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鬧醉仙樓(上)
王龍王虎聽說範廷亮在酒桌上拿酒潑了督郵,督郵要捉拿範廷亮,兄弟兩個當時就去把手下嘍羅都召集齊了,帶著嘍羅們去保護範廷亮。一路上兄弟兩個還沿街喊叫,說是範廷亮剛正不阿得罪了督郵,督郵要報復範廷亮,有血性有良心的都跟他們一起去救範大人。
範廷亮平時為官不錯,秉公執法體恤民情,衙門口有衣不遮體的乞丐,他總是給點吃的或者給幾件衣服,有上了歲數的老漢挑筐賣菜,他不管需不需要總是掏錢全包了。時間久了範廷亮的口碑在老百姓中間就傳開了,如今聽說範廷亮有難一些頗具正義感的百姓就跟著王家兄弟一起去救範廷亮,再加上閒著沒事瞎起鬨湊熱鬧的,眨眼的功夫就匯成了一支數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來到範廷亮家衚衕口的大街上。
小小的衚衕口被圍得水洩不通,王龍王虎衝捕快們叫嚷:“範大人是清官是好官,不能把範大人帶走!”
身後的百姓隨聲附和,“不能把範大人帶走,不能把範大人帶走!……”密密麻麻數百人一人吐一口唾沫就能把捕快們淹死,捕快們全都耷拉著腦袋不敢吱聲。
捕快們見識到了人民的力量,再也沒有往日的威風了,範廷亮覺得該自己出面了,他雙手抱拳向四面八方的父老鄉親拜了拜,“鄉親們,範廷亮在這裡謝謝大家了,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這幾位捕快也是奉命辦差,我不跟他們回去他們無法交代,請鄉親們讓開一條路,不要因為我給大家惹來麻煩。”
王龍王虎說:“督郵和知縣蛇鼠一窩,都是吸食民脂民膏的貪官汙吏,我們不能看著他們作踐範大人,鄉親們,我們一起跟著範大人去衙門!”擁擠的人群讓出了一條路,也就是兩米多寬剛好能容下兩個人並肩而走,捕快們戰戰兢兢,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押著範廷亮向衙門走去。
王龍王虎帶著大夥護送範廷亮到了衙門口,範廷亮回身再次抱拳相謝,“鄉親們,衙門是辦公的場所,大夥不便進去,就送到這吧,謝謝大夥了,範廷亮謝謝大夥了。”
王龍王虎說:“範大人,送佛送到西幫人幫到底,我們就在這裡等著,督郵和知縣要是敢對您下毒手,我們就劫牢反獄幹他孃的!”
身後的人群再次呼喊起來:“反了,反了,反了!……”
老百姓的呼喊聲響徹整個花縣,督郵和知縣嚇得直想往桌子底下鑽,哪裡還敢處罰範廷亮,範廷亮進衙門轉了一圈又大搖大擺地走出來了。範廷亮知道王龍王虎兄弟把事情鬧大了,別看督郵、知縣暫時不敢把自己怎麼樣,暗地裡他們肯定要往上面打小報告,說一些惡意中傷的話,自己得搶在他們前面動手。
範廷亮回到家裡連夜寫了一份萬言書,把督郵和知縣的種種惡行都寫了進去,並且提出如果義軍不整頓吏治的話,早晚要步虞朝的後塵。範廷亮寫完了之後把萬言書遞給了方達,方達看完之後很受震撼,又將萬言書呈交給長安,過了幾天長安下命令將督郵和知縣革職調查。
範廷亮在激憤之下寫出的萬言書很精闢很透徹,句句在理入木三分,這樣的人才按理說長安應該重用,但是長安覺得範廷亮這個人有問題,先是投靠魚得源背叛了魚得源,是呂布、侯景、吳三桂一樣的亂臣賊子,後來到了交趾島又專權獨裁,是董卓、曹操、司馬昭一樣的奸臣邪佞。無德無才的人不可怕,無德有才的人最危險,天下能人有的是不差範廷亮這一個,長安是堅持不肯重用範廷亮,看來範廷亮只能老死在這個八品縣丞的職位上了。
範廷亮的雄心壯志被平常日子的柴米油鹽磨得黯淡褪色了,放假的時候,喬淑芳和女伴出去逛街了,範廷亮在家裡洗衣服。衣服在木盆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範廷亮耐心地一件一件搓洗,洗的時間長了範廷亮把這當成了一種樂趣,看著髒兮兮的衣服在自己手裡變得乾淨整潔,心裡面有一種小小的成就感。
範廷亮端著木盆去晾衣服,這時響起了敲門聲,範廷亮放下木盆擦了擦手,叫道:“請進。”
院門推開,走進來兩個人,範廷亮一看是陳忠和侯楠。“輔國、作棟,你們怎麼來了,快快快,屋裡坐。”見到這兩個生死弟兄,範廷亮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美妙。
範廷亮張羅著請陳忠、侯楠進屋,陳忠、侯楠卻呆呆地站在那裡沒有動,這還是咱們認識的範四爺嗎?繫著圍裙兩手溼漉漉的端著木盆洗衣服,這是怎麼了?範廷亮看出了兩人的疑惑,尷尬地笑了笑,說:“今天不當差,我在家裡洗洗衣服。”
範廷亮解下圍裙和陳忠、侯楠進屋了,三個人坐下,範廷亮沏了一壺茶,說:“這麼長時間不見都快想死我了,你們怎麼有空到我這來?”
侯楠說:“我一天到晚都是閒人,這年月誰還讀書啊,百無一用是書生,我這個儒學的教諭是最閒的閒差了,早就想來看你,就是輔國一直沒有時間。”
陳忠喝了一口茶,說:“嗨,我也是瞎忙,在一個庸才手下聽候調令受盡了窩囊氣。前一段這個庸才胡亂指揮,害得我手下的這個營一下子就折了八十多個弟兄,我一怒之下和這個昏庸都統頂撞起來,上峰讓我回家反省。”
看來兄弟幾個混得都不如意啊,範廷亮嘆息了一聲。侯楠問:“永明,你最近怎麼樣,嫂子哪去了,怎麼你一個人在家洗衣服?”
範廷亮吱唔了一下,說:“我就是當個小縣丞領著俸祿混飯吃,淑芳她上街買東西去了。”
侯楠又問:“永明,瞧你這衣服洗得挺麻利的,在家淨幹這些活兒了?”
範廷亮說:“瑣屑家務誰有空就誰幹嘛,今天咱們好不容易聚齊了,一定要喝個一醉方休。”範廷亮想和陳忠、侯楠痛痛快快地喝酒暢談,但是一摸腰包傻了,就剩下那麼幾兩碎銀子,好的酒樓去不起,小的飯館也對不住兩個兄弟。
範廷亮想了想,說:“你們倆在這等著我,我去上街買菜,咱們就在這喝酒,我親自下廚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酒樓裡亂哄哄的沒有家裡的溫馨氣氛。”
範廷亮再怎麼掩飾陳忠和侯楠也明白,他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比他們兩個都慘。範廷亮說是給陳忠、侯楠展示一下手藝,其實他的那點手藝一天能讓喬淑芳糟踐三次,做出來的菜唯一的特點就是熟了。範廷亮攥著碎銀子又找鄰居借了點錢,買了一堆熟食打了幾壺酒回來,和陳忠、侯楠支起桌子擺上酒菜開始吃開始喝。
喝著酒聊著天範廷亮三人想起了以前四處闖蕩的歲月,心裡都是無限感慨。陳忠說:“我是不想再回軍隊受那個雜種都統的窩囊氣了,永明,咱們在交趾島能白手打出一片天下來,在本土大陸怎麼就不能,乾脆咱們再去闖蕩去。”
範廷亮苦笑一下,說:“交趾島就像一場夢一樣,想那時我們是何等的意氣風發,罷了罷了,好漢不提當年勇,來,喝一杯。”
三個人又仰脖灌了一大口酒,侯楠說:“永明,你有什麼打算,說出來聽聽。”
“我也沒什麼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人活著就是他媽的不容易啊,”範廷亮抓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陳忠說:“永明現在成家了,和我們兩個光棍不一樣了,考慮的多了。”
侯楠嚼著一塊牛肉,說:“永明,說實話你們夫妻生活了這麼長時間,到底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