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風花雪月
搖搖擺擺的馬車,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穿行在繁華的街道上。
“籲……”王德元猛地剎住馬車,好危險啊!轉頭看看從遐想中驚醒的康勝。這小子做白日夢了?趕了幾天路也沒見他分心過。該不會是太累的緣故吧?王德元尋思。等橫穿馬路的老大娘步履蹣跚地穿過馬路才繼續趕車。
再走一段路,王德元好像想通了什麼。突然,轉頭看向康勝,臉上露出偷窺的竊喜,這種竊喜很快在康勝轉頭看過來前被王德元很好的收斂起來。王德元假裝打了個哈欠,一本正經地說:“康勝,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你去幹自己的事吧!”
“好啊!那你回去休息,我隨便走走。”康勝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地回答完就跳下馬車,臉露喜色,好像這次分別是在擺脫束縛。
這小子也太急了吧!王德元做出一種吃驚地眼光,聳了聳肩,跟著跳下馬車,說:“馬車趕上吧,晚上最好別回來。”不等康勝回答,王德元丟下馬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兀立在原地的康勝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思索王德元話裡的意思。一會兒,臉一下變成了紅蘋果,看來這小子知道自己要去找婷兒。再收回視線,感激地看著馬車。善解人意的態度弄得康勝有些不好意思,苦笑一下,上了馬車,直奔婷兒家。
王德元與康勝告別後,到寶芝林三家分店走訪了一遍,審查了各店近一段時間的賬戶出入,處理了各店反饋的問題。濟世堂潰敗以來,寶芝林在藥界一枝獨秀,雪白的銀子像河水一樣向寶芝林嘩嘩的往進流。同行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嘆息聲連連不斷。有了濟世堂的先例,都不敢觸寶芝林的黴頭。
腹中空空如也,企圖果腹的王德元猛然覺得一個巴掌拍著肩膀上,側目一看,是謝公子大人。
“德元,好長時間不見了。你要去那裡?”久違了的謝振梁兔子一樣竄到王德元面前。
“奧,我剛回來,正要找個地方吃飯。”王德元禮貌地說,謝公子雖然胸無大志,厭惡生意上的繁瑣勞神,嚮往自由舒坦的生活。坦白說,這種生活沒有一個人不向往的,而與謝振梁一樣幸運的又有幾個。好在謝振梁沒有心機,算不得壞人,王德元也不怎麼反感。
謝振梁眼珠一轉,伸手挽住王德元的胳膊,神秘兮兮地說:“跟我走,今天讓你見個世面。”
“我還沒吃飯呢!”王德元藉口說。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胳膊一緊,自己已經被謝振梁牽著向另一個方向走去。不是不屑與這些公子哥為伍,而是王德元對他們的嗜好不感興趣。
“哪裡沒有飯吃。快走!”討好王德元,是謝振梁期盼已久的事。他幼稚地以為,只有與王德元搞好關係,自家這顆搖錢樹就不會被人挖走。今天逮到機會,他執拗著非表現不可。“《廣陵散》聽過嗎?沒聽過吧,今天我帶你去聽。哎吆,那個美妙啊,真是此曲只有天上有,人間哪能幾回聞。”
看看動著嘴巴,自己已經陶醉其中的謝振梁,王德元用眼角瞥了一下,沒那麼誇張吧!話說回來,這《廣陵散》乃中國十大古曲之一,對後世影響很大。王德元對《廣陵散》的認識只侷限於文字,今天真能聽到這首傳奇古曲,不可謂不是一大幸事。想到這裡,王德元懷著熱忱的心開始拭目以待。
黑夜模糊了城市,人市散去,風月場所開始騷動起來,繁華的燈火奪取了城市的生命力。謝振梁雄赳赳地帶著王德元向那片欣欣向榮之地靠近。
“謝公子,是不是走錯路了?怎麼會在這裡?”王德元陡然駐足,指著燈火通明的街道,好像看到了填滿淤泥的沼澤地。他的映象裡,這裡是妓院叢生地帶。
“沒有錯,就在這裡,清者自清,難不成害怕女人吃了你!”謝振梁怕王德元臨陣脫逃,不待王德元辯解,挽住王德元的胳膊拽著往進走。
話是沒錯,可每跨出一步,王德元都像把腳伸進淤泥裡,怕一個不留神陷得連個人影都找不見了。更可笑的是,王德元每走幾步都下意識的看看腳下。
果然沒有辜負大城市市民的熱情,每一行都是如此出色。
再往裡走,整個街道被兩邊青樓裡釋放出來的華麗燈火照的紅紅綠綠。青樓門口拉皮條的女子衣著暴露的再不能暴露,一隻手裡拎著手絹,另一隻潔白如雪的手時不時扯住過往的客人不放,動作嬌媚,淋漓盡致的揮灑著對男人的誘惑。妖嬈撒嬌聲不絕於耳。王德元只覺得渾身滲得慌,比之獨闖土匪窩時刀架在脖子上有過之。這那裡是男人的天堂,絕對是“盤絲洞”,看著一個個朝自己招魂的妖精,王德元恐懼地躲在謝振梁的身後。
謝振梁終於有了用武之地,盡力保護身後王德元不讓妖鬼觸碰。
街上穿行的客人,一臉幸福。奇怪的是除了門口的妓女,王德元耗盡眼力,也搜不出一個女人身影。有的客人春風得意的走進來,左顧右盼,從各個角度打量門口妓女的姿色,猥瑣的眼光上下游離。
“下次再來啊!”
王德元尋聲看去,兩位客人出了青樓,整個人好似被抽空一般,面部表情比進來的客人即慘白又頹廢。估計參加了一場激烈的戰鬥,最終繳槍以後,留下戰利品出來了。
王德元只覺得自己幹了一件這一生最愚蠢的事,後悔地瞪著謝振梁。
謝振梁終於在一家妓院門口停下來。“怡紅院”三個大字從招牌扁上凸出來,印進王德元的視線裡。王德元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環顧四周。“怡紅院”三層木樓屹立在中心地帶,比之周圍二層小樓更勝一籌。門口少了拉皮條的。果然是大品牌,不用勾引,一波一波的客人自動往裡鑽。
進入一樓大廳,裡面別有洞天。一股刺鼻的胭脂香粉味差點沒讓王德元窒息。王德元連忙伸手捂住鼻子,他怎麼也想不通喜歡這種氣味的男人到底長了什麼怪癖的嗅覺。更讓王德元恐懼的是一位袒胸露乳的女子,直接向他懷裡鑽來。王德元連忙甩開,受驚的小貓一樣,繼續躲在謝振梁身後。
看著不識好歹的客人,被王德元丟棄的妓女“哼!”了一聲,用眼角挖一下王德元,三搖兩擺地轉身憤憤離去。心裡尋思,一看打扮就不是有錢的主,還裝清高,那何必來這地方。
王德元的態度似乎引來了周圍鄙夷的目光,謝振梁哈哈一笑,手搭在王德元肩膀上,歉意地說:“這位朋友第一次來,各位包容包容。我們有約了,抱歉。”
話音剛落,王德元就被謝振梁拉著上了二樓,順著二樓的長廊,一直向裡走。路過之處,形形色色的男人擦肩而過。王德元感嘆,真是魚目混珠之地,紳士與流氓兼而有之,君子與小人共處一室。越到裡面人越少,直到盡頭,謝振梁才推門而入。
剛進客房,圍著桌子坐在地鋪上的四位公子,齊刷刷的向他們看來,確切地說是向王德元看來。王德元向來穿著樸素,與他們相比簡直是一個土鱉子,加上客房裡繚繞的粉紅紗帳,王德元顯得格格不入倒也罷了,可謂是大煞風景。
好一陣子,幾位公子才緩過神來,一位率先問道:“謝公子,你怎麼連下人都帶來了?”
聽了朋友不滿的語氣,謝振梁歉意地說:“奧,這位是寶芝林的大掌櫃,王德元。也是我的好朋友,沒有向各位提前打個招呼,還請諒解。過會兒本人自罰三杯,表示道歉。”
幾位公子眼裡的不滿沒有完全消失,只是看在謝振梁的薄面上,都選擇了沉默。
既來之則安之,現在獨自走出“盤絲洞”還不被街上的那些妖鬼生吞活剝了?王德元對他們的排斥不以為然。自己一直被視為下人,已經習慣了,再者王德元從來沒把自己看得很高。
謝振梁領著王德元上前去,說:“這位是趙公子,這位是崔公子……”
逐個介紹完後,二人也坐在地鋪上。謝振梁介紹的什麼公子王德元根本沒記住,其實是沒打算認識,誰都清楚這種介紹很多餘,一個照面以後不見。
“謝公子,那咋們開始吧!”坐在主要位置的趙公子打個招呼,不等謝公子回答,兩隻手伸到空中“啪啪”兩聲。
緊接著酒菜上了滿滿一桌,王德元看著各種美味,胃口大開,外面沒吃的決定是正確的,希望趙公子快點下令動筷子。接下來的事卻讓他倒足了胃口。只見五個衣不蔽體的女子排著整齊的隊伍,在隊伍裡做著各種嬌媚姿勢,咿咿呀呀走進來。帶頭的走到趙公子旁邊,一屁股坐到趙公子的腿上,直接鑽進趙公子敞開的懷抱裡,然後左右一次而派,坐到王德元時正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