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往事回眸

初春和煦的陽光灑掃行道梧桐樹的新葉上，把人的心也照得舒爽透徹。路旁熙熙攘攘的小餐館裡擠滿了人，每日正午正是這條古老而繁華的街道最熱鬧的時候。

阿叔總會把會面的地點安排在魚龍混雜的地方，最危險也最安全。自從上次順走那家珠寶店的鎮店之寶被攝像頭拍到，我們四個便被列入警方通緝的名單中，迫於無奈我們只好在分了錢後各奔東西。

銷聲匿跡半年多以後阿叔再一次把我們召集起來，看來這次又有大票生意要做。

四人如期到達，裝作彼此不認識的樣子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著噁心到反胃的炒飯。老實說，沒有人會懷疑鬢髮斑白的老頭、風韻猶存的少婦和兩個少不更事的青年在這裡是商議著一起陰謀。

桌子之間用厚木板分隔開來，既能增加空間又能避免忙亂時產生不必要的摩擦。周圍不時有顧客催著上菜上飯，衣服上沾滿油漬的服務員穿梭在人群之中，早已忙得汗流浹背。

四個人裡面我入道的時間不算短，跟阿叔的時間也是最長，可心理素質卻不及其他們二位。坐在人堆裡的我，生怕突然冒出來幾個條子來把我們一窩端。於是只好悶頭吃飯，好以此來撫平心裡的不安。

“年輕人，吃飯的時候切忌狼吞虎嚥！”阿叔笑著對我說道，顯然他已經看出了我的慌張。

“就是，你急什麼，又沒人追著趕著，沒出息。”吳海趁勢譏諷了我兩句，又轉過頭對阿叔笑著說道：“我這小兄弟沒見過世面，性子也急，讓您老人家見笑了。”

吳海衝著我得意一笑，讓我心裡有些發毛，如果不是有阿叔在場，他早被我按倒在桌下了。

談笑間，阿叔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衝我們瞪著眼示意不要說話。阿敏立即明白過來，把耳朵側到旁邊隔板上，聽著隔壁人的談話。我亦裝作繼續吃飯的模樣豎耳傾聽——

“聽說那地方以前沒人去過，好多寶貝還好好地躺在那兒，看來這次我們賺大發了。”一個青年男子興奮地說道。

“這事可靠譜？”另一男子問道。

“絕對靠譜，我已經跟曹村的老村長聯絡過，事成之後……”

“何日動身？”

“明晚凌晨！”

阿叔正在閉目養神，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看來今天讓我們撿到一個便宜，我不禁佩服阿叔的好耳力。

那兩人走後阿叔竟大笑起來，立即引來周圍吃客們的圍觀。我被阿叔的反常行為嚇出一身冷汗來，本來就怕被盯上，此刻反而成了焦點，真不知阿叔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吳海怕我的心虛被人看了去，忙用手把我的頭狠狠按下，我只好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往嘴裡扒拉著無味的米粒。

“放心吧，這裡不會有條子，我跟阿叔早勘察過得！多日不見，你這膽量可真……”吳海笑著說道。雖然他的話裡帶著譏諷但卻讓我放鬆了許多，也就不再跟他計較。

“阿叔果然料事如神，你怎能知道他們會在這裡商議此事？”阿敏不解地問道。

“此地不宜多言，你們只需照我的安排去做便可。”阿叔神秘地說道。

阿叔決定明日一早出發，前往那兩個陌生人談話中提到的叫曹村的地方。

當日夜晚，我跟吳海擠在一間中檔賓館的標間裡休息。雖然知道自己做得事難登大雅，可每次做事之前我都會祈禱，希望一切順利。不知道神靈聽到會作何感想。

“以前沒見你這樣怕過，今天膽子是被偷了？”躺在床上叼著煙的吳海突然問道，但我能聽出他的話裡除去嘲諷外還有一絲擔心的意思。

“不是我膽小，只是我覺得阿叔這一招棋走得有點險，怎麼能隨隨便便聽到街頭小混混的話就當了真呢！”我說出了心裡的疑惑。

吳海衝我詭笑著說道：“我說石三老哥啊，你跟阿叔的時間可比我長，你見他老人家做過虧本的生意？實話告訴你，其實去曹村的事阿叔在一年前就已經開始籌劃，只是中間有事耽擱下來。如果這次成功了，換來得銀子你我幾輩子都花不完。”

“可是那兩個小混混不也知道了訊息？”我繼續追問道，看來吳海對此事的瞭解比我多。

“其實這訊息是阿叔故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要讓這些沒有腦子的人先去探探風聲。我們跟在他們後面好見機行事！”吳海吞雲吐霧著道。似乎那些從他嘴裡噴出的灰色煙霧裡滿是他對未來的美好憧憬，我不禁在心裡暗笑道：“是生是死還說不定呢，倒做起白日夢來了！”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阿叔決策的能力，每次都對其言聽計從，可這一次我感覺心裡沒有底。那兩個混蛋似乎把這次的曹村之行看成是外出旅行一樣簡單，真不知道阿叔為何要選擇把訊息洩露給他們。前往曹村的路途並不算遙遠，只是要跟在兩個小混混後面一路走走停停，耽擱下不少時間。

午後三四點的陽光早已消散去曾有的銳氣，變得唯唯諾諾，就像而立之年的我一樣脫去年少時的莽撞，卻徒留下一副虛偽的皮囊。

如果不是遇到一個古董商人，我們的曹村之旅一定會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