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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抱歉了,朋友,是給你們去地獄的路放行”

被戰友喚做“阿本”的SDF軍官眼下已經睡意全無。

在聽到來者是美國人之後,二話不說就跟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一樣,“嗖”地一聲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一把抓起撂在桌上的羅馬尼亞摺疊託AK,一邊開口下令一邊抬腿往崗亭外衝。

時間到了後半夜兩三點這會兒,熬了一整天的人就算再有精神,在枯燥乏味、毫無樂子可言的站崗放哨工作裡也該困了。

阿本自己是如此,所謂“上行下效”,他手底下的兵也別指望好到哪兒去。

礙於兄弟們都是從土耳其境內被趕到敘利亞,四處流浪的庫爾德老鄉,阿本也不好多說什麼。

這麼枯燥乏味的工作你還不讓人溜個號、眯一會兒,那是不是有點太說不過去了?得人性化管理一點,才不會被老鄉們戳脊梁骨不是?

更何況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平日裡連西邊敘利亞的神神們,還有東邊伊拉克來的抵抗軍都瞧不上,沒人願意光顧這麼個要錢沒錢、要石油沒石油的破爛邊境檢查站。

檢查站的輪換期是一個月進行一次,趕上不好的時候,比如說兵力緊張或者車輛抽調不過來,把一隊人擱檢查站放兩三個月都是曾經有過的事。

如此枯燥乏味的工作還是按月進行,可以想象SDF這些二線守備兵的意志會被消磨到啥程度。

但偏偏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深更半夜突然從伊拉克那邊來了一支美軍車隊要過境。

事先沒有接到任何通報,過境排期表上更是“查無此車隊”的阿本簡直想罵娘,被這一手“突然襲擊”打了個措不及防。

偏偏美國人還是萬萬不能招惹的物件,得罪了誰都不能得罪美國人。

否則都用不著美國人出手,自己的頂頭上司就會把自己折騰得“爽到飛起,欲罷不能”。

“快點!起來,別他媽睡了!作案工具都他媽漏外邊了,還睡!起來!”

一通雞飛狗跳的忙活之後,親自跑去宿舍叫人的阿本,至少把當班執勤的這隊人給叫起來了。

至於另一隊白天值完了班、晚上輪休的,阿本則是未做打擾,尋思著都累了一天了也該讓人家好好歇歇。

一幫身背雜七雜八、各種仿AK與M16步槍的大頭兵們匆匆集結完畢,不少人連靴子都是胡亂踩上的,鞋帶開著也沒系,更有甚者連皮帶都在褲腿上搭拉著。

“......趕緊各就各位,把行頭收拾好!30秒,動作快!”

看著眼前這窩不爭氣的手下就心煩的阿本胡亂一揮手外加下令,手底下這幫民兵出身的二線守備兵也是趕緊行動起來,你鑽崗亭、我站卡口。

有人還差點被自己沒繫上的鞋帶給絆了一跤,跌跌撞撞扶著路障這才算勉強沒摔倒,看得一旁不遠處的阿本只是個搖頭。

“媽的,都怪那該死的埃蘇丹!把我趕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帶著這幫混混在這兒混吃等死,這混蛋怎麼不趕緊去死!”

知道抱怨也沒用,所以也就僅限於發發牢騷了事。

沒忘記自己現在該幹啥的阿本,正尋思著要不要回值班室裡去打個電話,問問上面知不知道這時候要來美軍,免得從自己這兒過去來了個“知情不報”,被事後追究。

沒曾想方才跑來叫自己“起床”那人,便是自己的副手,眼下卻急匆匆跑來彙報“最新訊息”。

“上面來電話了,要我們做好接應準備,美國人三小時後就到。”

“三小時後?你他媽開什麼玩笑,美國人現在都到我臉上了,你跟我說三小時後?”

意識到自己和領導的理解有偏差,年輕的小副手趕忙連連擺手、解釋說道。

“不不不,不是這夥美國人,是另外一夥,運石油的那夥,你忘了?”

“呃——運石油的那夥?”

被這麼一說,倒是想起來有這檔子事的阿本緊接回道。

“那你跟上面說了沒,咱們臉上現在就開過來一隊美國人。”

“啊這......”

“......”

一看這表情就知道答案的阿本是氣不打一處來,真想給這個跟自己一個村出來的小副手一個大耳刮,怎麼跟著自己都三個月了還是這麼笨手笨腳沒腦子。

有心想自己跑過去打通電話彙報一下,可就說話這會兒的功夫一耽誤,面前那隊疾馳而來的美國人車隊已經開到了臉上來,馬上就要開進檢查站。

無奈只得待會兒再打電話,尋思著等美國人剛走再彙報也來得及。

篤定了想法的阿本,隨即扶了扶以槍帶掛在臂膀間的羅馬尼亞AK,帶著這支連護木都磨到禿嚕皮發亮的破槍便迎了上去。

“他們是來幹什麼的?你知道嗎?”

一路跟了過來的年輕小副手擱身旁發問,越想越覺得這憨憨笨的可以的阿本,直接抬手給對方腦袋瓜上就是一下。

“蠢貨!我要是知道的話我就不是庫爾德人了,我是美國人!我做夢都會笑醒!就能離開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哦,哦,知道了。”

握著腦袋瓜一臉委屈的小副手不再吭氣,反觀阿本這邊則是咧嘴笑著朝車隊迎了上去。

開進了檢查站的三輛軍車緩緩減速停在了路障卡口前,還沒等笑臉相迎的阿本靠上前去,只見三輛軍車不約而同地開啟車門、全副武裝的“精銳天兵”即刻跳下車來。

“嘶——這,這是——”

還在一路小跑往前趕的阿本見狀,直接倒吸一口涼氣,內心中掀起如特大海嘯一般的滔天巨浪。

原因無他,只因這些剛剛下車的“精銳天兵”打扮,那實在是“太過嚇人”。

各種自己見過的、沒見過的物件全都在這夥人身上穿著戴著,個個的頭盔上都有頭戴式夜視儀、人手一隻。

手上的槍械也是五花八門、琳琅滿目,槍上的自行DIY配件更是要啥都有,單憑阿本那本就不多的軍事知識,根本不足以叫出這些槍和配件的名字。

“壞了,這是遇上頂級美軍了!”

饒是阿本再不識貨,但該有的眼力架還是不缺的。

面前這夥人單拎出來一個,一身裝備下來的總價值,鐵定比哥們這幾十號人全部賣給奴隸販子換回來的錢還多。

能穿得起如此精良昂貴裝備的人,那又怎會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來路還不知道大到哪兒去了,這是很容易想明白的一點。

接下來發生的事只能說是不出所料。

“海軍陸戰隊突襲兵團第一營,吉姆.霍蘭上尉,前來檢查守備執勤情況,請配合。”

親自出面交涉的杜克話不多言、簡短直白,甚至連基本的敬禮問候都懶得做,態度要多鼻孔朝天有多鼻孔朝天。

僅僅只是簡單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證件不到三秒後,不管對方來沒來得及看清的杜克轉瞬間就將之收回,空留眨巴著眼睛的庫爾德人還在原地愣神。

“啊——突,突襲兵團?沒開玩笑吧這!?”

有一點是需要注意的。

杜克先前服役時所在的老部隊,即美國海軍陸戰隊第一武裝偵察營。

在近幾年來的美軍新一輪軍改之後,已經被劃分入海軍陸戰隊突襲兵團,但依然直屬於陸戰隊,是陸戰隊編制下一支全新改組後的特戰力量。

沒忘記這一細節的杜克上來就自報家門、亮明瞭身份,倒是把聽過這支“精銳天兵”大名的阿本震得不輕。

你說你美國人大半夜過來查崗就算了,畢竟“皇軍查皇協軍”那是天經地義,誰也說不得什麼不合適、做不得。

怎麼專程過來查崗的都是這麼精銳的特戰部隊,快要運石油了就這麼信不過哥幾個嗎?

聯想到運油車隊即將透過檢查站,這時候派精銳特戰過來查崗倒也不是不可能,之前貌似聽其他人說過有類似的事發生。

隨之釋然的阿本不想再多言什麼,面前這夥人那是自己萬萬得罪不起的。

好生伺候著把檢查應付過去給穩穩送走,這才是上上策。

至於態度不行——

開玩笑,那要態度好才是非正常情況好不好?你難道指望美國人提著禮上門來給你做基層慰問不成?

趕緊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歡迎視察,長官,我是檢查站指揮官本.默特爾,您——要先看哪裡?”

眼見第一關已經應付過去,起碼人是先給唬住了。

從對方的表情反應和言語間,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的杜克緊接回道。

“你們的狀態並不好,我看到你還有其他很多人都衣衫不整、面帶睡意,那邊那個蠢蛋甚至連鞋帶都是開的,你們就是這樣值守檢查站的嗎?我對你的指揮能力表示質疑。”

故意找事的杜克開口便是異常尖銳。

所謂“自家人知自家事”,知道自己手下這幫混子是啥德行的阿本,現在只是個有苦難言。

承認也不是、不承認更不是,簡直不知道接下來該咋說。

好在面前這美國人沒有在此問題上過多糾纏,轉而手指著檢查站更深處的位置再度開口。

“那邊是營房宿舍嗎?”

順著手指方向望去的阿本趕忙答道。

“啊?那邊?啊,是的,是營房宿舍。我們的執勤部隊分成兩組,白天晚上各一組人,以此來保證有充沛的精力24小時在崗。”

“所以‘充沛的精力’是指指揮官和士兵臉上全都面帶睡意、衣衫不整嗎?”

“......”

感情你這美國人頭頭是真他媽會說話,專挑老子接不住的話說。

自知對方此行前來就是故意找茬的阿本,就算再不爽憋屈也只能忍著。

擺出一副謙卑的姿態、稍稍彎腰駝背,好讓自己看起來比身旁這本就人高馬大、魁梧結實的特戰軍官更低一些。

臉上的賠笑自始至終就沒停過,越捱罵、越被懟,越笑得燦爛,只要能把這位爺伺候高興了那就怎麼著都行。

另一邊,確認了那就是另一部分敵軍所在地,已經被集中在同一間建築內的杜克也暗自點頭,隨即示意身旁的阿本單獨跟自己走走。

雖不明白這是要幹啥,但斷然不敢有遲疑拒絕的阿本,壓根無法說“不”,只能立刻點頭哈腰地跟了上去。

另一方面,能混到今天這個檢查站指揮官的小頭目位置上,阿本也不是十足無能的廢物。

軍事能力如何暫且不論,起碼這個察言觀色、討好上級的本事是有的。

加之又會一口流利的英語,而被選派來此擔任指揮官的阿本,平日裡沒少靠過境點走私的生意撈取外快、賺黑錢。

在阿本的生意經裡,你的貨能不能從我這兒過去,那得取決於你給我的錢能不能對得起你的貨。

咱這是按比例抽成,是百分比傷害。

你想從我這兒走私過去的貨越值錢,你得給我的“孝敬”就越多。

反之只要錢給的夠多,我管你他媽運什麼東西過去。

別問、問就是老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就算是抵抗軍來了,只要錢給的夠多,這生意咱一樣能談。

靠著過境點走私生意,給手頭存了不少積蓄的阿本,意識到現在已經到了“破財消災”的時候。

擱咱這地界上,誰都知道美軍把票子看得很重。

擱別的地方海外駐紮的美軍還能耍耍女人、體驗當地風情,擱中東那不好意思,只剩下“搞錢”這一項“男人大業”了。

就比如不久以後就會從這兒過的石油和糧食運輸隊,那不就是你們美國人愛搞錢的典型代表嗎?

想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主意的阿本,隨即一掏外套內襯。

把剛才出值班室時,順手從私人保險箱裡取出來的一摞票子,當場就給掏了出來。

眼瞅四下無人、沒其他耳目,當即眼疾手快地把整沓的票子,一把塞進了身旁的特戰軍官懷裡。

“......”

起初還略有意外的杜克很快反應過來,感情這哥們是給自己上“孝敬”呢。

也罷,曾長期在敘利亞服役的杜克,老早以前就熟悉這套路,知道這“孝子賢孫”的經典模式是如何運作的。

掂了掂手裡這沓有些舊巴巴的美鈔,看樣子起碼是兩萬美元起步。

瞭解本地情況的杜克一看這數就知道,面前這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笑得合不攏嘴的檢查站指揮官,平日裡估計沒少利用職務之便給自己撈錢掙外快。

不過反正這是演戲,那不妨就按照實時變化的最新劇本往下演。

沒理由拒絕這沓票子的杜克隨即一改方才面容,死板的撲克臉轉瞬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熱情相迎的笑臉、主動抬手。

“兄弟們都辛苦了,放心吧,這趟過來的檢查一切都好!我看到的是恪盡職守的指揮官,還有精神抖擻計程車兵,這裡的一切都一如既往的好。”

“呵,就知道你愛這個。”

心中一陣冷笑暗語,但臉上卻是截然相反的另一套。

望著面前這盎撒白人面孔的特戰軍官,收好了自己遞上去的“好處費”,將整沓的美鈔塞進了戰術背心的內襯夾層裡。

暗自慶幸還好把錢收了之餘,也明白今天這一劫總算是躲過去了的阿本隨即笑道。

“不辛苦,長官。我們只是做了我們該做的,倒是您和您的特種部隊,深夜來訪才是真的辛苦。”

“不知道您接下來是要去哪裡?需要過檢查站嗎?需要的話我這就下令放行,立刻放行!”

巴不得這幫美國人趕緊滾犢子的阿本是真的受夠了。

而與此同時的杜克這邊,表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實際上卻是在聆聽耳機內傳來的無線電通報。

“B隊就緒,已鎖定。”

“C隊就緒,待命中。”

聞聲的杜克沒有做任何直接的無線電答覆,轉而維持著一手扶槍、一手摸在戰術背心上的姿態,裝作四下望風景一般看了看周圍夜風微涼的環境。

依託公路而建的檢查站兩側被黑夜所籠罩,肉眼的極限能見度在這裡不超過50米。

頭頂依稀淒冷的月光都被烏雲遮住了大半,正是突然動手的絕佳時機。

“是啊,是要過去,確實得放行,不過——”

噗呲——

呃——

“抱歉了,朋友,是給你們去地獄的路放行。感謝你支付的通行費,期待下次為您服務。”

一邊在對方耳畔誦讀著“臨終禱告”,一邊使勁而又緩慢轉動著緊握在手的軍刀。

精通人體構造的杜克這一刀極為精準,不偏不倚一刀戳透了阿本的胸腔、紮在了心臟大動脈上。

轉而又將刀刃轉動下拉,以無比巨大的手勁,幾乎生生將對方那顆跳動中的心臟切成兩半。

渾身脫力的速度之快猶如彈丸呼嘯的阿本,此時已經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下一秒只覺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當即止不住地從口中噴湧而出。

“好好休息,下輩子別來敘利亞。”

扶著癱軟溫熱的屍體緩緩倒下、放在地上,反手將軍刀從胸膛中抽出的杜克隨手在屍體衣服上一抹、收刀入鞘。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無需過多開口下令,從熱成像狙擊鏡內看到隊長已經已經得手的各狙擊小組,即刻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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