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啟程
冬天的午夜靜得讓人害怕,王德元沉浸在甜蜜的夢鄉里。忽然,一連串急切地敲門聲把他驚醒。
胡亂穿上衣服開啟門一看,王德元傻眼了。一個蒙面大漢胳膊受傷,纏在胳膊上的布已經被血浸的溼漉漉的。
“王掌櫃,救我!”大漢說完,一下撲到王德元懷裡。顯然失血過多,加上逃命奔跑,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即使看不到大漢的臉面,王德元也能聽出來是小刀會的黑痣男。他警惕地向四周看看,顧不上說話,扶著黑痣男進到屋裡,鎖好門。為了安全其間,也沒有點燈。讓黑痣男側躺在炕上,藉著穿進視窗的月光,給他包紮傷口。
不多時,只聽見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巷子裡穿過。王德元心呼呼地跳著,好危險啊!
黑痣男昏迷不醒,直到黎明,天麻麻亮。王德元出去鎖好門後,快速到店裡找了些止血的草藥。在店裡熬好後,拿回家天已經亮了。
黑痣男已經甦醒過來,王德元拿出路上順便賣的早點,扶起黑痣男吃完後喝了湯藥。
兩日後,官府到處貼出緝拿要犯的頭像,頭像上的黑痣太明顯,一眼就能認出是黑痣男。王德元視察沒有人跟來,閃身進門。
“官府正在抓你,最好不要出去。這裡四周都是居民,官府不會懷疑到這裡。你安心修養。”緊接著王德元說了外面的情況。
年輕就是本錢,結實的身體沒讓黑痣男失望,短短兩天時間的休息,生活就能自理了。等待的就是傷處痊癒,他多餘地向王德元說:“還沒謝過你呢!”
“拿錢來感謝,我們商人不說謝,只看錢。”王德元詼諧地說,身處社會交替時代,官府抓的並不一定全是壞人,甚至有些惡人明目張膽逍遙法外。何況他是在報恩。
“我們的規則不是用錢感激,所以不用給你錢。”黑痣男凌厲的目光裡全是感激。向王德元求助不是因為救過他,是因為王德元的慈善能給他安全保障。
王德元拿出一定銀子,塞在黑痣男手中,微微一笑說:“那我只好給你錢了。商人忌諱交易中沒有錢。”
黑痣男把銀子拿在手中,用目光打量一下,也不推辭。這些義氣兄弟不缺人情,就差錢,因為四處奔波,救苦救難,全靠別人接濟。把銀子踹在懷裡,說:“那好啊,以後咱們多做這樣的交易。”
二人相處時間不長,從飯店門口共同救人後,已經心靈上有了深交。至於黑痣男為什麼受傷,二人隻字未提,這樣對王德元最好。
再過兩日,黑痣男留下一封書信就離開了,至於去了哪裡,不得而知。王德元銷燬了黑痣男留下的痕跡,出門向店裡走去。
剛出巷子,方若蘭遠遠盈盈笑著,帶著嬌俏的身姿,蹦到王德元面前。
看著花枝招展的方若蘭,王德元說什麼也高興不起來。雖然口上一直告誡自己,方若蘭是無辜的,心裡一直覺得與方若蘭之間隔著一條溝壑。似乎近在咫尺,其實遙不可及。原來異性相吸的衝動,竟然變成了相斥。
方若蘭熱臉貼了個冷屁股。挖空心思地找原因。
“王大掌櫃!”
王德元老遠聽見薛瘸子向他打招呼,由於走得急,薛瘸子幾乎是搖著過來的。
薛瘸子急著向王德元彙報好訊息,只是用微笑和方若蘭打了個招呼,向王德元說:“王大掌櫃,事情辦妥了。再有十天京師那邊動身去朝鮮,咱們要提早過去。”
“太好了!謝謝薛東家。”王德元把方若蘭撂一邊,激動的雙手抓著薛瘸子的胳膊不放,“我要從沁州調個人過來,等我的訊息。”
“朝鮮!”方若蘭聽出他們也像父親一樣去朝鮮,吃驚地看著王德元。
薛瘸子任務完成告辭回去。
王德元有些激動,回頭看見孤單的方若蘭,嘆一口氣,說:“令尊是不是眉毛很濃,眼睛很小?前幾天我見過。”
看來病因出在這裡,方若蘭抱怨地嘟著嘴。就算父親對王德元說了不好聽的話,她的熱親難道在王德元眼裡不值一文錢嗎?
“方姑娘,你身份尊貴,和我這種小民以後少來往的好,免得別人說我他圖您家的家產。”王德元是得到過方若蘭的一些小恩小惠,而這些很難撫平被鄙視的傷口。說完轉身離去。
方若蘭氣得直跺腳,指著王德元的後背叫嚷:“王德元,你個混蛋!”
王德元置若罔聞,消失在人海里。
方若蘭氣急敗壞地看著王德元消失的方向,很是無奈。氣歸氣,她不恨王德元,對於這個人她恨不起來,何況事出有因。
王德元極速安排康勝去沁州調來張秀才,與薛瘸子同去京師。張秀才這個人有頭腦,是他的得力干將,這麼大的交易他一個人心有餘而力不足。
接下來的十天裡,王德元都在緊張的準備中度過。安排店裡的工作、籌集資金、等。把人當牛使,才在出發前的前一天到達京師。
商團主要包括人參商和絲綢商,其他商人可謂鳳毛麟角。原因是朝鮮盛產人參,而且品質不是其他國家人參能夠比擬的。反而缺少紡織技術,因此,進口絲綢成了必然,而且量相當可觀。
很自然,王德元在由近五十個商家組成的商團裡見到了方東家以及馮東家的身影。他在這些商團中渺小的就是一粒塵埃,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與王德元一行中,有薛瘸子、張秀才、還有在京城做茶葉生意的盧玉林。
一切準備就緒後,商團開始了長達一月之久的路途奔波。從京師出發,穿過直隸再到遼寧的丹東出國,一直前往朝鮮的漢陽。
回頭客棧裡,幾乎每天人員爆滿,尤其是藥材交易會期間。下午都能看到因滿客而不能留宿的客人抱怨著離去的身影。
除了食宿條件能夠與城市裡的高階客棧相提並論以外,回頭客棧的南宮掌櫃更是吸引客人眼球。南宮秋燕在“怡紅院”見慣了形形色色的醜惡嘴臉,可謂是帶著經驗上崗,對付這種小場面遊刃有餘。一顰一笑,都能讓客人慷慨解囊以後,帶上美夢,舒舒服服地休息一晚。
客棧初建,過往商人用多年經驗判斷,窮山僻壤中的客棧將是一座鬼店。就連剛來的南宮秋燕都沒有信心點頭。等附近路段被魯二德率領村民徹底修好後,加上一個月的預熱,過往的客人無不眼紅地冒血,不禁讚歎王德元的眼光毒辣。以南宮掌櫃為中心服務人員,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流進來,一邊擦汗一邊偷著笑。遊走在客棧中,還後悔建的不夠大。
商團足足行了二十五天,才穿過丹東,進入到漢陽地界。一進朝鮮地界,就有朝鮮政府帶著翻譯迎接。
雖說進了朝鮮,要到達漢陽,還有好幾天的路程。
傍晚時分,商隊來到一個小鎮,偌大一個商團,分居在幾家客棧。人困馬乏,吃完飯後,商人最渴望的就是一張溫床,像方東家那樣的中年商人,體力嚴重不濟,被人扶著到客房休息。好在王德元還年輕,比別人強一些。
王德元也很累,而對異族人情的好奇比休息更具吸引力。王德元留下其他人休息,自己出了客棧。
“請問您到哪裡去?”
剛出客棧就被朝鮮接待人員攔住。確保中國商人安全是他們的職責所在,因此商人以免掉隊都不容許商人單獨出外。翻譯中國話說的很彆扭,好在王德元還能勉強聽得懂。
“請問能帶我四處走走嗎?”王德元請求。
“這個……”翻譯有些作難。這樣的要求超出了他的職責範圍。
王德元不想屈服,勸解道:“走吧,不用走遠,附近轉轉就好。”
說完也不顧翻譯的反應,拉上他向街道一邊走去。
進到附近一家村莊,遠遠看去,院落修建一分為二,要分辨毫無難度。只有幾家磚瓦房圍著的四合院,其餘全是茅草屋。而用茅草屋圍起來的院落也只有幾家,剩餘的茅草屋參差不齊,胡亂散落在村莊周圍。
王德元隨便找間茅草屋進到裡面,房屋內一個櫃子就是全部的傢俱,一家老小四人擠在一間屋子裡,打地鋪蹲在木板地上。看見官府人員模樣的人進來,主人恭敬中帶有緊張。兩個小孩嚇得貓在屋角使勁瞪著眼睛。
翻譯和主人嘰裡呱啦說了幾句,然後主人出去端了一張桌子進來。兩隻黑色的窩頭放在桌上的白瓷碗裡,黑白分明。主人放下桌子趕緊縮在一邊。
“您吃一塊!”翻譯做出邀請的姿勢。
王德元好奇地拿起一塊狠勁咬一口,窩頭進口,扎的王德元不敢合嘴,原來是糟糠做的。吃到口裡總不能沒禮貌的吐出來吧!王德元強忍住刺痛,吃下去。這種食物,即便是在小時候也沒吃過,今天真長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