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鐵窗(中)
來到轅門口範廷亮看見四個年輕人帶著一個和尚與守門計程車兵爭吵,範廷亮覺得四個年輕人有些眼熟,叫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到我軍營攪鬧?”
一個年輕人看了範廷亮一眼,說:“您就是範廷亮範大人吧,我們是虞朝周王殿下的侍衛,我叫唐風,這是我的三個弟弟,唐雲、唐雷、唐豹,這位是倭國來求法取經的玄空大師,我們都是來投奔範大人的。”
範廷亮看了看這五個人,對唐風說:“你們是偽虞朝廷的人,為什麼要來投奔我?”
唐雷搶著說:“康德皇帝不辨忠奸,將周王殿下投入監牢,我們看透了虞朝的昏庸腐敗,所以要來投奔你們。”
陳忠對唐家兄弟充滿了憎恨,當初在鄉村小客棧的時候,唐家兄弟四個打一個把陳忠打倒在地,陳忠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報仇,他對唐豹怒喝道:“胡說,我看你們是想打入我們義軍內部的奸細,永明,不能留著他們,砍了他們的腦袋祭旗。”
唐豹瞪起了眼睛怒視陳忠,說:“你上下嘴皮一翻動就說我們是奸細,證據呢,證據在哪,你別胡說八道冤枉人。”
陳忠怒目金剛一般,叫道:“你這種奸細不打不招認,最是賤骨頭。”
“你罵誰呢,想打是不是,好,爺我陪你!”唐豹擼胳膊挽袖,陳忠也不甘示弱,兩個人廝打到一起,唐雷怕唐豹吃虧也衝了上去。孫登貴、汪俊、馬功贊見唐家兄弟二打一,便上前幫助陳忠,局勢瞬間轉變成四打二,唐雲站不住也攪合進去。
將官們都上去了,諸葛恩衝士兵們叫了起來,“操他姥姥的,欺負到咱們家門口了。弟兄們,上!”
義軍弟兄成千上萬,一起衝上去一人一口唾沫也把唐家兄弟淹得死死的了,範廷亮急忙叫道:“住手,住手,都給我住手!”
混戰的雙方聽到範廷亮的喊聲停了下來,範廷亮對唐風說:“你們突然來降,我手下弟兄懷疑你們也是很正常的,你們跟我到大帳裡把赫連浩德下獄的來龍去脈細細地告訴我,我聽一聽。”
範廷亮把唐家兄弟帶到了大帳裡,唐家兄弟就把赫連浩德如何取出人參,如何聽到花老貓訴說自己的身世,万俟蠍尾如何羅織罪名誣陷赫連浩德,亂七八糟的事逐一講了一遍,並且請求範廷亮發兵攻下顯慶城救出赫連浩德。
聽完唐家兄弟的敘述,範廷亮心裡很是驚訝,原來吳美嬌是透過赫連浩德弄到的和寧人參,赫連浩德也算間接救了自己。範廷亮覺得赫連浩德既然是淳于元琦的兒子,那麼也算是他們義軍這一方的人了,淳于元琦可是唐朝皇帝親封的晉王,比他這個御前帶刀侍衛要高出許多。
範廷亮見唐家兄弟的敘述沒有什麼破綻,就叫人將唐家兄弟安置在軍營裡,等過幾天準備停當了他就發兵攻打顯慶城。安置好了唐家兄弟,範廷亮又叫人給玄空大師準備了一桌齋飯。玄空大師想到安樂城的通天寺取經學法,範廷亮對玄空大師的做法很敬佩,決定派兵一路保護玄空大師。
玄空大師在範廷亮的軍營住了一段時間,範廷亮盛情款待,玄空大師很感激,臨走時從行李裡拿出了一串佛珠送給範廷亮,範廷亮接過佛珠看了看,這佛珠的質地不是木頭不是玉石,硬邦邦的像是什麼東西打磨而成的。
玄空大師說這佛珠是用西域得道高僧圓寂後的頭骨打磨而成的,範廷亮肅然起敬向佛珠拜了拜,玄空大師說有這串佛珠可以保佑範廷亮避邪祛災,範廷亮拿著佛珠再次向玄空大師表示感謝,目送著玄空大師在士兵的保護下踏上旅程。
赫連浩德被關押在紅馬寺的一間小屋裡,每天他都站著窗邊,透過窗戶上的欄杆呆呆地望著外面。昨天他收到了康德皇帝的聖旨,康德皇帝已經叫宗人府削去了他的譜牒,他現在不再是皇室的人了,而且他也不再是赫連浩德,而是淳于浩德了。
淳于浩德正望著窗外發呆,牢門響了,獄卒開啟房門把白靜放了進來,白靜手裡提著食盒,“王爺,該吃飯了。”
淳于浩德苦笑著看了看白靜,說:“別叫我王爺了,我現在已經被奪去王爵削去譜牒了,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罪犯,叫我淳于浩德。”
白靜放下了手中的食盒,說:“你在我心目中永遠是王爺,我永遠是你的丫鬟。”
淳于浩德搖了搖頭,說:“我現在是階下之囚,你跟著我吃苦受累的何必呢,我管康德皇帝叫了二十年的父皇,我想憑著這點情分懇求康德皇帝放了你。”
“不,”白靜急切地叫著,“王爺,我是你的丫鬟我永遠和你在一起,不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都不在乎。”
淳于浩德說:“我現在這個樣子你跟著我只能是受牽連,過幾天我就要押入囚車解往仁京了,你還是趁早離開我尋個好人家吧。”
白靜眼睛紅紅的閃著淚花,說:“王爺,自從十歲那年你把我從浣洗局帶走,我就註定一輩子是你的人了,你去哪我去哪,永遠不離開你。”
淳于浩德輕輕嘆了一口氣,說:“整個王府能跑的都跑了,沒跑的想著法子要跑,你又何苦這麼執著這麼傻。”
白靜哽咽著說:“王爺要說我傻,那我就是傻,他們愛誰走誰走,反正我是不走,我生是王爺的人死是王爺的鬼。”白靜像是一盞燭燈照亮了淳于浩德內心的黑暗,讓淳于浩德孤冷的心得到了一點溫暖,淳于浩德忍不住把白靜抱在懷裡,流著淚叫著傻丫頭。
白靜見淳于浩德不趕自己走了,抹著眼淚破涕為笑,開啟食盒拿出飯菜擺在了淳于浩德的面前,說:“飯菜都要涼了,王爺快趁熱吃吧。”淳于浩德看了看這些平時他連瞧都懶得瞧上一眼的粗茶淡飯,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淳于浩德摸了摸肚子拿起筷子,看了看白靜,說:“你也沒吃飯吧,一起吃。”
白靜扭扭捏捏,說:“不了,我吃過了。”
“別騙人了,說句謊話臉都紅了,來,咱們一起吃,”淳于浩德又拿起一雙筷子遞給白靜,白靜接過筷子看著淳于浩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淳于浩德喜笑顏開,又拿過一碗飯放到白靜面前,說:“吃飯吃的是心情,心情好了嚼著菜根也有味道,來呀,吃呀,別客氣。”
淳于浩德讓白靜吃飯,白靜很羞澀,因為封建禮數的原因她還從來沒有和淳于浩德一起吃過飯。淳于浩德撇了一下嘴,說:“你這麼羞答答的真讓人受不了,來,我餵你。”
淳于浩德夾起一片菜葉送到白靜嘴邊,白靜有些不知所措,淳于浩德笑著向白靜點了一下頭。淳于浩德的笑容很甜很美,白靜感覺心裡微微有些醉意,情不自禁地張開了嘴,淳于浩德將菜放進了白靜的嘴裡。
“乖,真是個好丫頭,好不好吃?”淳于浩德一掃往日的陰霾顯得特別開心,白靜嚼著菜葉對淳于浩德點了點頭,淳于浩德說:“我也嚐嚐,”他夾了一片菜葉放進自己的嘴裡,“嗯,真不錯,比御膳房的廚師做得還好,來,咱們把這些都吃了。”
淳于浩德又夾了幾片菜葉放到白靜的碗裡,兩個人端起飯碗快快樂樂地吃了起來,感覺好像從來沒有吃過這麼美味的飯菜。白靜吃著飯菜看著淳于浩德,彷彿有一股蜜水流進了她的心裡,讓她心裡甜甜的很舒適很愜意。她自私地想著,如果淳于浩德永遠是這樣一個和她平起平坐的囚徒該有多好啊,她不奢望太多,哪怕就這麼和淳于浩德吃幾頓飯,她心裡就滿足了。
吃完了飯白靜收拾好碗筷放進食盒裡,準備拿到井邊去清洗,她提著食盒剛走出牢房不遠就迎面遇見了紅馬寺的住持。住持看見白靜笑了笑,說:“女施主,給王爺的飯菜還算可口嗎?”
白靜說:“飯菜很好,謝謝你。”
白靜抬腳要走,住持又說:“女施主,王爺還有什麼要求嗎?”
白靜見住持這麼熱心腸,就想了想說:“牢房裡的蟑螂太多了,住持要是方便的話就弄一些香草來擺到屋子裡驅蟲。”
住持笑了笑,說:“犯人住的牢房那都是牲口圈一樣的地方,女施主你還想要香草,”住持停頓了一下,說:“如果你非想要的話我也可以幫你,不過我這麼照顧王爺,你是不是應該報答我一下?”
出家人四大皆空慈悲為懷,住持張嘴向白靜要報答,白靜愣了一下,說:“我現在身上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抄家的時候都被錦衣衛的人拿走了。”
住持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說:“除了錢你還可以用別的方式報答我。”
白靜很單純很天真,傻傻地看著住持,說:“什麼方式啊?”
住持笑得更加淫蕩,眉飛色舞地指著白靜的胸脯,說:“你懂的。”
白靜明白了住持的意思,慌忙捂住了前胸,罵道:“無恥!”
住持依舊一臉淫笑,說:“女施主,王爺現在關在我這紅馬寺,我不僅可以在飲食起居上照顧他,我還可以打通關節讓皇上赦免王爺,這一切就要看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讓王爺回仁京受死,還是讓王爺恢復以前的榮華富貴?”
住持的話讓白靜心裡一震,白靜半信半疑地看著住持,說:“你胡說!”
住持說:“女施主,你知道我的背景有多深嗎,我是仁京大相國寺住持的師弟。皇上篤信佛教,經常到大相國寺燒香許願,封我師兄為國師,對我師兄言聽計從,只要我師兄在皇上面前為王爺美言幾句,王爺就還是以前的王爺。”
白靜看著住持,心裡左思右想猶豫不決,住持老奸巨猾看穿了白靜的心思,說:“阿彌陀佛,女施主,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信不信由你,記住,過了這個村可就沒了這個店,”住持假裝轉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