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跟著大帥混，三天餓九頓，第四天直接噶腦袋
一個人的出身背景過於複雜，有時候也並不全都是壞處，某些情況下還是有好處可以發揮的。
就比如阿加尼這複雜到足以讓一般人看了滿頭問號的背景，如今就連堂堂朱大帥都被搞得暈頭轉向。
畢竟，尋常人等這輩子能跟著一個上三常混，那就算吃香喝辣活出頭了，哪怕事後被用完就扔也算蕭灑過一段常人難以企及的快活日子，也算沒白活。
可阿加尼這廝，不但能趕在被上三常用完就扔前，提前嗅到空氣中危險的氣息，腳底抹油光速開溜跑路，甚至還把CIA和DEA沒來得及定期結算的尾款給卷著一起跑了。
不僅如此，真要嚴格來說的話，阿加尼現在也算跟俄國人有了那麼點最低階的利益關係，不說傍上大山吧，起碼也能說上那麼兩句話，以後會咋樣那還猶未可知呢。
這本事就很厲害了，能跟彼此間互不對付的上三常其中兩家，先後建立合作關係，得說阿加尼是真把“被人利用不可怕，可怕的是連利用價值都沒有”給悟透玩明白了的。
也正是阿加尼有意表露出來的這種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痕跡，或者說徵兆，把本就疑心病極重，閒著沒事就尋思“總有刁民想害朕”的朱大帥搞得疑神疑鬼、心神不寧。
朱拉尼原以為自己靠著根本不要臉的一味妥協退讓，好不容易換來了點錫安人的賞點骨頭，已經算是重大突破取得了對外關係上的輝煌成就。
可如今跟軍師這麼一通分析勾兌完後，朱大帥心中忽然有種“小丑竟是我自己”的感覺。
說不定，阿加尼這廝在對外關係傍靠山上取得的成就，已經遠超自己，否則你很難解釋得清楚這種種怪相異常到底是因何而起，難不成全都是巧合和錯覺嗎？開什麼玩笑！
越想越覺得後怕，越想越不敢往下細想。
能感受得到自己用劍取得的王座，時時刻刻都危在旦夕的朱大帥有些慌了，已然急於求解地朝還在一旁的軍師問道。
“依你之見，現在該怎麼辦？目前這個糟糕情況，我們必須想出點對策。”
“.......的確，領袖。”
其實在狗頭軍師看來，如今這狗屎環境真就還不如以前在伊德利卜呢。
起碼那時候既沒這麼多婆婆媽媽麻煩事擾人心煩，阿加尼這個如今看來已經越來越大的麻煩也根本不存在，相反還是月月都給按時上供納稅的遵紀守法好公民，是HTS不可或缺的重要錢袋子之一。
現在倒好，看似是趕走了阿薩德終於“革命成功”了，可實際上呢？只不過是把阿薩德從燒得正旺的火盆上趕走，頗為熱心地為其解除苦悶，再把自己放上去被火烤掙扎而已。
就朱大帥這“熱心腸”，狗頭軍師是挺腹黑的覺得，阿薩德現在搞不好正在莫斯科偷著樂，不停感謝朱拉尼幫了大忙呢。
可現在就算明知情況如此，那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上了這個火盆把自己烤著可就沒辦法自己下去了。
況且，就朱拉尼那個認準某件事後一路死犟的性格，狗頭軍師也不覺得朱拉尼有那個膽魄，能自行放棄這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王座。
就算這坨屎再怎麼難吃，他也得說這是巧克力香的一批，土耳其人當初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給他朱拉尼忽悠瘸的。
深諳此理，更知道說話不能往這方面勸的狗頭軍師想了想，隨即回道。
“屬下認為，目前最值得優先去做的，就是解除對阿加尼的封鎖，他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不撕破臉那就隨他去吧。”
“什麼！？這——”
聞言一驚的朱拉尼第一反應是巨他媽不爽，下意識的臭脾氣上來又想耍橫發火。
但終歸是理智佔據了思維高地，從上峰壓制把這股莫名邪火給摁了回去。
知道眼下只有軍師才能幫自己而不是那群屁用不頂的尸位素餐高官部下，再怎麼下意識不爽的朱拉尼也只能耐著性子問道。
“可是，為什麼？封鎖阿加尼的主意明明也是你給我出的，我看這效果不錯，可現在卻——”
“因為現在的情況是今非昔比，領袖，我明白您不願這麼做，我也不想。但我當初提出這辦法的時候，阿加尼可還沒表露出這麼多的詭異徵兆，如果當時就是如今這樣的話我肯定不會出封鎖的主意。”
語氣中多少帶點無奈的軍師緩了口氣，想了想，這就又繼續道。
“為了換取土耳其人那為數不多的暗中支援，我們已經頂著美國人很大的壓力在與SDF作戰了。況且那幫庫爾德人也並不好對付，最近從前線傳來的戰報幾乎都是輸多贏少，他們的戰鬥力並不比之前圍剿伊德利卜時期的阿薩德軍隊差。”
“這種情況下，要是阿加尼真的是那些美國人的生意代理人，像我們推斷的那樣，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跟毒品生意賺到的錢一比，SDF偷那點石油和糧食賺到的錢簡直是小兒科。那些美國人或許會容忍我們動他們的小錢袋子，但如果我們再跟他們最大的錢袋子過不去的話——”
“您——應當還記得蘇萊曼尼當初是怎麼死的，怎麼毫無徵兆又始料未及，所謂的規則在真把上三常惹火了的情況下純屬是放屁，您應當是明白的。”
有一說一，這話要是換做其他人來說，那指不定得被當場勃然大怒的朱拉尼下令拖出去斃了再噶腦袋。
但狗頭軍師不一樣，畢竟是從ISIS遠征恐軍時期開始，就一直跟隨在朱拉尼身邊左右，負責出謀劃策的有血緣關係之人。
就連朱拉尼自己，也非常明白這份經受了時間與戰火考驗的關係含金量。
換誰拖出去噶了都可以，唯獨狗頭軍師不行，何況狗頭軍師分析的話也是十足在理兒。
明顯心有不甘的朱拉尼還在猶豫該怎麼開口，決定一口氣把話說完的軍師已經繼續道。
“再者，就算我們猜錯了，阿加尼實際上和那些美國人無直接關聯，或者利益聯絡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高度緊密。”
“但這又能如何呢？阿加尼已經拿到了他最需要、最缺少的東西——成噸的優質軍火，加上他本就不缺錢，我甚至敢說現在評選敘利亞富豪榜的話，那他阿加尼十有八九就是榜單第一首富。”
“有錢、有槍、還有現成的地盤，以及數量並不算少且在持續擴充中的武裝。更要命的是如今的敘利亞最不缺的就是人，人遍地都是，只要你能給口活命的飯吃就有的是人給你當炮灰賣命，正好對應了阿加尼的需求。”
“我想強調的是，就算我們繼續跟阿加尼鬥下去，鬥個你死我活，即便是贏了又能如何？”
“阿加尼已經透過這次的實力展示，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我們他有的是手段和伎倆可以對等反制、跟我們互相傷害。”
“沒人敢保證他後續還有什麼鬼把戲，最終的結果就大概會是阿加尼或許會輸，但我們即便贏了也一定不會好過、一定損失慘重遍體鱗傷。”
“這不是我們想要的，領袖。”
“因為一旦這樣，那些看起來臣服於您的反賊一定會趁勢而起，把跟阿加尼鬥得慘勝的您徹底吃幹抹淨，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您難道忘了阿加尼用我們的官方賬號釋出那影片，是為了什麼嗎？”
為了什麼？
當然不會不知道，只是沒來得及想到的朱拉尼心頭一緊，兩撇烏黑濃郁的粗眉立刻扭成了麻花狀，連下巴上的大鬍子都在止不住地發顫。
你也不好說這到底是氣憤還是恐懼，亦或是兩者都有。
從本質上來說，道理其實非常簡單，那“成串人頭”的擺拍影片，還有現場搜剿到大批毒品的“假旗行動”指認現場影片，都是在給朱拉尼的腦袋上扣黑鍋。
而用朱拉尼手中掌控的HTS官方賬號釋出影片，則是為了讓這口黑鍋更實打實地背緊在朱拉尼頭上，就算事後撤回不承認也屁用不頂來不及了。
朱拉尼打算“詔安”那兩股位於阿加尼控制區內的小派系，這事兒其實並不算多麼高規格的保密，訊息也一早就對外吹風有意放出去了，稱得上人盡皆知。
目的就是為了拉攏更多的零散小派系壯大力量，最好是能起到連鎖效應招攬更多的搖擺炮灰加入。
可結果呢？
結果是你朱拉尼前腳派特使，跟人家那倆小派系交涉完，後腳就借自己親自下達的禁毒令給人家揚了？
揚了不說還殺人誅心，又是現場指認贓物，又是“成串人頭掛燈杆”地擺拍影片，還順帶展示了一波你剛剛接收到的未來科技軍火。
完事了再拿HTS的官方賬號把影片一發，啥意思？擱這兒嚇唬誰呢？殺雞儆猴給我們其餘的零散小派系看是吧？
在其餘的HTS零散小派系們看來，朱大帥這通操作根本不是什麼詔安，而是假借詔安之名殺人立威，建立極端威權恐怖統治，意圖在傳遞一種“不接受我的詔安只有死，怕你們不相信我就先殺兩個給你們看看”的恐怖訊號。
聽著離譜是吧？
離譜就對了，不離譜那怎麼對得起我HTS的國際公認恐怖組織之名？
不給你整點硬活兒，萬一你忘了我朱大帥是原教旨大統領怎麼辦？
在伊德利卜養蠱養久了的HTS，就是跟外界脫節抽象到了這份上，這不是人離開伊德利卜後沒多久就能改掉的習性。
誠然朱大帥很想辯解說不是這樣的，是有人栽贓陷害於我，但這話說出去也得考慮個有多少人會相信的問題。
畢竟你要是翻舊賬往回看，咱朱大帥擱伊德利卜的統治手腕還確實就是這樣的。
反對者輕則鞭刑完關監獄、重則槍斃噶腦袋掛電杆上一條龍服務，主打一個不搞極端威權恐怖統治，就鎮不住下面這幫牛鬼蛇神。
哪怕直到現在，都還有大批HTS的家眷擱伊德利卜隔三差五嚎喪鬧事。
要求朱大帥這都當上大統領了，不得大赦天下意思一下，給俺們那些吃了鞭刑之苦還被你扔進監獄牢底坐穿的家屬放出來。
而朱大帥也是硬氣，頂著這幫人的嚎喪鬧事就是不放人，甚至還暴力彈壓把更多人抓了起來扔進監獄。
主打一個你想跟家人團聚那我這就成全你，不用謝我已經預設好評了。
確實得說阿加尼這次的“假旗行動”，那還真就是符合朱拉尼一貫的行事風格，為其量身定做的。以至於傳出去以後，只會讓HTS的老成員們直呼“這才是我熟悉的朱大帥”。
越想越氣的朱拉尼是恨不得把阿加尼生吞活剝了。
怎麼自己維護統治的正常手段，也能被阿加尼這傢伙當成背景板利用，搞了這麼一出栽贓陷害行動，用以宣傳“跟著朱大帥，三天餓九頓，第四天直接噶腦袋吊電杆一勞永逸解決飢餓問題”。
“該死的阿加尼！總有一天我要把你的腦袋砍下來，掛我床頭上當紀念品天天看著入睡！我發誓我一定會！你這個阿富汗山溝裡出來的放羊鬼！”
“......”
一旁的狗頭軍師不語，只是任憑朱拉尼發火謾罵，這時候觸黴頭實屬劃不著。
待到朱拉尼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椅子上，看樣子火候應該差不多了之時，已經尋思好該怎麼勸說的狗頭軍師這才繼續道。
“領袖，現在那些零散小派系，甚至是才被我們吸納不久的派系，肯定都對您有或多或少的防備戒心了。”
“我們甚至不能排除高層中也有這種情況，應當說這是肯定會有的。畢竟那些人本就跟您不是一條心，只是脆弱的利益關係，在維繫著浮於表面的穩定。”
“這些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完全信任並託付於您，正如他們也不會相信您的澄清真相，不會相信這次事件真的不是您乾的一樣。”
“這就是阿加尼的目的，他在將矛盾轉化進我們內部，誘使您憤怒失去理智繼續跟他死磕，最終引爆內部矛盾從而根本性動搖您的統治。”
“而為了防止他稱心如意、達成目的，您現在是時候做出明智決斷了。”
軍師說話到底還是有水平的，只三言兩語就把“咱得對阿加尼認慫服軟暫且收手”，給說成了“咱不能讓阿加尼稱心如意目的達成”，順順當當地就給好面子的朱大帥找好了臺階下。
明白形勢比人強的道理，也正有此意的朱拉尼聞言嘆了口氣，稍作短暫思索便給出了答覆。
“那就聽你的，安排下去執行吧。”
“立刻解除對阿加尼控制區的封鎖，錫安人的僱傭兵那邊我會去處理解釋的，只管讓他們收拾東西撤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