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懷鬼胎
就在我轉過身的那一刻,一道閃電扼殺了夜的黑,賜予昏黑塵世短暫的光明。我看到了她死灰般的臉:她在惡狠狠地盯著我,眼裡透射出無盡的怨與恨。她是人是鬼?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不可能還活著……
一陣強烈地電擊感自腳底傳至我劇烈跳動著的心臟繼而襲擊著我脆弱的大腦。我不斷地暗示自己這感覺只是驚恐過度所致,一切都是幻覺,都只是幻覺。
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多麼希望能夠突然驚醒,然後發現這只是一場惡夢。可萬惡的雷鳴否定了我的美好願景,同時也無情地把我最後的一道防線擊潰。
那段記憶——就是十年前那段可怕的記憶像是一群剛被撕破封印、重獲自由的魔鬼一樣圍繞著我、吞噬著我。
我再也無法承受,那些人,那些話,一遍遍地上演著、重複著——
“你守在外面,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閃電照亮了祭室,阿叔異常蒼白的臉在密道口衝著我最後一喊之後便消失了,連通最後一絲光芒一同隱沒於黑暗之中。緊接著便是能夠震破人肝膽的悶雷。我一個人守在祭室裡,內心被恐懼跟煩躁佔據了上風。
我不斷地推測著她可能的下場。
是她一定要跟我們做得交易,是她堅持要這樣做的。她大概以為我們會被她的威脅嚇怕吧!可惜她低估了對手的狠毒。她做夢也不會想到會有今天,阿叔怎麼可能會聽她五五分成的天真想法。我知道她的下場只可能有一個,死。
閃電的頻率越來越快,顏色也在變化著。一時間白的慘淡,轉眼間又紅得滲人。
藉著短暫的光我看清楚了那幅壁畫——群童浴焰圖上面的紅色好豔,像血一樣的紅。那些死去的孩童好像一個個都活了過來,變成厲鬼朝我撲來、向我討命!
我深吸了口冷氣,止不住顫抖的雙腿一寸寸地挪到壁畫前。我嗅到了畫中紅色顏料滲出的氣息,好特別的味道。是人的血,沒錯,是人血的味道。
一聲悶雷讓我的身體為之一顫,我轉過頭看見了那座雕塑的臉上露出的恐怖獰笑,似乎在宣告著我的末日到了,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我不能容忍有人對我這樣,永遠不能容忍。
我趁著閃電照亮室內的空當發了瘋似地衝過去奮力擰下了雕塑的頭,很重,很硬。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如此大的力量,看來恐懼與憤怒確實可以激發出人無限的潛力。
就在這時候我看見她爬了出來!竟然是她出來,這麼說阿叔他們三個人都……就憑她怎麼可能同時殺得了三個人?我想起了壁畫上面的血,難道說她……
不,不會的。
清醒,冷靜!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我意識到她一定也會把我殺了。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由自己控制,我徹底地癲狂了,心底不停地呼喊我要活著,我要活著。
我用手裡雕塑的頭砸向了她剛鑽出密道的腦袋,重重地砸了下去!雕塑跟她的腦袋一起從我的眼前消失了。
密道里傳出來的是她的慘叫,這時她叫聲令我無比地興奮。我感到了解脫,感到了從來沒有過的欣喜……
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久違了的和煦陽光照到我的身上竟讓我有種永遠不要起來的感覺、
“你醒了?”是小沈警官的聲音。
“昨天我從密道里背出的屍體把你嚇暈了過去。”
小沈警官的話把我的好心情一掃而光。回憶再次襲來,我努力地不去理會它們。
“茉莉呢?”我故作鎮定地問道,希望以此來轉移注意力。
“我出來的時候就只看到你一個人,沒找到她。她最後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嗎?”小沈警官疑惑地問道。
“他被昨晚上的屍體嚇得跑出了祭室,我沒有來得及攔住她,隨後就被嚇暈了。”我慚愧地說道。
“她和肖教授兩個人都失蹤了,所長已經派村民去找了,可能一會就能有訊息。昨晚上的屍體是懸掛在密道底的,密道很深,屍體沒有腐爛的痕跡。”小沈警官的臉色很沉重,而我的心更沉重。
“醒了?多虧了小沈警官大老遠地把你揹回來。大晚上的你們不睡覺跑到那兒去幹嘛?真是自找苦吃。”所長突然走了進來。
他說話的語氣裡有種很強烈的諷刺味道,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是我讓他們去的。”小沈警官說道,“肖教授的催眠讓他想起了很多十年前的事,從他的記憶裡我們知道的後山密室。也就是在找密室的途中我們發現了天海的屍體。屍體揹回來了嗎?”
“還沒有。天海這個孩子呀!”所長嘆息道。
所長的話似乎沒有說完。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看,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肖教授跟茉莉有沒有訊息?”小沈警官問道。
“我已經安排村民去找了。後山你們也去過了,大的很,想找個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況且你也知道曹村已經沒有多少人了,一天死一個,過不了幾天整個村子裡的人都被殺了也說不定。”所長的話很鋒利,讓小沈警官無言以對。
的確,一個小小的村子裡,在我到來以後發生了三起命案,怎能不讓村裡人人心惶惶。不,現在是四起,因為還有一具被發現在密道里的女屍。
所長憤怒地出去了,留下我跟小沈警官在屋子裡。
“你昨晚發現的女屍現在在哪?”我看似無意識地問道。
我很想知道那具女屍現在在哪裡,生怕小沈警官查出什麼。但我又不能表現得太關心,否則會暴露出我殺了她的秘密。
“我把她藏在了樹林裡,用枯枝枯葉蓋住了,不會被村裡人發現的。我想村裡人肯定不願意我們發現什麼。曹村啊,隱藏了太多的秘密。每個人都心懷鬼胎。”小沈警官若有所思地說道。
“其實我一直不相信老村長跟老張是你殺的,否則也不會這麼拖拖拉拉地不了結這起案子。”我心裡明白他說這話是在試探我,但還是不敢看小沈警官的眼睛,怕他敏銳的洞察力看出來我的心虛。
雖然我不確信剛發生的命案是我做的,可她確實被我所殺。如果被發現,我還是會死。不行,我不能讓小沈警官查出十年前的事,一定不能。
“那小沈警官是懷疑兇手是村裡的人?”我問道。
“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先好好休息,曹村的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小沈警官堅定的神情反而讓我的心裡變得空空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