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情緣與民變(中)
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個黑影從劉婉情頭頂劃過,就聽景仁泰一聲慘叫,馬鞭掉落在地。景仁泰胳膊上中了一箭疼得他倒吸涼氣,劉婉情萬分驚訝,回頭一看箭是一個白馬少年射的,少年騎著白馬帶著幾個隨從趕了過來。
景仁泰忍著痛用另一隻手拔出劍指著白馬少年,“你是誰,竟敢射我!”
白馬少年從容回答:“我是淳于元琦,你又是何方妖孽?”
聽到少年報出名號景仁泰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起少年,說:“你是淳于康府上的人?”
少年橫眉怒目,叫道:“放肆,家父的名號也是你這種鼠輩隨意亂叫的嗎?”
淳于氏世代為官盡是忠臣良將,淳于康更是官居副將之職,景仁泰不敢得罪淳于元琦,氣焰比先前低了許多,說:“淳于少爺,這是我家跑出來的家奴,我要把她帶回去,請淳于少爺不要阻攔。”
劉婉情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跪在了淳于元琦的馬前,說:“少爺您救救我吧,我不是他家的家奴,我是良善人家的閨女,只因為父親聽信後母的讒言把我許配給他做妾,我不願落入他的魔掌,故此逃了出來,求求少爺救我一命,以後我當牛做馬報答少爺的大恩大德。”
劉婉情在地上給淳于元琦磕了幾個頭,淳于元琦擺了一下手,說:“姑娘快起來,不要這樣。”
景仁泰瞪了劉婉情一眼,對淳于元琦說:“淳于少爺,我花了彩禮,她父親也同意了,我娶她做妾無可厚非,您是將門虎子達官貴人,做事得講個道理吧?”
景仁泰向身後的家丁使了一個眼色,家丁上前就拖拽著劉婉情,淳于元琦大怒,“放開她!”淳于元琦身後的幾個親兵拿著刀槍上前,逼退了景仁泰的家丁,淳于元琦說:“你雖然給了錢,但是這個姑娘本人不同意,你是用欺騙的手段矇蔽了她的父親,這門親事不算數。”
淳于元琦拍板釘釘,劉婉情鬆了一口氣,喜笑顏開,景仁泰不服氣,叫道:“淳于少爺,你們家雖然厲害,可是上有國法下有情理,你也不能仗勢欺人啊。”
淳于元琦拔出了腰裡的寶劍,說:“你要想較量較量我奉陪到底!”
景仁泰見淳于元琦身後的隨從劍拔弩張,氣勢洶洶,而且都是專業軍人,自己手下這幾個家丁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景仁泰強壓著怒火朝家丁們揮了一下手,“咱們走!”
景仁泰帶著家丁走了,淳于元琦對劉婉情說:“姑娘你也回去吧。”
劉婉情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淳于少爺,您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把我帶走吧,我回家之後景仁泰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定會把我抓回去,我無路可逃,您是個好人,您就可憐可憐我,把我帶走吧。”
淳于元琦看著劉婉情向她伸出了手,“來,抓住我的手。”
劉婉情抓住了淳于元琦的大手,淳于元琦一下子把劉婉情拉到了馬背上。“坐穩了,”淳于元琦催動座騎前行,劉婉情緊緊貼著淳于元琦坐在他身後,心裡暖暖的發熱,產生了一種美妙的感覺。
淳于元琦輕輕抖動韁繩,讓白馬悠閒地在草地上慢跑,劉婉情第一次騎馬有些緊張,牢牢地抓著淳于元琦的腰背不敢撒手。走著走著漸漸習慣了馬背上的顛簸,劉婉情偷偷地看著淳于元琦的側臉,淳于元琦英俊瀟灑的模樣讓劉婉情心兒發燙,浮想聯翩,劉婉情不自覺地摸了摸臉頰,羞赧地垂下了頭。
劉婉情跟著淳于元琦回到了府邸,兩個人互相都有好感,沒多久劉婉情就自作主張和淳于元琦結為了夫妻,兩個人幸福恩愛地生活,很快劉婉情就為淳于元琦生下了一個白白淨淨的大兒子,淳于元琦歡喜不已,抱著兒子盡享天倫之樂。
劉友喜的長子劉慶福和小女孩翠玉從奴隸販子的巢穴裡逃出來之後,跑到一處僻靜的小山村,投在一對年老無子的老夫婦家裡,給老夫婦當起了養子養女,給老夫婦養老送終。等老夫婦相繼離世之後,兩個人繼承了老夫婦的一點產業,男耕女織夫妻恩愛,過著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幾年的時間裡翠玉陸續給劉慶福生了三個兒子,劉慶福非常高興,二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樣的生活已經令他非常滿意了。
天有不測風雲,就在劉慶福以為自己會平平淡淡生活一輩子的時候,遷居內地遭到虐待販賣的五胡人民不堪忍受舉旗造反,一些窮困的唐人農民也趁機揭竿反抗朝廷。天下到處都是農民起義,官軍以平叛為名四處騷擾百姓,作惡多端。
劉慶福所在的村子就遭到了官軍的摧殘,官軍以通匪為藉口在村子裡燒殺掠搶,整個村子被燒為灰燼,許多百姓無辜慘死。倖存的人聚集在一起,看著被焚燬的家園心如刀絞,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村民們叫嚷著拉桿子反了。造反需要一個領頭的,平時劉慶福在村子裡為人仗義口碑很好,大夥推舉劉慶福為首領。
剛開始劉慶福還猶豫不決,在妻子翠玉的強力支援下他才下定決心,領著大夥反抗朝廷。造反的大旗豎起來了,朝廷立刻派兵鎮壓,劉慶福依靠過人的天賦,指揮鄉親們三番五次打退了官軍的圍剿。漸漸的劉慶福的名字在周邊地區傳起來了,一些小規模的農民軍紛紛前來投奔劉慶福,劉慶福的隊伍越來越壯大,甚至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時勢造英雄,隨著隊伍的壯大劉慶福的野心也擴張起來,他決定帶著隊伍主動出擊,攻城掠地打擊官軍。劉慶福自稱應天知命大將軍,以大夏國王赫連勃勃的後裔自居,更名為赫連慶福,妻子翠玉隨夫姓為赫連翠玉。
當時唐朝各地烽火狼煙燒遍半壁江山,在北方各路農民軍匯聚在一起組成了聯盟,其中實力較大的有五虎將、十三豪傑,赫連慶福就位列十三豪傑之中。赫連慶福帶領著農民軍勢如破竹,拿下了唐朝的許多重鎮。攻克大德之後,赫連慶福把妻子翠玉和三個兒子安頓下來,然後自己率軍繼續攻城掠地。
就在赫連慶福率軍剛離開大德不久,已升任唐軍指揮使的淳于元琦帶著隊伍突襲大德。農民軍將大德當做了後方,守備薄弱,根本沒想到淳于元琦會神兵天降一般殺來,淳于元琦兵臨城下的時候,負責防衛的農民軍才匆匆忙忙登上了城牆。
留在大德的農民軍都是一些老弱病殘,見到淳于元琦麾下千軍萬馬,一個個都戰戰兢兢,未及交手先洩氣三分。農民軍留守總兵考慮是否開城投降以減少傷亡,就在這時翠玉挎著一口刀登上了城樓。打仗是男人的事情,一個女人突然出現在這裡將士們都非常驚訝。
翠玉面對城外淳于元琦的兵馬毫無畏懼,指著留守總兵質問:“將軍走的時候命你守住大德,如今敵軍來襲正是你奮勇殺敵、不辱使命,報答將軍的時候,你卻畏首畏尾猶豫不決,你這個樣子哪裡像是個主帥?”
留守總兵平時也是八面威風頤指氣使的人物,被一個女人當眾指著鼻子指責實在是難堪,留守總兵陰沉著臉,說:“夫人,您一個婦道人家不懂打仗就不要瞎操心了,還是回去好好看著三個少將軍。”
留守總兵話語裡帶著輕蔑,翠玉瞪起了眼睛,叫道:“放屁,什麼叫婦道人家,老孃指揮打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幹什麼呢,敵軍兵臨城下你毫無作為,你還算個男人嗎,我看你連個女人的腳趾都不如!”翠玉在赫連慶福剛起兵的時候確實是像男人一樣行軍打仗、運籌帷幄,所以許多人都知道赫連慶福的這個將軍夫人不是個善茬子。
留守總兵被翠玉接連辱罵,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很不是顏色,氣呼呼地說了一句,“夫人,您要是有本事您來指揮這軍隊。”
留守總兵說的是一時氣話,沒想到翠玉卻過來奪過留守總兵腰裡的佩劍,說:“我來指揮就我指揮,從現在開始包括你在內,全城官兵聽從我的指揮,違令者斬!”翠玉拔出留守總兵的佩劍一劍狠狠劈在了城樓柱子上,將士們無不肅然。
翠玉成了大德農民軍的最高統帥,把手下的將士們指揮得井井有條,加固城牆,搬運滾木礌石,大德上下一派忙亂,闔城軍民同仇敵愾,共同對抗唐軍。淳于元琦接到的情報稱大德城內都是一些老弱病殘,戰鬥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一開戰情形卻不像淳于元琦預料到的那樣。
翠玉親自站在城牆上和將士們一起冒著槍林箭雨戰鬥,翠玉是個主帥又是個女人,如此身先士卒,將士們怎麼能不受感染,拼出性命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要守住大德。戰鬥打了一天唐軍傷亡慘重卻寸土未得,大德城依然牢牢地掌握在農民軍的手裡。
淳于元琦非常憤怒,他麾下的人馬可是唐軍裡的王牌精銳,王牌精銳連一些老弱病殘的雜牌軍都對付不了,那豈不是等於一泡狗屎糊在臉上,還如何面對天下?淳于元琦把大德城的四面城樓分為了四個戰區,每個總兵負責一個戰區,責任到位,能者賞庸者罰。
淳于元琦的胞弟淳于元瑛負責攻打正門,淳于元瑛也是一員虎將,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淳于元瑛放出了話,哥哥的臉面是整個淳于氏家族的也是他的臉面,他的隊伍不第一個登上城樓的話,自他往下所有軍官一律回家種地去,省得丟人現眼。
淳于元瑛是豁出性命了,冒著滾木礌石親自到城下指揮,並且還手刃了兩個臨陣退縮的管帶,其餘的將士見狀都不敢再有退縮的心理了,只能像過河的卒子一樣勇往直前了。唐軍的戰鬥力畢竟要高於農民軍,在激戰了三天之後,淳于元瑛的隊伍登上了城樓開啟了城門,唐軍湧入大德城將翠玉圍困在了城樓上。
翠玉穿著盔甲和男子裝扮一樣,在城下遠遠觀瞧分辨不出雌雄,等唐軍登上了城牆,打掉了翠玉的頭盔,打碎了翠玉的盔甲,大夥才恍然大悟。一個把總愣愣地看著翠玉,叫道:“我去你個奶奶的,這些泥腿子真是沒人了,主帥竟然是個蹲著撒尿的。”
把總和將士們哈哈大笑,翠玉握著刀眼冒怒火,把總看著翠玉,說:“哎呀,小娘們兒還不服,讓五爺我來收拾好收拾你。”把總仗著自己有點三腳貓的功夫,沒把翠玉這個女人放在眼裡,笑呵呵地提著刀上去迎戰翠玉。
把總本想戲弄翠玉幾下,一個女人嘛,撐死了能有多大本事多大能耐?令把總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翠玉巾幗不讓鬚眉,一口刀舞得虎虎生風,砍得把總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勢。把總有些心慌連連後退,翠玉抓住他一個破綻,掄圓了大刀朝他脖子上砍去。
翠玉使足了力氣,一刀下去將把總的脖子砍斷了一半,一股腥血噴了出來,把總驚愕地看著翠玉,倒在地上氣絕身死。周圍的將士們見翠玉砍死了把總大驚失色,再也不敢以性別歧視的眼光看待翠玉了,從四面八方一起撲上去制服了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