會在他自己手裡,我們且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