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神秘患者(上)
範廷亮聽見有人喊自己抬起了頭四處張望,曹世海、曹世洋兄弟警惕性很高,以為有什麼刺客,拔出刀來用身體護住了範廷亮。水芙蓉覺得自己喊的這一聲有些冒失,但是畢竟已經喊出去了,她猶豫了一下,朝範廷亮揮了揮手。
範廷亮見是水芙蓉,笑著站了起來,而曹世海、曹世洋兄弟看見水芙蓉在向範廷亮招手,握著刀就要過去捉拿水芙蓉,範廷亮攔住曹氏兄弟,“沒事,我認識她,你們不用緊張。”範廷亮過去把水芙蓉帶到了一個靜雅的茶館,讓水芙蓉在這等他一會兒,他去沖沖身子換套衣服。
水芙蓉坐在茶館的雅座裡,範廷亮都吩咐好了,茶博士遞來了茶水端來了果盤點心,點頭哈腰地伺候著水芙蓉。水芙蓉喝了兩杯茶,嗑了半盤瓜子,範廷亮衣冠楚楚地回來了。人靠衣服馬靠鞍,範廷亮換了一身行頭,有找回了總兵的架勢。
範廷亮在水芙蓉對面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詢問她怎麼會跑到這來。範廷亮的話觸動了水芙蓉的傷心處,水芙蓉話未出口眼淚先掉了下來,範廷亮莫名其妙,問道:“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水芙蓉便把早晨郝千戶調戲她的事情一五一十講給了範廷亮聽。
範廷亮火冒三丈,把郝千戶咒罵了一頓,然後遞給水芙蓉一塊手帕,緩和了語氣,說:“你別在錦衣衛當女特工了,你長得這麼漂亮,錦衣衛那些官員又都是衣冠禽獸,你在那太危險。而且你在那為了什麼呀,升官?虞朝的女官不乾不淨的盡人皆知,為了理想事業?虞朝這個樣子,還值得你為它付出嗎?”
水芙蓉擦著眼淚不吱聲,範廷亮喝了一口茶,說:“你不如就留在我這吧。”水芙蓉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範廷亮發覺水芙蓉可能對這句話有歧義,急忙又說:“你先在安樂城落下腳,我給你買一座宅院,再僱幾個丫鬟僕人伺候你,每月給你一筆銀子,或者給你置辦點田產,讓你靠收租貼補日常開銷。”
水芙蓉看了看範廷亮,眼中的火焰又熄滅了,低下頭說:“我不想過那種生活,我從小就生活在錦衣衛的圈子裡,那裡我已經熟悉了,我想我還是回去為好。”
範廷亮說:“那個雜種千戶想要非禮你,他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你回去太危險了。”
水芙蓉沉默了一會兒,說:“我還是回去吧,我可以要求調走,不在郝千戶手下幹了,錦衣衛眾目睽睽,想必他郝千戶也不敢太放肆,如果他執意糾纏著我不放的話,我再考慮考慮你說的方案。”
範廷亮見水芙蓉一心想要回去,阻攔也沒用,便把手伸進腰間,摸出了一把匕首和短火槍,說:“這匕首是倭國的貢品,吹毛斷髮削鐵如泥,鋒利得很,這把火槍是尼德蘭的貢品,十步之內可置人於死地,你留著防身用吧。”
水芙蓉猶豫了一下收下了匕首,範廷亮說:“你還沒吃飯吧,我叫人送點飯菜來。”範廷亮吩咐隨從去酒樓訂了一桌飯菜送到了茶館,範廷亮之所以讓人把飯菜送到茶館,是因為酒樓人多嘴雜,茶館人少清淨,他不想讓別人看見他和水芙蓉在一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水芙蓉確實也餓了,聞著飯菜的香味,口舌生津,範廷亮笑著朝她擺了一下手,說:“吃吧。”
水芙蓉拿起筷子看了看範廷亮,“你不吃?”
範廷亮說:“剛才我和他們在工棚裡吃了幾個餅子,那玩意兒硬邦邦的真扛餓,到現在我這肚子裡還是飽飽的,別客氣了,你就吃吧。”
水芙蓉不客氣了,夾著美味佳餚吃了起來,範廷亮喝著茶水坐在一邊看著她,她覺得自己的吃相可能有些狼狽,停下筷子擦了擦嘴。範廷亮說:“你一定是餓壞了吧,怎麼了,錦衣衛現在連頓飽飯都供不起了?”
水芙蓉嘆息一聲,把自己是如何出走如何迷路的詳情對範廷亮說了一遍,範廷亮聽完之後心裡很不是滋味,說:“你真不應該再回去了。”水芙蓉低下頭沉默,她想和範廷亮在一起,可是範廷亮已經有妻室了,她又不能向範廷亮表白,心裡的苦楚只能一個人吞嚥了。或許範廷亮根本就不屬於她,她和範廷亮是有緣無分,莫強求,莫強求,萬事莫強求。
水芙蓉吃完了飯,和範廷亮說了一會兒話,估計天近傍晚了,便起身告辭。範廷亮擔心她在路上的安全,派曹世海、曹世洋兄弟帶著幾個隨從護送水芙蓉回金星城。送走了水芙蓉,範廷亮心裡空落落的若有所失,情緒很低落,晚上回到家裡睡覺在夢中又遇見了水芙蓉。
填完了龍鬚溝送走了水芙蓉之後,不到半個月,虞軍向義軍發起了進攻,而虞軍的主將就是年紀雖小卻聲名遠播的大司馬梁雲鶴之子梁破空。梁破空十五歲狩獵救駕晉封侯爵,十八歲官拜指揮使與義軍作戰,折在他手下的義軍將領不計其數,十九歲就已經名震天下了。
聽說虞軍的主將是梁破空,範廷亮和部下們一片譁然,諸葛恩皺著眉頭,說:“梁破空可是一個難啃的硬骨頭,據說這一年多來折在他手下的義軍弟兄不下三十萬,他掌管的御林軍第十七師、十八師是虞軍戰鬥力最強的隊伍,過一陣康德老兒就要晉封他為大司馬了。”
陳忠瞪著眼睛,說:“什麼,晉封大司馬,梁雲鶴、梁破空父子同為大司馬?”
諸葛恩說:“對呀,要不怎麼說人家爺們兒厲害呢。”
侯楠冷笑了一聲,說:“梁破空要是當上了大司馬,那麼他們爺們兒的死期就不遠了,自古以來月滿則缺水滿則溢。”
馬功贊在一旁大手一揮,說:“他們爺們兒以後是死是活不管我們的事,我們現在要想的是怎麼對付梁破空。”
諸葛恩連連咂舌,說:“不好對付啊,人們都說這個梁破空是小霍去病,咱們恐怕”
孫登貴打斷了諸葛恩的話,說:“什麼小霍去病,我看他是本事不像霍去病,壽數倒像霍去病,興許還沒有霍去病活得長呢,這一仗就送他歸西。”
侯楠說:“既然梁破空的名聲這麼大,那麼他肯定是有些本事,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孫登貴不以為然,說:“一個小X崽子能有多大本事,爺當兵吃餉的時候他還穿開襠褲尿炕呢,依我看他能有這麼大的名氣,完全是藉著他老子梁雲鶴的名聲。”
一直沉默無語的範廷亮說話了,“對付梁破空要慎重啊,他手下的御林軍能征善戰是天下皆知的,我們這些兵說實話,打架鬥毆還行,要到戰場上較真,不如虞軍的御林軍。”
梁破空的御林軍投入到與義軍的戰鬥已經有一年多了,大大小小打了幾十場仗,還未嘗敗績,鋒芒正盛。範廷亮接到了張文宗的指示,不要與梁破空正面接觸,儲存實力。範廷亮帶著隊伍向後撤去,梁破空率領御林軍緊追不捨。
梁破空的兩個師以騎兵為主,騎兵擅長野戰不擅長攻堅戰,所以梁破空的戰略主導思想就是消滅義軍的有生力量,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範廷亮帶著隊伍一直向西撤退,梁破空像是擺脫不掉的影子,跟著範廷亮的隊伍不放鬆。範廷亮向西撤,梁破空就向西追,梁破空放出話去,要打到安樂城,把義軍都趕進大海里。
梁破空自幼就弓馬嫻熟,他手下的官兵也是馬背上長大的漢子,即使騎著馬千里奔襲也不感到疲憊。梁破空騎著馬,一張年輕而略顯稚嫩的臉被風吹得黝黑粗糙,他望了望四周,一塊空曠的草地上留有義軍駐紮過的痕跡,從痕跡上判斷,義軍撤離的時候很慌張,梁破空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表情。
一個偵察斥候騎著馬朝梁破空飛奔而來,梁破空勒住了韁繩。偵察斥候雙手抱拳,說:“啟稟將軍,叛軍將前面的大河橋拆掉了,河水湍急,大軍恐難前行。”
梁破空笑了一下,說:“叛軍怕我們怕成這個樣子,哼,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收拾他們,傳令下去,工兵營抓緊時間架橋,其餘人原地休息待命。”
御林軍大軍停了下來,工兵們前去架橋,梁破空和將士們找來四根柱子立起兩個球門踢足球。一路顛簸,將士們都有些疲憊了,梁破空卻依然生龍活虎,看不出一絲疲憊的樣子。將士們把球傳給了梁破空,梁破空騰空而起,一個漂亮的倒勾把球踢進了球門,兩邊圍觀的將士一片歡呼喝彩之聲。
梁破空身上似乎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氣,永遠朝氣蓬勃,人們背地裡都說梁破空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既然是神仙,那麼在他身上一切不合理的東西也就變得合理了。御林軍的將士們都毫不懷疑,自己將要跟隨梁破空直搗安樂城,全殲義軍,完成再造社稷的豐功偉績。
梁破空長途追擊義軍,為了加快速度,漸漸地梁破空的騎兵與步兵產生了脫節,隊伍的陣線拉得很長,而且將士們也都多多少少有些懈怠了。就在御林軍產生懈怠的時候,早已埋伏好的義軍八面出擊,以逸待勞,將梁破空和他的御林軍打得措手不及。
梁破空十九年的人生歷程裡第一次遭到這麼大的打擊,落荒而逃,手下的將士也是四散潰逃。高貴的御林軍在荒原灑下了大片的鮮血,丟下了大量的屍體,第一次嚐到了潰敗是什麼滋味。
戰鬥結束之後義軍清理戰場,發現殲敵將近一萬,繳獲兵器輜重不計其數,梁破空手下引以為傲的十三太保,一人被擊斃,一人被擊傷。如此振奮人心的戰果讓整個義軍後方都歡呼起來,梁破空不可戰勝的神話終於被打破了,琉球的宣武皇帝鄭思芳得知這一喜訊,一道聖旨漂洋過海送抵安樂城,對張文宗和範廷亮、郭盛蓮等參戰將領褒獎一番,並且賞賜器物以示尊崇。
梁破空戰敗驚動了虞朝上下,康德皇帝為此大病了一場,虞軍全線暫時停止進攻。而義軍雖然擊敗了梁破空,但是為此也付出了很大的傷亡,單是範廷亮的第七師就傷亡了兩千餘人,張文宗命令範廷亮帶著隊伍到後方休整,補充兵員。
為了引誘梁破空,範廷亮帶著隊伍長途跋涉也很疲勞,有一百多個士兵硬是在路上活活累死了,範廷亮也累得心力交瘁。範廷亮在楓縣一邊休整一邊招兵,戰亂年月,老百姓都是生活困苦,許多人為了混口飯吃都選擇當兵,第七師缺損的兩千多兵員很快就補充上了。
範廷亮有了難得的幾天空閒時間,這時吳美嬌就纏著範廷亮要去楓山遊玩,範廷亮愣了,說:“什麼楓山,楓山在哪?”
吳美嬌說:“你真是老土,連楓山都不知道,楓縣之所以天下聞名,就是因為在縣城東南二十里有一座楓山。那可是遊玩的好去處,小時候父親就帶著我和哥哥弟弟去過,現在這個時節正是遊覽楓山的最佳時節。
範廷亮經不住吳美嬌的軟磨硬泡,同意帶著吳美嬌去楓山遊玩。範廷亮是有身份的人,到哪裡都得有身份有排場,他和吳美嬌到楓山遊玩,光是隨從就跟了二百多人。楓山在義軍後方,附近也沒有什麼山賊土匪,範廷亮就要隨從們在山下等著,他和吳美嬌上山遊玩。
楓山的景色的確美如詩畫,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範廷亮和吳美嬌玩得很開心,尤其是範廷亮,那種暢快那種愜意就像被囚禁的心靈,突然掙脫了鎖鏈自由飛翔,天高地遠,八面來風。
範廷亮和吳美嬌轉到了楓山的後山,後山人跡罕至有一種原始渾厚的美感。範廷亮和吳美嬌又快快樂樂地玩耍了一番,吳美嬌坐到一塊大石頭上,叫著口渴要喝水。範廷亮到處給吳美嬌找水,偌大的楓山竟然連一條小溪一眼清泉都沒有。
範廷亮撓著頭,說:“這山上沒有水,我們到山下再喝吧。”
吳美嬌苦愁著臉,“啊,還要到山下才有水喝,我這嗓子渴得都冒煙兒了。”範廷亮撇著嘴四處看了看,突然他眼前一亮,看見山崖邊上長著一棵梨樹,樹上掛滿了誘人的野山梨,汁水飽滿的樣子讓人看一眼就直嚥唾沫。
範廷亮說:“我去給你摘幾個梨吃。”
吳美嬌看了一眼梨樹,拉住了範廷亮,說:“那梨樹長在懸崖邊上,太危險了,我還是忍一忍,咱們下山再喝水吧。”
範廷亮滿不在乎地笑了,說:“沒事,我摔不下去的,你在這等著,我給你摘幾個大的。”
範廷亮挽起袖子向梨樹走去,吳美嬌在身後叫道:“小心啊,千萬不要逞強,摘不到你就下來。”
範廷亮爬上了樹,回身對吳美嬌說:“放心吧,我這身手,就是掉下去了,一個鷂子翻身也能翻上來。”
吳美嬌無奈地笑了,說:“別吹牛了,當心點。”
範廷亮手腳並用向樹上爬去,這棵梨樹長得很粗壯,而且是斜著伸向懸崖一邊,靠向地面的這一邊梨都被人摘光了,可能是進山採藥砍柴的農夫乾的。範廷亮只好抓緊樹幹慢慢向懸崖一邊挪去,伸手摘了幾個梨揣進了懷裡。
吳美嬌看著範廷亮攀爬在樹幹上就像雜技藝人似的,看得她提心吊膽,不停地囑咐範廷亮要小心。範廷亮轉身晃動著手裡的大梨朝吳美嬌示意,吳美嬌說:“好啦,這些梨夠吃的了,你快下來吧。”
範廷亮又看見了一個大梨掛在枝頭,這個大梨呈淡黃色,薄薄的皮包裹著滿滿的汁水,看一眼就讓人有咬上一口的衝動,範廷亮對吳美嬌說:“等一下,摘完這個梨我就下來。”
範廷亮一手抓著樹幹,一手伸向了大梨,這個大梨捏一下就能捏出蜜水,碩大飽滿的樣子實在是誘人。就在範廷亮馬上就要勾到大梨的時候,懸掛大梨的樹枝突然動了一下,範廷亮仔細一看,那不是什麼樹枝,而是一條和樹枝一樣顏色拇指粗細的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