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爭鋒(中)
眼看著雙方又要劍拔弩張,毛遂薦急忙從中調解,“都不要衝動,賴大人,張先生,萬事和為貴,年輕人不懂事,我們不能也頭腦發熱,都是安樂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鬧僵了豈不讓小百姓看笑話。”
張文宗從懷裡掏出了兩張紙,說:“我們是誠心誠意來解決問題的,我的兄弟打了人,不管怎樣都是不對的,為了表達歉意,我賠給受傷那小子五千兩銀子,正常就是打死了一個人也用不著賠五百兩銀子,我拿出五千兩算是給賴大人一個面子,賴大人要是同意的話就在這份和解書上籤個字吧。”
還沒等賴家繁說話,林明珠在一旁叫了起來,“不行,我們家不缺錢,人活一口氣,我就要打斷這兩個小子一人一條腿。”林明珠有些胡攪蠻纏,或者說是愛子心切,反正他是不同意張文宗的和解方案。
張文宗嘴角抖動了一下,這是他發怒時不易察覺的表情,張文宗說:“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要是不同意的話,咱們就回去,要打要殺還是要告官我隨時奉陪。”張文宗拿著兩份和解書起身要走,林明珠不知是哪根神經出了問題,竟然掏出一把匕首奔向範廷亮和仇鍔。
“我要給我兒子報仇!”林明珠衝了上去,賴家繁的四個親兵也跟著上前,範廷亮和仇鍔抓起椅子迎戰,張文宗的四個保鏢也亮出了傢伙。一場混戰就要展開,毛遂薦想上去阻攔,被人推倒在地。
林明珠奔著範廷亮和仇鍔而去,賴家繁的親兵則是奔著張文宗而去,打死了張文宗就像把屋子的大梁拆了,這屋子是必塌無疑,那時候範廷亮和仇鍔沒人撐腰就是喪家之犬了,要殺要剮就好對付了。
四個親兵剛要衝到張文宗面前,張文宗的兩個保鏢突然脫下了身上的袍子,內衣外前前後後纏滿了炸藥,並且拔出燃著火星的火摺子握在手裡,“誰他媽的再往前走一步,咱們就同歸於盡!”
賴家繁、林明珠、胡三、毛遂薦還有那四個親兵全傻眼了,沒想到張文宗竟然使出這麼一招,眾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幫會分子多是一群亡命之徒,說到做到,這兩個保鏢要是點燃了身上的炸藥,這風雲樓的整個二樓都要飛到天上,什麼金枝玉葉都得灰飛煙滅。
毛遂薦緊張得渾身發抖,說:“張先生,你這是何苦呢?”
張文宗瞪起了眼睛,說:“這都是你們逼的,今天你們要是不在和解書上簽字,誰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賴家繁是總兵,不能在他所謂的農村土流氓面前丟臉。賴家繁坐在椅子上沒有動,表面上鎮定自若,說:“你該不會是拿幾個破紙筒子嚇唬人吧,有本事你就點一個讓我們瞧瞧。”
一個保鏢毫不猶豫拿著手中的火摺子點燃了身上一根炸藥的引信,引信閃著火花燃燒起來。這就是一場賭博,拿生命做賭注,毛遂薦覺得這個賭注太大了,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萬一炸藥是真的,因為這件事被炸死太不值得了。
毛遂薦衝上前去一把將燃著火花的炸藥從保鏢身上抽了出來,轉身從窗戶扔向樓外。轟然一聲巨響,炸藥在樓外的空中爆炸了,巨大的衝擊波震得人們左右搖晃。這一聲巨響把賴家繁、毛遂薦等人的心膽都震裂了,看來這個農村土流氓是瘋了,徹底瘋了。
張文宗把和解書拍在桌子上,歇斯底里地叫著:“你們到底籤不簽字!”
賴家繁還沒說話,毛遂薦叫了起來,“籤,籤,賴大人你快籤呀。”毛遂薦把和解書拿到了賴家繁的面前,賴家繁雖然心裡惶恐不安,但是表面還要硬撐著。
毛遂薦急得直跺腳,“賴大人,你可是前途無量的總兵啊,為了這點小事搭上性命不值得呀。”
胡三也苦著臉,說:“賴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算是可憐可憐我吧。”
林明珠也嚇得汗透衣背了,說:“家繁,實在不行咱就簽了吧。”
賴家繁看了看一臉瘋狂的張文宗和兩個保鏢,說了一句,“把筆拿來呀。”
毛遂薦四處找筆沒有找到,衝樓下大喊:“小二,拿筆墨來!”風雲樓的掌櫃和小二早就守在樓梯口了,剛才那一聲巨響把掌櫃和小二都嚇得半死,掌櫃的擔心自己半生心血建起來的風雲樓會被炸為廢墟,帶著幾個店小二戰戰兢兢地守在樓梯口,聽著上面的風吹草動。
聽見毛遂薦喊著要筆墨,掌櫃的急忙吩咐店小二去取,店小二連滾帶爬取來了筆墨拿到樓上。筆墨端到了賴家繁的面前,賴家繁看了看筆墨,說:“大舅哥,茂青是你的兒子,這字還是你來籤吧。”賴家繁起身離座,林明珠走了過來哆哆嗦嗦拿著筆,在兩份和解書上彎彎曲曲地寫下了“林明珠”三個字。
和解書籤完字了,張文宗收下一份留給林明珠一份,然後帶著範廷亮、仇鍔和四個保鏢大搖大擺地下樓了。走出風雲樓張文宗只見大街上擠滿了手持兵器的人們,其中有紅花會的弟兄,也有身著便裝的虞軍官兵。
張文宗和賴家繁談判,雙方都做了精密的準備,虞軍官兵裝扮成老百姓,紅花會的人也暗藏利刃,在風雲樓附近埋伏起來。有的在茶館酒樓裡裝著喝茶吃飯,有的蹲在街頭裝作閒人懶漢,有的乾脆就躲在小巷裡拿著武器隨時準備戰鬥。
風雲樓外一聲巨響把雙方潛伏的人馬都驚動了,紛紛亮出家夥湧向風雲樓。毛遂薦對此早有準備,他把衙門裡的捕快都叫來了,告訴他們今天一定要保證風雲樓附近的穩定,要是紅花會和虞軍在風雲樓外面幹起來了,捕快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流放到沙漠種樹去。
捕快們為了保住飯碗拼盡全力才使虞軍和紅花會沒有打起來,張文宗第一個走出風雲樓,虞軍和紅花會都把目光投向張文宗,張文宗舉起和解書,對弟兄們喊道:“弟兄們,完活兒了,咱們回去喝酒!”
從張文宗的神態語氣上大夥就判斷出這場談判誰勝誰負了,賴家繁倒不能說是一敗塗地,但是起碼在與張文宗的較量中處了下風。紅花會的人用挑釁的目光看著虞軍官兵,歡呼著簇擁張文宗離開了風雲樓。
賴家繁自覺羞慚,派親兵下去將門口的虞軍官兵打發回營,然後把自己的馬車叫來,出了風雲樓一頭鑽進馬車裡出城回營。賴家繁栽了面子把林明珠數落了一通,要不是林明珠非讓媳婦兒纏著自己,自己也不至於攪這趟渾水,丟盡了臉面啊,以後不要再在外面說我賴家繁是你的妹夫!
張文宗為範廷亮、仇鍔出頭露面,捨出性命去擺平了事情,有點春秋義士為朋友兩肋插刀的風範。範廷亮和仇鍔不知該怎麼感激張文宗,說什麼都是多餘,以後就鞍前馬後拼了老命為張大哥效勞吧。接觸的越多範廷亮越覺得張文宗身上有一股一代宗師的氣度,鎮得住場面,收得了人心,要不然張文宗怎麼當紅花會十萬門徒的總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