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丹尼爾
清晨，所有人都紅著眼，昨夜幾乎沒人好好睡覺。
早餐的時候里歐試探性的問了一下，“你父親住在哪裡？”
明顯的，昨天和蘭斯爭吵的父親並沒有留在這個‘根本沒有家的樣子’的地方，那總該有個睡覺的地方吧，酒店？旅館？
“不知道。”蘭斯沒有任何語氣的回答。
如果現在的事情有稍微的不同，里歐都會提議把主臥還給蘭斯。但，為了伊芙，這小小的私心，也不可能了。所以，里歐再次開口說出的話是這樣的——“昨天我回來的時候，你還沒回來，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說。”
“伊芙在臥室裡。”蘭斯直接說了，“昨晚。你在睡覺，我看到她了，她解釋過了。”
“哦。”這倒是方便，都不需要里歐想該怎麼描述。
倒是丹尼爾，“我不喜歡這樣。”一邊吃著里歐做的早餐，一邊發表著沒人問的意見，“這個魔法師，不停把莫名其妙的人帶到你的生活中。”指著里歐，撇了撇嘴，“現在又來了一個看不到的‘伊芙’，呃，‘伊芙’是什麼東西？”
蘭斯和里歐一起皺了眉，兩個人都不準備替丹尼爾解惑。
這是個簡單的人之常情。一個人討厭侵入他自以為是好生活的事物，你去多嘴向他解釋這侵入的東西是什麼，他不會感謝你，還會遷怒你，認為你在強迫他接受。
所以，什麼都不說最好。
丹尼撇了嘴，顯然他不喜歡這種莫名把蘭斯和里歐推成一國的感覺，對，就是那種感覺到自己被排斥的感覺，所以強行找話題，“你要怎麼處理你的父親？”問蘭斯。
“處理？”蘭斯幾乎是本能的，緊皺著眉看了眼丹尼爾。
“有什麼問題麼。”丹尼爾卻很理所當然，“他明顯會是你生活中的麻煩，他連你是警察都排斥，你認為那種固執的老頭，會高興接受自己的兒子已經不是人類了麼。”丹尼爾搖著頭，“麻煩需要被處理。”
“丹尼爾！”里歐試圖止住丹尼爾的無稽之談！怎麼會有人說得出這種話……
讓里歐始料未及的，蘭斯居然抬手按住了里歐，看向丹尼爾，“你有什麼建議麼。”
“蘭斯！”里歐瞪著蘭斯，“那是你父親啊！”
“討厭我，強烈的覺得需要親自來我家，羞辱我的父親。所以，對。”蘭斯意外的平靜，“我需要建議。”
丹尼爾給了里歐一個勝利的微笑，“信不信由你們，狼人被曾經還是人類的身份束縛並不是什麼少見的事。父子關係，夫妻關係，兄弟、朋友、甚至子女。”丹尼爾居然有了一副說教的樣子，“處理的方式也各種各樣，但，有一件事相同的。”
“什麼。”
“這些麻煩終究會消失，你會活的比他們長，遠遠超過。人類的生命終究是孱弱的，他們會死。然後，他們所攜帶的一切麻煩，也隨之死亡~”
不需要里歐無語的插嘴了，蘭斯自己就抽了嘴角，“這就是你的建議，等我們父親，呃，離開。”終究沒說死掉。
“不。”丹尼爾搖著頭，但他的臉色，分明是滿意蘭斯現在的表現，“這是前提。這些麻煩會死亡，在有限的時間裡，所以，對狼人來說，處理這些麻煩的時間，也就隨之被限定。你能明白我的話麼。”丹尼爾朝蘭斯揚了揚下巴，“如果你錯過了能夠解決麻煩的時間，麻煩雖然將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中，打你你，將收穫一個永遠的‘良心譴責’，自己對自己的那種，某件事，沒有終結。”
呃，里歐是正的無語了，儘管丹尼爾的用詞讓人不舒服，但居然核心依然這老生常談的玩意兒。
“我要的是建議，不是壓力。”蘭斯的眼角抽搐著。
“呵呵，好吧，建議。”丹尼爾仰頭45度，似乎在回憶，“我曾經和你有一樣的麻煩，或許告訴你我的方法，對你有點參考價值。”
蘭斯歪著嘴做了個請說的姿勢。
“我父親是個牧師。”丹尼爾開始說了，“盲目的那種，如果他看到了什麼聖經上不允許的事情，他會直接站到你面前告訴你，你會下地獄的那種。”
里歐和蘭斯都沒感覺丹尼爾有嚴重的語氣說這些有什麼意義，‘你會下地獄’，這話不是已經變成常用語了麼，基本上已經被濫用的程度，比如，“我好像吃那個蛋糕！看看那些奶油，看看上面的糖霜！哦，太-誘-人了~”“你會下地獄！”
看，常用語。
丹尼爾明顯注意到了蘭斯和里歐的不屑，於是，“你們沒聽明白，當我父親說，‘你會下地獄’，他是認真的。他相信，不，堅信存在這麼一個滿是苦難的地方，容納那些罪惡的人。所以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你，就會下地獄，我說了，他是個牧師。這句話，是他的語言系統中，最，最，最嚴重的一句，恩，通知。”
蘭斯和里歐相互看了一眼，有點能理解了。知道詛咒麼，這就是詛咒。
看兩人能明白了，丹尼爾接著說了，“我相信你們應該非常清楚，這宗教，實在算不上什麼包容性強的宗教信仰吧，所以，我想想，大概在我十三、四歲，第一次自-慰-的時候，他就對我說出‘你會下地獄’了。”
“咳咳咳……”
“呃，我們在吃早餐！”
“哦，抱歉。”丹尼爾並沒有多抱歉，一臉嬉笑著，“然後我的處理方式是，證明，對宣告我一定會下地獄的人證明，我不會下地獄。”
蘭斯是沒了胃口，倒是里歐被激發了好奇。
“你怎麼證明的？”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里歐。”丹尼爾笑了笑，“忘記在老區教堂裡，天使略過了我，只是和我點點頭麼。”看了眼蘭斯，“對狼人來說，天堂和地獄，並不是我們死亡後的靈魂選擇。”
“等一下，你怎麼讓你父親知道這些東西的？普通人類應該看不到那些天使的。他是魔法師嗎？”
“不，他不是，他只是一個盲目的宗教分子而已。讓他知道的方法很簡單，告訴他他才是那個會下地獄的人，然後，告訴他，他可以在地獄裡等，永遠，看看能不能在某個時刻，見到被他宣判的我。”
蘭斯和里歐一起皺眉了，沒懂。
“呃，別這樣，曾經，牧師是不能結婚的，更別說有孩子了。”
“都是什麼時代的事情了……”
“呵呵，比你認為的近。”
蘭斯開始開口了，“我沒聽出你處理了什麼，聽起就吵架，他說你會下地獄，你說他會下地獄。比我昨晚還不堪的矛盾。”
“你沒理解到重點。”丹尼爾側著頭，“重點是，當他否定你的人生時，你不能只為自己辯護，你需要攻擊。註定的是，你會活的遠遠比他長，你生命的影響，會遠超過他的。所以，當他攻擊你的人生選擇時，你要做的，就是攻擊他，往他疼的地方。”丹尼爾擺了擺手，“我們狼人會經歷許多事情，你會一點點明白的——我們所追求的終結，從來就不是人類那狹隘的大團圓。良心的譴責，有時候只是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做的徹底。”
就像蘭斯現在這樣的，明顯蘭斯現在的生活，沒有得到他父親的一點支援，依然，那位父親，依然跑來侮辱他兒子憑自己努力出的生活。
丹尼爾的建議，原來是這樣，徹底一點。
別代入，也別被說服，給這建議的丹尼爾不是人類……
有了早餐的這一段，之後的氣氛都無比詭異，直到里歐不得不和丹尼爾一起去上班工作。
“你怎麼能對蘭斯建議那種事情！”里歐的憤怒，只能在蘭斯不在的時候的表現出來。這是貼心的舉動，能理解吧——在蘭斯面前說丹尼爾的人性惡劣，只會讓也不是人類的蘭斯糾結。
“你都說了這是建議，我有沒有強行讓他這麼做。他問了，我給了，給的還是我的親身經歷，誠意滿滿。”丹尼爾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蘭斯都沒有說什麼，你激動什麼。”
里歐被噎回去了。但總覺得該說點什麼，態度上不能認輸，“你到底幾歲了？狼人能活多長時間？和吸血鬼一樣，所謂的‘永生’麼。”
“比艾瑞克大。”
嘖，他也不說大多少，狡猾的傢伙。
“至於狼人能活多久。”丹尼爾聳著肩，“你可以認為是‘永生’，和吸血鬼一樣。但，我們狼人謙虛一點，我們不會這麼宣稱。”
里歐不覺得丹尼爾謙虛，“什麼叫不宣稱。”
“呵呵，小心你的問題，魔法師，你或許無法承受自己得到的回答。”
里歐寧可丹尼爾乾脆什麼都不說的無視，丟出這麼一句算什麼？！“要告訴我就告訴我！不告訴就不說！”是煩躁導致的不耐。
“好吧。”丹尼爾對里歐笑了笑，“我可以考告訴一點線索。你還記得蘭斯成為狼人的那天，我給你電話，我說，我不覺得被我咬傷蘭斯能挺過來，讓你過去是處理現場的，對麼。”
里歐點了點頭，又是件不想回憶起的事情。
“既然你把狼人和吸血鬼比較了，為什麼你不去了解一下吸血鬼製造後裔的過程。相對於我，會擔心被自己咬傷的人可能會死亡，最後卻變成了自己的後裔。吸血鬼擔心在製造後裔的時候，會擔心什麼。”
里歐皺起了眉，他親眼見證過一次吸血鬼的後裔製造，馬修，記得麼，馬修把那位麥迪森變成了吸血鬼。回憶中，馬修好像並沒有擔心任何事。
“好像沒什麼擔心的東西。”里歐這麼回答。
丹尼爾，卻只是笑笑，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