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明爭暗鬥(中)
華老闆那天被毛廣東等人追打得狼狽不堪,摔掉了兩顆門牙,華老闆回到家裡越想越窩火,自己好歹在鹹安城也是個人物,眾目睽睽之下被人追打,著實可惡啊。華老闆連夜來到了曲府,向表哥曲九彥哭訴,曲九彥聽了之後大為惱火,本來他就和伍敬宗暗中較著勁,華老闆這件事使兩個人的矛盾進一步加深,最後演變成一場腥風血雨,席捲整個鹹安城,康伯輝、範廷亮、淳于浩德也無意識地被捲入了這場漩渦。
康伯輝待在鹹安城整天無所事事,就靠喝酒打發時間,範廷亮和淳于浩德是他較為固定的兩個酒友。這三個人坐在一起喝酒,康伯輝舉著酒杯煽動情緒,範廷亮就端起酒杯響應,淳于浩德在一邊靜靜地看著,等康範二人哪個喝倒了,他就上前攙扶送回去。
範廷亮和康伯輝踉踉蹌蹌從二樓雅座走了下來,淳于浩德走在前面要去結賬,康伯輝一把就拉住了他,說:“幹什麼,寒慚你三哥呢,我不是說了嗎,到了鹹安城吃喝拉撒睡我全包了。”康伯輝推開淳于浩德走到櫃檯前結賬。
櫃檯前有一個老者帶著一個隨從結賬,掌櫃的拿起算盤翻著賬本,說:“王奇、張三、李四,開了兩間上房,住了八天,一共是十五兩銀子。”
那個叫王奇的老者說:“等一下掌櫃的,我那夥計拿錢馬上就過來。”
王奇話音剛落,李四就愁眉苦臉地跑了過來,叫道:“爺,不好了,咱們裝錢的包袱丟了。”
王奇呆愣住了,說:“你仔細找找。”
李四說:“爺,我到處都找遍了,就差把地板啟開看一遍了。”
王奇惱怒地瞪了李四一眼,轉身對掌櫃的說:“掌櫃的,我這包袱裡面有幾百兩銀票,還有金條銀錠,在你這店裡丟了,你得負責幫我找一找。”
掌櫃的說:“客官,您住店的時候我就說了,您把貴重物品看好了,如有丟失本店概不負責。”
張三惱怒起來,說:“你們這是黑店,我們睡一覺的功夫包袱怎麼就能丟了呢,我看就是你們內部人乾的。”
掌櫃的有些不高興了,說:“紅口白牙你可別亂說話,你不是丟錢了嗎,好,咱們報官。”
聽說要報官,王奇、張三、李四都閃過一絲緊張的神情,阻止掌櫃的報官,掌櫃的笑了,說:“你們吵著鬧著說丟東西了,我要報官你們又不讓,我看你們根本就沒丟東西,就是想訛人唄,少來這一套,十五兩銀子的店錢,一文不能少,少一文我就拿你們見官!”
王奇等人和掌櫃的吵鬧起來,耽誤康伯輝結賬,康伯輝叫了起來,“吵什麼,吵什麼,爺在這站半天了,都他媽的瞎了還是怎麼地,想不想結賬了!”
掌櫃的探頭一看是康伯輝,立刻賠著笑臉,說:“呦,是康爺,小的眼拙沒看見,您恕罪您恕罪,這就給您結賬。”
掌櫃的給康伯輝等人結賬,同時命令店小二看住王奇等人,王奇等人要是不拿錢立刻就報官。王奇緊緊皺著眉頭,蒼老的臉上愁雲籠罩,淳于浩德看了王奇一眼,覺得這個老人很慈祥很和藹很有親近感,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幫助這個老人。
掌櫃的笑嘻嘻地給康伯輝等人結完了賬,然後凶神惡煞一般吩咐店小二,“把這三個不要臉的東西綁了押去見官!”
幾個店小二拿出繩索要捆綁王奇三人,王奇三人擺出架勢要與店小二對打,掌櫃的又說:“麻子、賴狗你們拖住他們,驢屎蛋你趕快去報官,就說有反賊的奸細住進我們店了。”
驢屎蛋要跑去報官,王奇三人瞪起眼睛就要殺出一條血路,掌櫃的怕幾個店小二抵擋不住,叫著後廚的大師傅趕快拿著菜刀來助戰。眼看著一場毆鬥就要展開了,淳于浩德叫住了掌櫃的,“掌櫃的,他欠你們的店錢我給。”
淳于浩德一句話令所有人都驚呆了,掌櫃的詫異地看著淳于浩德,說:“您給?”
“對,我給,”淳于浩德走到櫃檯前掏出一張二十兩的銀票。
掌櫃的收下銀票,拿出五兩碎銀子,“這是找您的。”
淳于浩德衝王奇擺了一下手,說:“給這位老先生。”
王奇呆呆地看著淳于浩德,說:“小夥子,我們素不相識,你這是……”
淳于浩德說:“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你們包袱丟了有難處,我幫你們一下也是應該的。”
王奇看著淳于浩德覺得心裡暖暖的,“小夥子,老夫謝謝你了。”
王奇向淳于浩德抱拳行禮,淳于浩德急忙攙扶住王奇,說:“老人家,您別這樣,我可承受不起啊。”
淳于浩德和康伯輝、範廷亮離開了酒樓,王奇看著淳于浩德的背影,一直到淳于浩德沒入熙熙攘攘的人流。張三說:“爺,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王奇沉默良久,嘆息一聲,說:“我兒子要是活到現在,就像他這麼大。”
範廷亮被康伯輝灌得暈頭轉向回到了住處,他走在院子裡感到腹中一陣尿急,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茅廁門前。茅廁鎖著門裡面有人,範廷亮在外面轉來轉去轉了半天,茅廁裡的人也不見出來,範廷亮恨恨地罵著:“他媽的,哪個王八蛋死在茅坑裡了,不行,等不及了。”
範廷亮跑到了花園的樹林裡,左右張望一番,見沒有人,便對著一棵樹解開褲帶痛快地放水。水放光了,範廷亮閉著眼睛舒服地吐出一口氣,還沒等他吐完這口氣,突然耳朵便被人揪住了,他扭頭一看是吳美嬌。吳美嬌氣呼呼地瞪著他,揪著他的耳朵就往外拖。
“喂,你幹什麼呢,我褲子還沒提上呢,”範廷亮被吳美嬌揪著耳朵狼狽不堪。
吳美嬌走進屋子一把將範廷亮推了進去,然後關上了房門。範廷亮揉著耳朵,說:“你幹什麼呀,我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再說了,我好歹也是四爺,讓人看見了多不好啊。”
吳美嬌掐著腰說:“你是四爺,四爺就能隨地亂撒尿?”
範廷亮豎起食指壓在了嘴唇上,說:“小點聲,別讓人聽見了。”
吳美嬌說:“你還知道丟人,我還以為你沒臉沒皮天下無敵。”
範廷亮苦著臉,說:“我去茅廁了,可是不知道哪個王八蛋賴在裡面不出來,我這是被逼無奈。”
“你罵誰是王八蛋?”
“原來是你,”範廷亮哭笑不得,“好好,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吳美嬌看了看他,說:“你整天和伍敬宗那些人混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有什麼出息,我可聽說了,那個伍敬宗不是什麼好人,你最好離他遠點。”
範廷亮躺到了床上,說:“君子和而不同,我早就知道伍敬宗不是什麼好鳥,但是現在我們被困在鹹安城,只有伍敬宗有能力保護我們的安全,所以我們要暫時向伍敬宗靠攏,《三國演義》裡的劉皇叔一身正氣,落魄的時候還不是依附於曹阿瞞嗎?”
吳美嬌說:“我還聽說伍敬宗欺壓良善,強取豪奪,做了不少壞事,你可千萬不能助紂為虐。”
範廷亮笑了,說:“我還用你教我,四爺在外面混了這麼多年,三教九流什麼人沒見過,但是四爺一直是出汙泥而不染,一身浩然正氣坦坦蕩蕩。”
吳美嬌翹起手指在範廷亮腦袋上戳了一下,說:“你別喝點酒就興奮,酒鬼。”
範廷亮醉醺醺地說:“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李白這個人真是太可愛了,可惜沒有機會,要不我肯定要和他喝頓酒,喝它個天昏地暗翻江倒海。”
“喝喝喝,你那麼愛喝,明天你摟著酒罈子過日子吧,”吳美嬌起身要走。
範廷亮一把拉住她,“哎,別走啊,我這嘴巴有些幹,幫我倒杯茶好不好?”吳美嬌兇巴巴地看著範廷亮不說話,範廷亮笑著晃了晃吳美嬌的胳膊,“別這樣,溫柔一點,人總是兇巴巴的會衰老得很快。”
吳美嬌撇了一下嘴去給範廷亮倒了一杯茶,範廷亮喝著茶水,說:“伍敬宗和曲九彥現在都卯足了勁要較量較量,鹹安城有好戲要上演,看來我們得看完了這場好戲才能離開這裡。”範廷亮揚起脖子喝下茶水,又把空杯舉向吳美嬌,說:“再續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