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明爭暗鬥(上)
康伯輝、範廷亮、淳于浩德三個人閒著沒事就喜歡到伍敬宗的藥鋪泡著,與藥鋪裡的夥計們胡聊亂侃消磨時間。伍敬宗的藥鋪是鹹安城規模最大的藥鋪,品種齊全,價格低廉。康伯輝、範廷亮、淳于浩德為了不影響藥鋪的生意,一般都是趁下午人少的時候來閒聊。
康伯輝等人和藥鋪夥計嘮誰是醫藥界最厲害的人物,範廷亮說是扁鵲,蔡桓公活蹦亂跳的扁鵲就看出來蔡桓公有病,扁鵲的一雙眼睛比高科技儀器還精準。淳于浩德說最厲害的應該是華佗,孕婦難產死了,都裝進棺材要下葬了,華佗過去掀開棺材蓋隨便扎幾針,孕婦又活了,名副其實的起死回生。
一個夥計又說最厲害的是李時珍,《本草綱目》那不是什麼人都能寫出來的,又有幾個夥計說最厲害的是張仲景、孫思邈,還有說是鍾馗的,人為什麼得病?鬼纏身嘛,鍾馗能捉鬼,當然就是最厲害的大夫了。幾個夥計為了爭論誰是醫藥界最厲害的人物吵得不可開交。
站在櫃檯前的掌櫃敲了敲桌子,訓斥夥計們:“吵什麼鬧什麼,今天一下午連個抓藥的都沒有,你們還有心思吵鬧!”
夥計們低著頭不吱聲了,康伯輝說:“哎,真怪呀,今天怎麼沒人啊,是不是哪裡又新開了一家藥鋪?”
小夥計說:“康爺,就算有新開的藥鋪,他們那的價錢種類也不能像咱們這樣便宜齊全。”
康伯輝說:“那就怪了,怎麼了,突然一下子都吃太上老君的仙丹了,都不生病不抓藥了?”
康伯輝正在詫異,一個小夥計叫了起來,“來人了來人了,一下子就是十幾個人,大生意啊。”
範廷亮抬頭望去,果然藥鋪門口停著幾輛馬車,十幾個人從馬車上走下來,有幾個人穿著官府的制服,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一個夥計上前,說:“官爺,您要抓什麼藥?”
一個蠻橫的皂吏推開了夥計,凶神惡煞一般叫道:“你們這裡誰是老闆?”
掌櫃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說:“我是這的掌櫃,我們大掌櫃是伍敬宗伍老爺。”
皂吏看了看掌櫃,挺著胸脯說:“我們是山南省按察司的,有人舉報你們藥鋪銷售假冒劣質藥材。”
夥計們呆若木雞,在藥鋪裡幹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事情。範廷亮站了起來,笑容滿面地說:“諸位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到裡屋休息一下,喝杯茶。”
為首的官員態度粗暴,說:“少廢話,你們倉庫在哪,我們要到倉庫裡檢查。”
範廷亮、康伯輝、淳于浩德還有掌櫃、夥計都不知所措,藥鋪裡一下子鴉雀無聲,一根針掉到地上都清晰可聞。官員失去了耐性,衝身邊的隨從揮了一下手,“給我搜!”
皂吏們如狼似虎要搜查,康伯輝站起來叫道:“慢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官員哼了一聲,輕蔑地說:“我管你是誰。”康伯輝從來沒有受過這種侮辱,暴跳如雷,咬著牙要上去揍那當官的,範廷亮和淳于浩德費盡力氣才攔住他。
掌櫃說:“這位是兵部侍郎康安平大人的公子,我們這的大掌櫃的是北城伍敬宗伍老爺。”
掌櫃本以為報出名號會震懾住當官的,可當官的卻滿不在乎,說:“康大人是兵部侍郎,我們是按察司的,他管不到我們這一攤,至於什麼伍老爺,我們聽都沒聽過,搜,給我搜!”
皂吏們衝到後院倉庫抄家一般搜查起來,康伯輝火爆脾氣怒不可遏,攥著拳頭要打人。範廷亮和淳于浩德極力勸阻康伯輝,現在他們身份特殊,最好不要招惹虞朝官吏。康伯輝考慮到種種顧慮只得恨聲作罷,任由按察司的官吏在藥鋪裡大肆搜查。
掌櫃在藥鋪幹了十幾年,以前偶爾遇到幾個傻頭傻腦的或者喝醉了分不清東南西北的,來到藥鋪裡鬧事,掌櫃只要一報出伍敬宗的名號,鬧事者立馬像小綿羊一樣夾著尾巴乖乖地溜走。今天遇到的這幾個官吏竟然軟硬不吃,而且藥鋪開了這麼多年,一直沒聽說過按察司的人來搜查。
掌櫃撐不住場面,只得派夥計去通知伍敬宗,沒等伍敬宗趕來,按察司的人已經查封了藥鋪,將兩輛馬車的劣質藥材拉走了。按察司衙門不在鹹安城而是在山南省的首府,此次搜查伍敬宗的藥鋪越過了鹹安城的衙門,直接招來了省裡按察司的人,給伍敬宗打個措手不及。
好在虞朝官員都是相互通氣的,伍敬宗使足了銀子,透過鹹安城的官老爺們向上打通了關係。藥鋪的封條揭掉了,藥鋪又重新營業,查封的偽劣藥材也返送回來了。無商不奸,商人都是以攫取最大利益為目的,假藥多少錢,真藥多少錢,傻子都能算清楚的賬。伍敬宗打理好了官府,真藥摻著假藥賣,財源滾滾。
伍敬宗花了大把銀子擺平了假藥風波,但是伍敬宗咽不下這口惡氣,想著是誰背後使絆子暗算他,他懷疑是朱家兄弟,派毛廣東去抄朱家兄弟的家。浮躁的毛廣東卻把鄰居家誤當成了朱家,噼裡啪啦一頓打砸,把朱家鄰居打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朱家兄弟得知此事之後躲了起來不敢露面,伍敬宗揚言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朱家兄弟找出來碎屍萬段。朱家兄弟嚇得惶惶不可終日,在東躲西藏半個月之後主動找伍敬宗澄清事實。
伍敬宗穩穩地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細細品味,朱家兄弟跪在伍敬宗面前瑟瑟發抖,一旁的毛廣東不時衝上去對朱家兄弟拳打腳踢,嘴裡罵罵咧咧:“兔崽子,敢告我們伍爺,你還告不告了,告不告了!”朱家兄弟被打得嗷嗷慘叫,叫得伍敬宗心煩意亂。
伍敬宗放下茶杯朝毛廣東擺了一個手勢,毛廣東停止了毆打,怒氣衝衝地瞪著朱家兄弟。伍敬宗看了看鼻青臉腫的朱家兄弟,說:“你們別總想著扳倒我,和我作對之前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有那個實力嗎,你鬥得過我嗎?”
朱家兄弟涕淚交加,說:“伍爺,我們對天發誓,假藥的事決不是我們舉報的,要是我們舉報的,就讓我們不得好死,死無葬身之地,斷子絕孫,家破人亡,腦漿迸裂,千刀萬剮,五馬分屍……”朱家兄弟舉著手惡狠狠地發著毒誓。
“行了,行了,別說了,”伍敬宗聽著那些惡毒的字眼心裡就厭惡,伍敬宗看了看朱家兄弟,自從那次被毛廣東帶人暴打了一頓之後,朱家兄弟是徹底被伍敬宗的淫威震懾住了,瞧他們那模樣的確不像是他們舉報的。
伍敬宗說:“你們口口聲聲說不是你們舉報的,那會是誰舉報的?”
朱家兄弟呆呆地看著伍敬宗說不出話,一旁的毛廣東又衝上來劈頭蓋臉一陣暴打,“說,快說,是誰舉報的!”
朱家兄弟抱著頭被打得哭爹喊娘,“我們怎麼知道是誰舉報的?”
毛廣東叫道:“說不出來是誰舉報的那就是你們舉報的!”
毛廣東的強盜邏輯讓朱家兄弟叫苦不迭,朱老大挨不住打,說:“我想起來一個人,我想起來一個人。”
伍敬宗一揚手毛廣東便停了下來,伍敬宗問朱老大:“是誰?”
朱老大說:“可能是華老闆。”
伍敬宗皺起了眉頭,說:“這個華老闆是誰?”
朱老大說:“這個華老闆就是那天在商鋪被毛爺追打的那個人,他是南城曲九彥的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