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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情緣與民變(下)

唐軍攻佔了大德,淳于元琦還沒有站穩腳跟就接到情報,北方農民軍的五虎將之一的黃流宮和赫連慶福率軍回援大德,淳于元琦急忙去阻擊黃流宮、赫連慶福,將大德的防務交給了淳于元瑛,淳于元瑛第一件事就是審問翠玉。

在大德城破之前,翠玉把三個兒子交給了僕人花老貓看管,花老貓忠肝義膽,捨出性命帶著三個小少爺逃出了大德城,為赫連慶福保住了一點骨血。三個兒子都成功逃脫,翠玉了無牽掛做好了從容赴死的準備。淳于元瑛讓翠玉寫信勸降赫連慶福,以此動搖赫連慶福瓦解農民軍軍心。

審問官見翠玉是個女流之輩,不想動刑說幾句花言巧語哄騙她就範。可惜審問官看走了眼,翠玉是女中豪傑,小小伎倆豈能瞞得過她,她將審問官狠狠臭罵了一頓,罵得審問官九泉之下的八輩祖宗都不得安寧。審問官惱羞成怒下令對翠玉動刑,幾個惡漢上前用夾棍夾翠玉的手指,翠玉把嘴唇咬出了血,硬是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翠玉的十根手指被夾得血肉模糊,行刑的軍漢看著都倒吸涼氣,這個女人簡直就是鋼鐵做的。審問官氣急敗壞,叫道:“把她給我吊起來用鞭子抽,她什麼時候服軟了求饒了再住手,我讓你硬,就是大羅神仙我也要扒你三層皮!”軍漢把翠玉吊起來抽打,打了足足有一頓飯的功夫,翠玉被打成了一個血人,鮮血順著傷口滴滴答答往下流,打到最後幾個軍漢都雙手發軟打不下去了。

這一頓鞭子別說是一般的女人,就是燈泡眼睛絡腮鬍子的江洋大盜,捱了這一頓抽打也早已求爺爺告奶奶熬不住了,翠玉竟然一聲不響挺了過來,這沉默中產生的一股無形的力量讓行刑的軍漢都感到膽寒。審問官也徹底服了,再加重用刑恐怕就把翠玉打死了,無奈之下審問官只好把事情上報給淳于元瑛,淳于元瑛一聽就怒了,“一群廢物,連個娘們兒都弄不明白!”

淳于元瑛來到了監牢,只見翠玉傷痕累累被吊在屋頂,耷拉著腦袋昏迷不醒。淳于元瑛走到近前,一股血腥混雜著潰爛膿水的氣味讓淳于元瑛胃酸上湧,忍不住捂住了口鼻,“把她弄醒。”旁邊的軍漢得到命令,端起一盆冷水兜頭蓋臉澆在翠玉身上,翠玉被激醒了,氣息微弱地抬起頭看了看面前的淳于元瑛。

淳于元瑛說:“我是淳于元瑛,你應該知道我吧?”

翠玉冷笑了一聲,說:“你不就是狗賊淳于元琦的弟弟嗎,你們兄弟倆殺害我無數將士,早晚要血債血償!”翠玉身子虛弱一下子用氣過足,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淳于元瑛說:“你別激動,我們兄弟血債血償的事情暫且不提,還是先談談你的事情吧,你丈夫赫連慶福是我哥哥的親大舅子,按理說我們也是親戚,這層關係也不遠,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了,只要你寫信規勸赫連慶福投降朝廷,你們以前的所作所為我保證既往不咎,你一個婦道人家,應該安安穩穩相夫教子,何必與一些粗老爺們兒攪在一起,令紅顏蒙塵。”

翠玉低著頭做沉思狀,淳于元瑛很高興以為翠玉被自己說服了。翠玉說:“我可以勸慶福,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淳于元瑛按捺住內心的喜悅,說:“什麼條件,你儘管說。”

翠玉說:“這話不能讓別人聽見,你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淳于元瑛謹慎地看了看翠玉,翠玉大笑,說:“怎麼了,淳于大人你怕我把你吃了?”

翠玉的話裡滿含著嘲諷與輕蔑,淳于元瑛覺得自己在部下面前丟了面子,說:“本總兵南征北戰什麼場面沒見過,你要說什麼就說吧。”

淳于元瑛走到翠玉身邊側起了耳朵,翠玉突然一下子張開嘴咬向了淳于元瑛的耳朵,雖然淳于元瑛有所防備,慌忙躲閃,但是耳朵還是被翠玉扯掉了一塊肉,鮮血淋漓。淳于元瑛捂著耳朵叫嚷:“悍婦潑賊死有餘辜,殺了她殺了她!”

第二天午時,翠玉被裝進木籠囚車裡押到了人煙稠密的菜市口,在萬人矚目下淳于元瑛下令將翠玉吊死,屍體掛在杆子上示眾。早期和赫連慶福一起白手打天下的赫連翠玉就這麼死了,給赫連慶福留下了僅有的三個兒子,後來赫連慶福登基稱帝追封赫連翠玉為皇后,並且給她立廟修陵,寄託了康德皇帝對這個結髮妻子的無限哀思。

就在翠玉被絞死的時候,黃流宮和赫連慶福的農民軍與淳于元琦的唐軍遭遇,結果雙方殺得昏天黑地,從日出打到日落,黃流宮和赫連慶福麾下五萬農民軍被全部打散了,兩個人丟盔棄甲逃到了山林裡。唐軍在身後緊追不捨,為了活命兩個人喝露水吃野果,朝山林深處走去。到最後兩個人是擺脫了唐軍的追殺,但是自己也迷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

黃流宮在山林裡左右望了望,對赫連慶福說:“我們應該先找個地方過夜,要不然天黑了猛獸出動,我們可就都成了猛獸的盤中美餐了。”

赫連慶福指著遠處叫道:“將軍,那裡有個山洞懸在半山腰,猛獸一般上不去,待在那裡比較安全。”

黃流宮望了望赫連慶福手指的方向,說:“那裡會不會是老鷹禿鷲的巢穴?”

赫連慶福說:“老鷹禿鷲我們把它趕出去,目前為止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黃流宮沉思片刻點了一下頭,“好,就按你說的,我們去那個山洞。”

山洞懸在半山腰上,赫連慶福觀察了一下,需要走上一段陡峭的山路,再爬過一段山壁才能到達山洞,老虎、野狼這些食肉猛獸對此只能是望塵莫及,黃流宮和赫連慶福向山洞走去。

“這茫茫大山想要活著走出去著實不易啊,真沒想到我們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五萬大軍轉眼間灰飛煙滅,我們兩個迷失山林,”黃流宮唉聲嘆氣。

赫連慶福說:“將軍不必這樣,勝敗乃兵家常事,只要我們能走出去就一定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赫連慶福正說著話,突然旁邊閃過一道黑影,赫連慶福扭頭看去另一側也閃過一道黑影,黃流宮停了下來,說:“慶福,不對勁,好像有什麼東西盯上我們了。”

黃流宮話音未落,一個黑影就張牙舞爪撲向了他,他急忙抓起腰裡的馬鞭,對著黑影一鞭子抽過去,就聽吱吱呀呀一陣慘叫,一個長尾巴的黑毛猴子落在了地上。黃流宮剛要鬆口氣感覺腦後起風,又一個黑毛猴子朝他腦後襲來,他轉身甩手又是一鞭子,啪一聲脆響,黑毛猴子應聲落地。

黑毛猴子見黃流宮厲害就轉而攻擊赫連慶福,赫連慶福拔出了腰裡的匕首,對著迎面而來的黑毛猴子劃了過去。結果赫連慶福把猴子劃得嗷嗷慘叫、血流不止,猴子把赫連慶福的衣服撕破了,胳膊抓得破皮流血,赫連慶福忍著痛退到黃流宮身邊,與黃流宮背靠背站著,以免身後遭到襲擊。

猴子們試探了幾下沒佔到什麼便宜,便停息了進攻繞著黃流宮和赫連慶福不停地走來走去,打量著兩個人,眼睛裡帶著憤怒和憎恨,黃流宮和赫連慶福大致數了一下,圍著他們的一共有二三十隻黑毛大猴子,一個個翹著尾巴齜著獠牙無比兇惡。

赫連慶福說:“這些猴子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黃流宮說:“該不會是把我們當做食物了吧。”

赫連慶福皺著眉頭,“猴子不是吃素的嗎,就算它們偶爾打打牙祭吃點葷的,也不應該選擇人當目標呀。”

赫連慶福和黃流宮說著話,看見一隻白毛猴子傲慢地走了過來,這隻白毛猴子渾身雪白,體型比那些黑毛猴子都要略大一些,長長的毛髮遮住了眼睛披散在地上,有一點要成精的感覺。

白毛大猴一出現,那些黑毛猴子紛紛扭頭看著它,好像在等待它的指示似的,只見它坐在了地上,透過長長的毛髮,兩隻眼睛惡毒地盯著黃流宮和赫連慶福。赫連慶福說:“看樣子這白毛的是個頭頭兒,擒賊先擒王,收拾了這個白毛的,其餘黑毛的就好對付了。”

赫連慶福正在想怎麼對付白毛猴王,白毛猴王卻先下手為強,仰天叫了一聲。猴王的叫聲就是進攻的訊號,黑毛猴兒們從四面八方一起撲向黃流宮和赫連慶福,黃流宮喊了一聲,“慶福,站穩了!”

黃流宮揮動手裡的鞭子,赫連慶福揮動手裡的匕首,噼裡啪啦將飛來飛去的猴子們紛紛抽倒劃倒在地,猴子的血和自己的血混雜在一起濺滿了全身。一眨眼的功夫黃流宮和赫連慶福就成了兩個血人,披頭散髮,衣衫破爛。猴子們也沒佔到多少便宜,一個個吊著胳膊拖著腿,舉目望去滿是傷兵。

白毛猴王向前走了幾步,擋在前面的幾個猴子急忙讓開了道路,白毛猴王蹲坐在地上盯著黃流宮和赫連慶福不知是喜是怒。赫連慶福因為匕首刃短用著不順手,受的傷比較重,衝著白毛猴王叫道:“畜生你看什麼看,不服你就上,老子劃破肚皮把你腸子扯出來!”

白毛猴王又撅著嘴巴叫了一聲,沒有受傷或傷勢較輕的猴子又發動了進攻,黃流宮和赫連慶福咬著牙應戰。猴子是靈長類動物,是智商較為接近人類的動物,它們也懂得察言觀色欺軟怕硬。赫連慶福傷得較重,猴子們就加大了攻擊赫連慶福的力度,赫連慶福面前兩側都是飛來飛去的黑毛猴子,抓咬啃撓,將赫連慶福打得暈頭轉向,手裡的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赫連慶福沒了武器猴子們更加猖狂,恨不得一擁而上將赫連慶福撕成碎片,赫連慶福被抓咬啃撓得簡直要發狂,兩隻手不斷地揮舞著,眼看著赫連慶福就要倒下去了,白毛猴王一下子躥了上來跳到了赫連慶福的臉上,就像一貼膏藥死死貼在了赫連慶福的臉上,尖利的爪子抓著赫連慶福的臉,赫連慶福的臉立刻淌下了十道血流。

赫連慶福撕心裂肺地嚎叫著一把扯下了白毛猴王,想要把白毛猴王甩出去,但是白毛猴王力氣較大,在空中一個翻身安全著地,緊接著又像火箭一樣彈射升空撲向赫連慶福。赫連慶福招架不住側身閃躲,白毛猴王見抓不到赫連慶福,就一把抓住了黃流宮,露出獠牙咬住了黃流宮的腦袋。

白毛猴王想把黃流宮的腦袋當仙桃一樣啃著吃了,痛得黃流宮慘叫聲震天。赫連慶福趁白毛猴王咬住黃流宮的時候,一把攥住了白毛猴王的尾巴。尾巴是猴子的致命之處,被攥住了尾巴白毛猴王立刻慌了起來,調頭想咬赫連慶福的手。

赫連慶福不給白毛猴王任何機會,抓著白毛猴王的尾巴掄了起來,白毛猴王被掄成了一條直線,擺脫不了強大的加速度,根本沒有回身咬赫連慶福的機會。眼看著大王有難,黑毛猴兒們齜牙咧嘴撲上來營救,赫連慶福乾脆就把白毛猴王當做了武器,攥在手裡揮舞將撲上來的猴子一一打落在地。

赫連慶福打紅了眼睛使足了力氣,突然感覺身子不穩踉蹌了幾步,攥著猴尾巴的手裡輕飄飄的沒了分量。赫連慶福低頭一看,手裡就剩下一截斷處滴著血的白色尾巴了,白毛猴王被他甩斷尾巴飛了出去。

經過赫連慶福的一番折騰,白毛猴王那股凌人的氣勢早已蕩然無存,喘息了一會兒摸了摸屁股,沾了一爪子血,尾巴沒了,白毛猴王連連哀叫。赫連慶福叫道:“你這個畜生幹什麼不好,偏偏要與人作對,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還不快滾!”

赫連慶福把手裡的一截猴尾巴扔給了白毛猴王,白毛猴王撿起了自己的尾巴叫得更加悽慘。猴子們士氣盡喪,白毛猴王捧著自己的尾巴帶著猴兒們灰溜溜地跑了,赫連慶福和黃流宮終於可以長舒一口氣了。兩個人休息了一會兒,爬過一段山壁來到了懸在半山腰的山洞,剛走進山洞,赫連慶福就覺得黑漆漆的山洞裡透著一股陰冷的寒意,似乎有一點點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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