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時光不會老
我睡到半夜不知怎麼的就醒了,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現在三點,感覺有些憋,我想上個廁所。
走出房間,我來到廁所門口,發現燈開著,猜想多半是她們中誰下來過。我也沒再多想,因為門虛掩著,我以為沒人,推門而入。
結果,我看見了秦韻,她穿著睡衣裙,雪白的大腿內部上掛著粉色的內褲。秦韻一臉震驚的看著我,嘴巴張的老大,沒有叫出聲,像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我這個時候也懵了,完全沒有準備的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知怎麼想的,我機械似的搖晃著右手打招呼:
“嗨~”
“哈,這麼早啊。”她眼神空洞也沒緩過來。
“我想上個廁所。”我伸手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的說。
“那你先出去,我馬上就好。”秦韻有點害羞,把臉埋進頭髮裡。
我轉而後退出門,紳士的輕輕把門關上,然後站在門口候著。再想想,突然感覺到了不對勁,拔腿就跑。回到房間反鎖房門,我靠在門上喘著粗氣。
我剛放鬆緊張的心靈,就有人在敲門。我趕緊道:
“誰?”
“我。”秦韻的聲音幽幽傳來,沒有一點生氣。
“我…我已經睡了,有什麼事白天說吧。”我裝作很困,打著哈欠。
“開門,我現在有急事和你說。”秦韻聲音越來越顫抖。我以為真發生什麼事了,開啟了門口,一個白影猛的就向我飛來,雙腿盤著我的腰,兩手卡著我的脖子,瘋狂的怒吼著:
“我要掐死你個王八蛋。”
這傢伙不是秦韻是誰?我因為這突然的襲擊,往後面退了幾步,到了床邊。秦韻實在有些用力,我感覺很難受,回不過氣來。我抓住她,用力一甩,把她扔在了床上。
秦韻翻騰著想從床上爬起來,我趕緊撲了上去,抓住她的雙手壓在床上,我整個人緊緊貼在她的身上。
“秦韻,冷靜點。”我慌忙的說著。
“王八蛋,你讓我怎麼冷靜!”她不屈服的放抗著,想掙脫我的控制。我不可能如她的願,這瘋狂的女子不冷靜下來,指不定還得幹出什麼事兒。
“我咬死你!”秦韻說完,仰起頭一口狠狠咬在我的胸膛上。我吃疼的吸了口涼氣,卻不敢放開手。
“快放開我!”秦韻鬆口道,見我沒有反應,又要一口咬來。
我可不想再感受那鑽心的疼痛,二話不說的吻了上去,咬去她的嘴巴。我當時也沒多想,這就這樣下意識的舉動,時間彷彿禁錮了一般,我們一動不動。嘴唇處的溫熱,我腦袋空了。
生活就是個流氓,處處留情卻不負責。我們是受害者,卻無力逃脫。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改變了這個安靜的夜晚,只是這戲劇性的攤子如何收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喜歡惡作劇的時光不會衰老,而我卻會滄桑。
回到家,李白心還在睡覺,我躡手躡腳的走到她床邊,把那張紙條抽出來,揉成一團揣進了兜裡。做完這一切,我拿上一套衣服出了房間,在浴室裡洗掉身上的酒味和刺鼻的香水味。
在客廳裡等待頭髮自然幹,計算好時間做了早餐,一切和平常一樣,隨著時間的流逝推動情節的發展,李白心去了公司。
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精神飽滿的睡著了,醒來就是下午一點。電視銀幕還在閃爍,不過早也不是我看的那個節目。
我掏出手機,察看是否有錯過的簡訊和電話,畢竟子游說過他會來我這兒。結果沒有,我撇嘴。
窗外依舊是好風光,陽光出來後,身上在凌晨染上的酒氣和黴氣一下褪了個乾淨。我懶得做午飯,最近自己變得越來越惰性感。出了門,獨自漫步在街道上,耳機裡的音樂有節奏的調動我的身體。
在飯館打發了午飯,酷熱的太陽顯露了它的威力,氣溫在頃刻間翻上了頂峰。我抬頭瞄了一眼那顆火熱的炎球,差點流出了眼淚。子游也在這個時候打來了電話。
“你在家沒?”子游問。
我環視了一圈,看著熱鬧的街道笑了笑,點頭答到:“在。”
“嗯,告訴你,我找到咖啡師了,很不錯的兩個咖啡師,一男一女。”子游興奮著說。
驚喜就這樣突如其來,我高興的詫異道:“真的?子游,你不會逗我玩呢吧。”
“就是那個女人給找的……對了,叫什麼來著,她說了一遍,我沒記得清。”子游的記性似乎一向不太好。
“齊先?”我試探性的問了問。
“對,就是齊先。呃……你怎麼知道?”
“她昨晚說過。”我不想說出自己認識齊先。
“哦,原來是這樣。”子游被輕鬆的騙了過去。
“那兩個咖啡師的電話馬上給你發過來,你明天約人家見見面,把時間訂好。”
“嗯嗯。”
“那就這樣,我先掛了。”
我恍然的想起了什麼,忙問:“你不會把齊先勾搭上了吧。”
對於這個問題我還是挺擔心的。然後子游回答道:“沒有的事兒?我像那種見著漂亮女人就走不動路的人嗎?”
“這個……的確挺像。”我笑了笑說,“真沒有?”
“真沒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嘰嘰歪歪的了。”他說。
“好吧,那沒事兒,掛了吧。”我說道。子游嗯了一聲,中斷了通話。
對於子游所說的話我半信半疑,他的性子在我腦子裡一直是放蕩不羈的那種隨意。這種事對他來說就好像吃飯喝水一般簡單,所以他從未隱瞞過這種事情。
有或是沒有?似乎與我沒多大關係,而我此刻便顯得多有些管閒事起來。但我真的不想,子游再次沉淪在那些我眼中沒有意義的生活中,出於自私、自利。年輕人的愛情本就沒有對錯,也不是誰上了誰就非得和誰在一起的,他如果和李怡情分手我也不能強行干預。一切的東西都出於李白心和李怡情那點微妙而又濃厚的關係。
這些當然是一個重要原因,我不否認自己噁心,當我披著淤泥的時候,我已經萌發出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心裡不允許自己這麼不乾淨,希冀著陽光烘乾身上的惡臭,崩潰泥片,重新見得陽光來。
接下來去哪兒,我沒有方向。子游的一通電話把我四處尋找咖啡師的計劃也給攪黃了,這本來就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當我無所事事四顧茫然之後,又抱怨起他來。
在路口的公交站臺上坐著待了好一會兒,一輛公交車慢慢駛了過來,我想都沒想,跟著人流上車去。當站在人堆中,看著前方的旅途,我才知道,這一趟車開往老城。
陳聽雨,在老城。
我嘆了口氣,想著自己也沒什麼事兒,就決定去看看她。公交車走走停停,周圍的人換來換去,我抓著扶手就衝著窗外發呆起來。在想什麼,我不知道,空白的大腦在這段時間沒有留下什麼,只是白白的花費了時光去記憶。當窗外情景突然改變,高樓大廈在一瞬間消失,我才被這突兀震醒來。
陳聽雨的店子離公交站臺不遠,等我過去的時候,她的店子上掛著今天休息的塑膠牌,看來她已經開始營業了。我本想給她打個電話,苦苦笑後放下了手機,正打算原路返回。誰料,一個轉身就碰見了她。陳聽雨抱著一大塑膠袋的東西,看著我,直到我的目光離開她身上。
“我還以為你不在,正打算走呢。”我打了個恍惚,先開口道。
“怎麼的?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還是什麼了,你竟然能來找我?!”陳聽雨笑著嘲弄道,“幫我拿一下東西。”
“過來有事辦,路過這兒來看看。”我聽候吩咐的接了過來,她從挎包裡掏出鑰匙把門開啟。
我為自己的話愣了愣,這些話語異常熟悉,出自秦韻。我的心裡又五味雜交的慌亂起來,幸好,被快速變化的心理給壓了下去。我找的是藉口,而她或許不是。
“我就說嘛,事情辦好了嗎?”陳聽雨垂著眉簾。她把門推開後,我提著東西走了進去,她又把門關上。
“辦好了。”我把塑膠袋放在了櫃檯底下。
“嗯。”她簡單的應了一聲,扶了扶頭髮又問我:“要喝奶茶嗎?”
“喝。”我努力的笑了笑。
“什麼味道?”
“隨便吧。”
陳聽雨進了操作檯慢悠悠的搭配起來,然後遞給我一杯。“手速還太慢,配料的加配也不是特別合適。”
“沒事兒。”我笑了笑,喝了一口,又問道:“生意怎麼樣?”
“昨天開始營業,你是我第二個顧客。”陳聽雨埋頭繼續做著奶茶。
生意如此不好,我事先也沒想過,這時候也說不出安慰的話來,只好調笑道:“不是還有一個顧客嗎?”
“第一個顧客是我自己。”陳聽雨抬起頭,幽怨的看著我。
她又給自己做了一杯,然後從櫃檯裡走了出來,與我一起坐在玻璃桌前。窗外能看見車水龍馬的路口,金色的陽光撒在外面,在高樓的夾縫中撇見那一點天空,幽藍的深邃。房間裡空蕩蕩,我四下看了一番。
“以後打算怎麼辦了?”我把雙手放在桌上問。
“什麼以後?”陳聽雨不太理解我的意思。
“這裡沒生意,以後你還打算開著這店鋪嗎?”我低下頭,玩弄著那杯奶茶問。
“為什麼不做下去?”她反問道,繼續說:“就算沒生意,做給自己喝也挺不錯的,全當做興趣了。”
“嗯。”我咧嘴笑了笑,想要說什麼但一轉眼就忘了。
“你以後經常來的話,我也可以免費提供。”陳聽雨嫵媚笑著,用手撐起臉,頭髮跟隨她腦袋的傾斜偏落下來。
“嗯。”我一時不知改說什麼,趕緊將自己從這個話題中掙脫出來:“我的咖啡店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大概一星期後就能營業。”
“哦?”她驚訝的挑了挑眉,隨即恢復原狀:“開始營業那天,記得通知我,我來給你捧場。”
“好。”我笑著咬住洗管。
之後她又問及了許多問題,大多關於佈置什麼的,聽我說的將咖啡店做成半書店形式的時候,陳聽雨撇嘴笑我不會做生意。有了不相關的話題,氣氛便沒得那些凝重,冰瑟的空氣也解凍流淌。
“對了,你的咖啡店叫什麼名字?不會無聊又通俗吧。”她開心的笑著。
“無聊、通俗不好嗎?”我說。
“快說吧,聽別人說為一件東西取名字的時候人會不自覺流露自己的本性,可以以此來推斷他的心裡所想。”她很好奇的說。
“你什麼時候變成傳教師了,這麼迷信。”我笑道。
“快點說吧,我又不吃了你。”陳聽雨追問。
“失眠。”我把這兩個字說了出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有些難以啟齒。
“呃……哈哈。不錯,難道你的心裡還藏著個文藝青年?我以前怎麼從沒有發現呢。”陳聽雨好笑的說著。
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可這感覺不知來自何方,是空氣裡的躁動悶熱、奶茶的冰涼還是面前女人故作的笑聲。我無法弄清這些東西的來源,就像無法弄清反覆無常的自己一樣。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營業的時候提前給我打電話,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忙。”陳聽雨擺了擺手道。
我在揣測什麼,從她不會欺騙人的眼睛裡,漆黑的濃郁少了平常的光彩。她在擔心或者傷心什麼,我無從知道也不敢去問,內心的弱小每在這種時候被無限放大,自己卻還在不停的為此找著理由。
坐在下面聊了不多會兒,陳聽雨要出門,我便也跟著離開了。在一起走向公交站的時候,她接了一個電話。她小心且謹慎的可惜保持了距離,而我懂事的遵守她的選擇。
然後,她對我說有事兒上了計程車離開了。我看著她消失在視線裡,在車流中慢慢隱去,一切顯得如此微小於薄弱,可她停留在我記憶裡的身影卻不自覺高大了起來。
我嘆了口氣,繼續走上地磚的路面。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