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15-5
“坐下。”
科林先生拿走走了在里歐那裡的車鑰匙，就走了。這意味著科林先生真的是個差勁的人，他把里歐帶到這裡來，卻完全沒想管里歐要怎麼回去。
現在里歐已經沒功夫去評論早就清楚明白的、科林先生的人品，斯通先生讓他坐下。里歐坐了，里歐可以發誓，這是他這輩子坐過的最舒適的椅子。可惜了，現在里歐的心情根本沒法好好享受屁股上的柔軟。
“你又出現在這裡了。”斯通先生看著里歐，‘又’的意思是提醒里歐上次他來斯通的家發生了什麼。
里歐不太乾和斯通先生直視，原因不單純，出了上次在這裡從斯通心臟扣下一顆子彈外還有科林先生的警告。在如此複雜的情緒下，里歐只能把視線斜向辦公桌的一側，剛好那裡有副相框，照片裡是位少年，仔細看，和斯通有些像。
隨便猜測一下吧，如果斯通先生哪天不在了，這從古代就開始累積財富的貴族之家，就會落到這個少年的手中。
這是個超級蠢的猜測，斯通是心臟裡鑲了顆子彈都還在這兒的傢伙，想象不出來斯通先生有不在的那一天，對麼。
“還是被科林帶來的。”看里歐根本不敢開口，斯通先生保持了冷硬的語氣繼續，“我需要擔心，還是，你需要擔心。”
“我沒有告訴科林先生任何那天晚上的事情。”里歐必須要回答了，然後小聲補充，“喬治也沒有。”小聲是因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替喬治說這話。應該是可以的，怎麼說也是睡自己下面的傢伙，需要給予信任。
“哼，這就好。”斯通先生的語氣依然冷硬，但好歹沒有壓力，“你若是聰明，好好的保留我欠你一命的人情，不要把這變成威脅的理由。”再次提醒一遍里歐的完全被動立場，果然魔法師都是人品有問題的傢伙，“現在，說吧，科林說的，你想象中的魔法。”
里歐抿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對科林先生不徵求他意見的把他帶到這裡的原因，里歐都不太清楚。
斯通先生沒得到回答，注意到了里歐的視線，嘴角扯動，伸手就扣下了那副與他有幾分相似的相片，然後站起，“科林說，你寫了‘結社’……”看里歐低著頭還坐在那裡，不客氣的，“跟上我！”
里歐最後感受了一下屁股上的舒適，跟上斯通，看著斯通在角落的壁燈的摸了一把，地面開出了一個開口。
里歐張了張嘴，他有預感，這個開口將通往上次去過的‘實驗室’似的地方。
在預感被驗證之前，還有條狹窄的、讓人胸口沉悶的通道要走。
“說說你寫的那個‘結社’。”斯通先生給了命令。
完全是因為戳中了一個新手作者的軟肋，那個寫書的人，會不想談論自己的作品？里歐開始回答了，“我的書裡，恩，魔法師的生活並不好，人們對這個身份沒有善意。”
“原因。”
“魔法師總是打破一些既定的常識，給生活帶來混亂。”
“給個例子。”
“我的角色，‘製造’了一朵有紅藍相間花瓣的玫瑰，他想讓花農大面積培育這種玫瑰，送給他喜歡的女人。結果被花農揍了，因為花農覺得主角在自己面前炫耀、侮辱花農自己的專業、還有搶生意……”
斯通先生回頭看了眼裡歐，嘴角在莫名的小幅度抽動。
“所以是社會地位低下的人聚集到一起，形成結社。”
“不是，我的書是現代的，沒有什麼社會地位。”里歐自己搖了搖頭，改了個說法，“至少不怎麼不那麼明顯。”
“你寫的現代魔法故事？”斯通先生挑了下眉，語氣帶了嘲諷的輕笑，“幸虧你是考夫特的侄子，不然科林才懶得看這種書。”然後擺擺手，“繼續。科林說你寫了什麼魔法天賦，促成了‘結社’。”
“不同的、陌生的魔法師被連線著，他們會相互找到各自，然後聚集在一起，完成魔法結社，一起，他們的魔法最強大。”
“而，你弄出這麼個設定的原因？”斯通挑著眉，“如果你的書背景設定在現代，至少在常人看來，魔法沒有需要強大的必要，畢竟，強大了幹什麼？造個花田麼？哼。”嘲諷的。
已經看過《基礎魔法理論》的里歐明白，曾經魔法作為人類對一切非人類生物——異族的武器，需要強大的理由，所以才會得到發展，最後被濫用。但里歐自己寫的書裡，在現代人們的常理中，魔法確實沒有需要強大的理由，不是麼，強大了幹什麼？建立和諧社會？打擊罪犯？用魔法？呵呵。
“我虛構了一個古老的、邪惡的魔法師，叫‘烏鴉王’（借用下《英倫魔法師》的大反派），每個魔法師分享一部分這個烏鴉王的血統，結社，是為了完整這部分血統而存在的。”里歐抿著嘴，他開始覺得，如果第一次向科林先生介紹自己的書時，這麼說會不會好一點，“結社完整，就可以守護部分對‘烏鴉王’的封印。”
斯通先生居然又看了里歐一眼，表情有點奇特，“所以，這就是你寫的小說的主線？強行把故事的背景弄到現代，結果寫的還是這麼個老套的正義對陣邪惡的故事？”
里歐低頭了，終究，魔法在現代的背景，只是噱頭麼。不想，斯通話鋒一轉，“聽起來不錯，科林看完了給我送來。”
里歐沒能對著突然來的算讚揚的話做任何反應，斯通抬手在狹窄的地下通道盡頭撥動了一塊石磚，牆敞開了，果然，里歐的預感是對的，他和喬治來過的地下室實驗室。
一切都是上次里歐和喬治離開時的樣子，以圓形圍攏的書架、陳列著莫名事物的立櫃……甚至空氣中，還殘留了上次留下的血腥。
“別碰任何東西。”和上次一樣，斯通先生還是這麼命令，“讓你看看真正的結社是樣子的。”走在前面，進入了圓形的書架區，站在正中，環視一圈書架上塞滿的古書，“伊芙，給我找到《最後的結社》。”
只有里歐和科林兩人的空間中，一聲彷彿剛睡醒的輕吟，迴盪在兩人耳邊，“主人，又要回顧自己的作品了嗎？”
“有外人在，伊芙，不要說多餘的話。”斯通先生在對空氣說話，“給我書。”
“是的，主人。”
一本陳舊、發黃的書，從書架中飛起，飄向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