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借命之術
胡天山心中暗暗吃驚:此人當真了得,竟知我來意,人教的法術卻是如此高深。
三教之中截教最為張揚,鼎盛之時門徒近萬;闡教最為孤傲,十二金仙目空一切,將他人視為異類;而人教最為低調,卻也最為深奧。
人教自太上道祖創教以來,結合了九天玄女的天書,演化成山、醫、命、相、卜五術,傳授於兩位弟子度厄真人及玄都大法師,兩人天賦不同,所擅長之術亦不相同。
雖說二人都得太上道祖真傳,玄門五術樣樣精通,卻也各有所長。度厄真人性情溫和,喜好醫術,以符籙仙丹為法,以求長生之道;而玄都大法師生性好鬥,鑽研山術,也就是仙道法術,痴迷其中。
蕭抱珍乃是度厄真人弟子,玄門五術必然精通,其中自然包含卜術。卜術為預測術,一定範圍內可測得十分精準,三教之中其它兩教也有占卜之術,卻不似這般準確,僅僅是梗概而已。
“蕭真人的卜術出神入化,凡事都逃不過您的掌心算計,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在下佩服萬分!”
胡天山拱手作揖,態度十分恭敬。
“哈哈哈……”蕭抱珍依然大笑,“胡道友不必過謙,三教道術各有千秋,貧道獻醜了!”
說罷,伸手示意胡天山坐下,自己坐在他的對面,倒了杯水,遞給胡天山道:“道友不必多慮,可將來此所為之事對我言明,若貧道能夠辦到,定當竭力相助!”
胡天山聽了他的話,心中顧慮打消了許多,端起杯喝了口水,鄭重說道:“蕭真人,在下今日前來確實是為尋延壽之法,家中有兩位老人,待我如親子一般,如今二人日見衰老,在下不忍親人分離,特來向真人求得延壽之法,望真人成全!”
胡天山說話間始終看向茶杯,不與蕭抱珍對視。
蕭抱珍聽言,收起笑容,沒有說話,思索了片刻,胡天山低著頭,等候他的答覆。
蕭抱珍終於開口:“胡道友,你亦為修行之人,當知生老病死乃天道之則,豈是人力可以違之?”
“蕭真人不要誤會,我並非想要他們長生,只求得增加一些時日的壽命,他們是在下至親之人,我怎能忍心讓他們數著時日度生,萬般心痛之下前來向真人求方問道,冒昧之處向真人賠罪,望真人體恤在下孝心,助我一助!”
說罷,胡天山起身跪在蕭抱珍面前,胡恨見此,起身來到胡天山身旁,一同跪了下去。
蕭抱珍負手而立,看著二人正色說道:“生死有命,是為天定,你可曾見過有逆天改命之人?自古以來多少大能之士不惜代價尋求不死之法,你又曾見到有人成功過?與其在我這裡浪費工夫了,不如回去做最後的陪伴。”
胡天山聞言仍不死心,從懷中取出金丹捧於手上,對蕭抱珍道:“此金丹乃是不鹹山白家的秘術,可使重傷彌留之人枯骨生肉,起死回生,現將此丹贈予真人,希望真人成全我之所願,哪怕令他們多活一日,我也無憾!”
蕭抱珍閉上眼睛,轉過身去,背對著胡天山,重重的道出兩個字:“走吧!”
“你這個老道真是不講情面,我家少爺跪都跪了,好話說了一籮筐,你還是這麼不通人情,我看你也沒啥本事,就會在這裝裝樣子,少爺,咱們走吧,在這求他還不如去找找有真本事的人!”
胡恨說完,拉著胡天山站了起來。
胡天山本不想起身,剛才胡恨的話讓他有些驚訝,愣神的功夫被胡恨一把拽起,胡恨天生神力,雖是孩子,但拽起他來並不難,胡天山起身之後有些不知所措,走也不是,再跪也不是,一時間捧著金丹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走,少爺,咱們去找有真本事的人,別在騙子這裡耽誤工夫了!”
胡恨拉起胡天山的手就向門外走去,力量太大,胡天山掙不脫,只能跟著他向外走。
“站住!”蕭抱珍大聲喊道,聲音之中帶著真氣,十分渾厚,把胡恨嚇了一跳,真的就站在原地。
“小子,你敢笑本派無能?”蕭抱珍厲聲問道。
“蕭真人,恨兒並非此意,您不要誤會!”胡天山連忙說道,方才胡恨的一番話也讓他吃驚不小,求不得延壽之方也就罷了,切不能惹惱這道人,紫氣真人若是出手,萬不是他們二人承受得了的。
蕭抱珍伸手攔住了胡天山,示意他站在一旁,無奈之下胡天山只好向後退了幾步,卻將真氣調動全身,倘若蕭抱珍對胡恨動手,就與他拼了。
“哼!我就是笑你沒有本事了,聽少爺和白姐姐說你是人教的高人,對醫術挺在行,又想著尋找長生的辦法,哼哼,論醫理,你不一定比我強,要說讓人增加壽命,我不會,你也不會,就算你會點法術,我還是天生神力呢,真看不出你有什麼比別人強的本事!”胡恨不斷冷笑,似乎並不懼怕蕭抱珍。
“恨兒住口,休要亂講!”胡天山訓斥胡恨,顯得十分緊張,生怕胡恨激怒了對方,趕忙施禮對蕭抱珍道:“恨兒尚幼,童言無忌,不知敬畏,蕭真人切莫與他一般見識,日後我定加以管教,得罪之處我向您賠罪!”
蕭抱珍閉上眼睛,良久,心中的憤怒似乎也逐漸消除,搖頭說道:“無妨,我與這孩子有緣,許是上天安排今日應當如此!也罷,也罷,便隨了你們心願罷!”
胡天山聞言大喜,連忙問道:“蕭真人言下之意,可是同意為家中二老延壽?”
蕭抱珍看向胡恨,但語氣卻似在對胡天山講:“延壽之事我不敢應允,天命實在難違,若想改壽豈是那麼容易的?不過吾師度厄真人隨太上道祖確實尋求過此術,終得一法,便是借命術!”
“何為借命?”胡天山好奇問道。
“以己之命補他人之壽!”蕭抱珍語氣平靜,看似雲淡風輕的幾個字,卻似重錘一般,字字敲在胡天山心頭。
“那便以我之壽為二老續命!”胡天山堅定的說道。
“非也非也,只能以施法人之命相借,他人無用!”蕭抱珍道。
“什麼?”胡天山大驚,連連搖頭說道:“不可不可,如此與殺人害命何異?損人利己非道門所為,今日多有打擾,蕭真人見諒,在下告辭!”
說罷,拉著胡恨就要離開!
“胡道友請留步!”蕭抱珍道。
胡天山心頭一緊,截教中人最怕聽見這句話,總是不太吉利,疑惑的問道:“蕭真人還有何事?”
“貧道近日打聽到一事,或許與道友有關,不知應否告知於你!”蕭抱珍指了指桌邊的凳子,示意讓他坐下。
胡天山帶著胡恨回到原來的座位坐下,問蕭抱珍道:“不知蕭真人所言何事?即是與我有關,還請坦誠相告!”
“數日前,你我初次相見,我便告知,與密宗法王一同前來的有個玉清門人名叫趙天成,道友可還記得?”蕭抱珍問道。
“在下記得,只是這趙天成並未前來,不知何故!”胡天山點頭道。
“趙天成在黃龍府被人殺了!”蕭抱珍語氣冰冷,似乎對玉清門人無有好感。
“哦?”胡天山並不在意,因為這玉清趙天成與他並無交集,“此事與我有何關係?”
“坊間傳聞,趙天成是被不鹹山黃家人所殺,現在闡教眾人已在黃龍府集合,誓要黃家血債血償!”蕭抱珍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
“呵呵,玉清狠毒,黃家陰險,二者相爭正合我意,只是不鹹與玉清闡教多年來也是摩擦不斷,這趙天成何許人也?能叫玉清大舉復仇,再者這件事與我有何關係?”胡天山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趙天成乃赤精一派現役掌門之子,是為赤精子第十代弟子,此番下山打探十代弟子張傳平下落,卻受貢布羅什邀請,來會寧府圍剿於你,反而在黃龍府被人擊殺!”蕭抱珍講述道。
“哼!不鹹黃家還算做件好事!”胡天山冷哼到。
“據貧道所知此事並非黃家所為!”蕭抱珍說罷,見胡天山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便繼續說道:“趙天成死於一狐族少女之手,殺人之後留下線索故意把矛頭引向黃家,此女擅長魅惑之術!”
“啊?”
胡天山從凳子上站起,大聲驚呼:“阿穎!”
“哈哈哈,看來道友已知這狐女來歷,黃家與玉清也非等閒之輩,不多時日便可查清真相,到時兩方皆會尋此女報仇,不知此女與道友可有關係?”蕭抱珍恢復往日神情,大笑說道。
胡天山臉色陰沉,沒有說話,心中不停思索些什麼。
“道友可是擔心此女安危,想去黃龍府救人?”蕭抱珍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微笑問道,“又怕此去不知歸期,誤了家中二老的最後時日?”
“正是”,胡天山看著蕭抱珍,緩緩說道。
“哈哈哈,道友儘管前去黃龍府,相助你的朋友,家中之事貧道照料,保證在你回來前,二老無恙!”蕭抱珍再次大笑!
胡天山感激的看向蕭抱珍道:“真人,這如何使得!……”
“呵呵,你先不必急於開口!”蕭抱珍打斷了他,微笑說道:“既是以我之命補他人之命,因此我不能平白無故的施展借命術!”
“那是自然!”胡天山再次跪倒,手捧金丹,“此丹藥奉於真人!”
“哈哈哈……”蕭抱珍伸手將他扶起,大笑道:“我不要金丹,只需你應我一事,若是同意我便借命於你,若是不應,便請就此離去!”
“不知真人所為何事?”
“讓這小子拜我為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