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斬首行動(下)
羅森帶著赫連浩德走下山崗回到顯慶城擺酒設宴慶賀,酒宴上阿諛奉承的官僚們把康德皇帝歌頌了一番,把羅森讚揚了一番,捎帶著也把赫連浩德吹捧了一番。赫連浩德心裡美滋滋的,舉起酒杯左一杯右一杯,直喝得酩酊大醉。
斬首行動初獲成功,大家喝酒慶祝,赫連浩德也藉此豪情暢飲,其實誰也不知道他高興的真實原因,他心裡想的是範廷亮死了,他就可以和吳美嬌在一起了,想著吳美嬌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赫連浩德的心裡就樂開了花。
酒宴散了之後白靜攙扶赫連浩德回房休息,赫連浩德踉踉蹌蹌,嘴裡還在不住地叫嚷:“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喝喝喝!”赫連浩德在院子裡大吵大鬧東倒西歪,柔弱的白靜費盡了力氣才將他拖拉回了房間。
“喝喝,今天我高興,我要喝個痛快,”赫連浩德渾身散發著刺鼻的酒味,嘴裡叨叨咕咕說著胡話,白靜把他扶到了床上,為他脫掉了衣服、鞋襪。看著躺在床上爛醉如泥的赫連浩德,白靜心裡亂糟糟的不是滋味。
自從小時候赫連浩德在浣洗局救了白靜之後,赫連浩德就以一個白馬王子的形象印在了白靜幼小的心裡,十歲的孩子算不得愛情,但是那也是一份純真的好感。後來兩個人都長大了,白靜知道赫連浩德是皇子,自己是丫鬟,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兩個人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但是白靜的心裡會永遠騰出一方淨土,保留著對赫連浩德的那份愛。
赫連浩德其實對白靜也有好感,要不然他小時候也不會吵著鬧著把白靜帶出浣洗局,但是他對白靜的好感一直停留在孩童之間純真的友誼上。可能是因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緣故吧,他一直把白靜當做自己的妹妹,從來沒有在男女兩性的層面上考慮自己與白靜的關係。
赫連浩德喝了太多酒,酒精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難受,他撕扯掉內衣,閉著眼睛叫著:“美嬌,我今天真開心啊,那個叛賊死了,你不用再守著他了,我平生第一次這麼開心啊。”
白靜從唐家兄弟口中得知,美嬌是赫連浩德狂熱追求的一個漂亮女孩,白靜黯然神傷。赫連浩德不停地叫著美嬌的名字,把內衣都扯掉了袒露著整個上身,白靜怕他著涼,拿起被子蓋在他身上。
赫連浩德突然一把抓住了白靜的手,死死地用著力,讓白靜手腕發痛,掙脫不得。赫連浩德迷迷糊糊地叫著:“美嬌你別走,你別離開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不要離開我,求求你了。”
白靜掰著赫連浩德的手,說:“王爺你認錯人了,我是白靜不是美嬌,”赫連浩德毫不理會這些,用力拉著白靜。醉酒的人手上都是沒輕沒重的,赫連浩德一下子就把白靜拉到了床上,白靜叫了一聲剛想下去,赫連浩德又一把摟住了她。
“王爺,我是白靜啊,我是白靜啊,”白靜想掙脫赫連浩德的糾纏。
赫連浩德卻突然把頭貼在了她的胸上,嗚嗚的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美嬌,我是皇子王爺,怎麼就配不上你,你偏偏喜歡那個反賊,我好難過啊,好難過。”
白靜知道此時說什麼赫連浩德也聽不明白了,乾脆就由著他胡鬧吧。赫連浩德緊緊抱著白靜,把臉貼在白靜的胸前嗚嗚哭了一會兒,漸漸地手上放鬆了力量,鼻腔裡發出了鼾聲。
白靜見赫連浩德睡著了,就慢慢掰開了赫連浩德的手臂,她的胳膊都被赫連浩德攥出了一道紅印,但是她一點也不感覺疼痛。赫連浩德躺在床上已經鼾聲如雷了,白靜看著他俊朗的臉龐,健壯的身軀,眼中含著淚走了出去。
範廷亮在昏迷了一夜之後終於醒來,醒來的第一眼他看見的就是吳美嬌,吳美嬌雙眼被淚水浸泡得紅腫,面容也因為悲傷和疲勞而顯得憔悴,臉頰上是一道道淚痕,散亂的頭髮一次次被淚水沾溼。即便如此她依然美麗動人,那是一種令人憐惜的哀傷的美。
範廷亮看著吳美嬌想要說話,嘴巴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吳美嬌見他醒了,興奮地叫著,遠處的張文宗、郭盛蓮、仇鍔、諸葛恩、陳忠等人都圍了過來。張文宗露出欣喜的微笑,“永明你終於醒了,軍醫快過來!”
張文宗一聲吆喝,幾個軍醫急忙跑了過來,張文宗說:“範總兵醒了過來,是不是就算脫離了危險?”
軍醫們說:“這還得容我們為範總兵觀瞧一番。”張文宗等人退後,軍醫們上前望聞問切擺弄著範廷亮,範廷亮感覺自己就像一件玩偶任人擺弄來擺弄去。
觀瞧了一陣之後軍醫們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然後派出一個代表,代表看著張文宗直搖頭,“將軍,我們用藥物暫時使範總兵甦醒,但是範總兵並沒有脫離生命危險,要想救活範總兵只能用和寧人參下藥。”
張文宗叫道:“那你們還磨蹭什麼,趕快去拿藥下方子呀。”
軍醫又說:“將軍別急,聽我慢慢說,這和寧人參是和寧國的特產,小地方很難買到。如果回安樂城去取,即使快馬加鞭晝夜不停,最快也需要三天,三天,恐怕範總兵的身子挺不住。”
張文宗說:“那這軍營附近就沒有和寧人參嗎,在這附近找。”
軍醫說:“在這附近就顯慶城能有,可顯慶城在虞軍的掌控之中,虞軍對藥品又是嚴加管制,不好弄啊。”
張文宗皺著眉頭沉默了好久,說:“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救活範總兵。”張文宗等人依次到範廷亮床邊慰問範廷亮,範廷亮感覺有氣無力喉嚨裡說不出話,只能點頭眨眼與張文宗等人做簡單的交流。張文宗等人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就都退了出去,大帳裡只剩下範廷亮和吳美嬌了。
吳美嬌守在範廷亮的身邊,緊緊握著範廷亮的手痛哭流涕,“永明,都怪我不好,我沒有攔住你,這幾天我眼皮跳來跳去的,沒想到竟然……”吳美嬌哽咽住,淚流滿面。範廷亮捏了捏她的手,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哭泣。吳美嬌卻是涕淚滂沱,越哭越傷心,弄得範廷亮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範廷亮使足了力氣吐出三個嘶啞的音節,“不……要……哭……”
吳美嬌抹了抹眼淚,說:“好,我不哭了,不哭了,沒事的,永明,軍醫說了,服下他們開的方子,休養上十天半個月你就會好的。”範廷亮知道自己的狀況,他明顯感覺到自己一隻腳已經邁進了鬼門關,吳美嬌說這些話哄騙他實在是沒有必要。
範廷亮苦笑著搖了搖頭,吳美嬌說:“你別不相信,張將軍請來的這幾位軍醫都是扁鵲重生、當世華佗,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範廷亮艱難地說著,“騙人……我……將死之人……”範廷亮一句話又觸動了吳美嬌脆弱的心絃,吳美嬌癟著嘴巴忍不住哭了起來。
範廷亮沙啞著喉嚨,說:“我……死……不重要……苦了你……”範廷亮的淚水洶湧而下,鳥之將亡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範廷亮是想開了,生和死一睜眼一閉眼就那麼回事,但是死不是逝者的痛苦,卻是活者的悲哀。範廷亮死了吳美嬌怎麼辦,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如何割捨得下。
範廷亮傷心想哭卻流不出眼淚了,吳美嬌看著範廷亮奄奄一息的樣子心如刀絞。軍醫剛才說了,和寧人參能救範廷亮的命,想到這裡吳美嬌心裡一橫,對範廷亮說:“永明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們一定會治好你的傷,為了我你也要頑強地活下去。”吳美嬌緊緊握住了範廷亮的手,範廷亮咬著嘴唇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