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初識(中)
範廷亮抬頭一看,一箇中等身高的女孩,烏黑的秀髮柔順飄逸,肌膚白皙嬌嫩,美麗可愛的相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婀娜多姿的身材無可挑剔,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女性高貴的氣質。她叫吳美嬌,是“大虞四大富豪”之一的吳存義的女兒,站在她身邊的是她的表哥林茂青。
吳美嬌像一塊磁鐵一下子就吸引住了範廷亮,今生的緣分都是前世的因果,範廷亮覺得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著他。範廷亮對吳美嬌一見傾心,吳美嬌對他可是半點好感也沒有,吳美嬌憤憤不平地說:“一個年輕人竟然這麼打一個上了歲數的老人家,真是喪盡天良,這麼多人就沒一個敢站出來主持公道的嗎?”
吳美嬌剛來,前面怎麼回事她根本沒看見,範廷亮想向她解釋。範廷亮剛要張嘴,林茂青衝上來按住了範廷亮,這個林茂青是個紈絝子弟,小時候跟著師傅學過一點擒拿術,現在全用在範廷亮身上了。範廷亮沒有防備,感覺胳膊一陣鑽心的疼痛,被林茂青反擰到身後了。
這個林茂青下手極黑,幾乎要把範廷亮的胳膊擰下來了,範廷亮大叫:“你媽的,放開我!”還敢叫囂,林茂青又增了三分力氣,範廷亮疼得豆大的汗珠順臉往下淌,險些昏厥過去。打碎鋼牙和血吞,忍了吧,範廷亮不吱聲抬頭看著吳美嬌,吳美嬌用憎惡的目光瞪著他。看來範廷亮的感覺是錯了,他和這小蹄子上輩子即使有因果,也是苦大仇深不共戴天。
林茂青一手按著範廷亮,一手在範廷亮身上亂翻,翻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順手給了老頭,範廷亮急得直叫:“不能給他,他是騙子……”
“你還敢叫喚?”林茂青又用了一下力,範廷亮疼得半個身子都麻了,這下可是切身體會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了。搜出了銀票,林茂青松開手對著範廷亮的屁股就是一腳,給範廷亮踢個嘴啃泥,圍觀群眾爆出一陣鬨笑。
範廷亮這下可是丟臉丟到家了,士可殺不可辱,他想和林茂青拼命,可是半個身子都不聽使喚了,硬拼只能遭受更大的侮辱。林茂青瞪了範廷亮一眼,說:“看什麼看,還不快滾!”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範廷亮咬著牙鑽出了人群。
林茂青哈哈大笑,對吳美嬌說:“表妹,這種惡人你不教訓他,他不知道這個社會還有正氣,怎麼樣,你解氣了嗎,要不我把他抓回來再打一頓?”
吳美嬌說:“不用了,教訓他一下就行了,老人家,”吳美嬌扶起了老頭,“您怎麼樣,沒事吧。”
拿到了一百兩銀票老頭高興得心花怒放,說:“沒事沒事。”
吳美嬌又問:“用不用我們送你回家?”
老頭把銀票揣進了懷裡,說:“不用,我自己能走。”說著老頭就鑽出人群跑了,今晚到麗春院找兩個水靈靈的小娘們兒,喝花酒聽小曲兒,美哉美哉。
範廷亮回到客棧沒有對陳忠、侯楠提起街上的事,偌大的赤州府你到哪找林茂青去,要是和陳忠、侯楠三個人整天什麼事也不幹,就在街上堵林茂青,或許也能堵著,但是想一想為了一時之氣不值得。
身上的錢沒了範廷亮就向侯楠要,侯楠奇怪,你不今早剛拿一百兩銀票嗎?範廷亮撒謊說去賭場輸了,過五關斬六將的事宣揚宣揚,走麥城就掩過去別提了。範廷亮裝得若無其事,但是他長了個心眼兒,以後再也不一個人上街了,剛才要是有陳忠在那,林茂青那小子早就跪地求饒了,哪能輪到他那麼詐唬。
第二天吃飽了飯範廷亮和陳忠、侯楠上街散步,他們想先在赤州府這花花世界玩幾天,然後拿著錢財去投奔長安,最不濟也能混個把總、校尉當一當。三個人走到了一條衚衕裡,衚衕兩側是斑駁的土牆,土牆上還稀稀疏疏長著幾棵狗尾巴草,陽光灑在上面給人一種靜謐安詳的感覺。
三人正走著,忽然一個黑影從一側牆頭上斜著在他們面前劃過,三個人都是久經沙場的戰士,立刻做出防禦姿態。陳忠後退一步率先拔出了劍,範廷亮和侯楠也要操傢伙。手剛伸到腰裡範廷亮就愣了,那個黑影是一隻大老鼠,大老鼠從牆頭上狠狠撞向另一側的土牆,當時就在牆上印出了一灘血,撞成了肉餅。
三個人正看著自殺的老鼠屍體時,一隻大花貓從另一側牆頭上跳下來,叫了一聲叼起死老鼠跳上牆頭,很瀟灑很從容地走了。範廷亮搖頭感嘆:“這老鼠為了不命喪貓口竟然撞牆自殺,真乃烈鼠也。”
陳忠撇了一下嘴,說:“結果還不是一樣,都是貓嘴裡的貨。”
範廷亮指著牆上的血跡說:“雖然結果一樣,但是起碼旁觀者看得悲壯啊。”
範廷亮和陳忠爭論著老鼠的行為,侯楠在旁邊開口了,“都別爭了,從小我姥姥告訴我,看見死老鼠要吐三口唾沫,吐得越遠越好,否則就要倒黴。”
侯楠抿著嘴唇就要吐唾沫,陳忠笑了,看著範廷亮說:“作棟這是怎麼了,怎麼像個小孩子似的,農村人到田間地頭幹活兒,死老鼠多了去了,每見一個就吐三口唾沫,那還不得嘴裡吐出血來。”
範廷亮說:“咱們這種人出生入死的,什麼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說著範廷亮也要吐唾沫。
範廷亮心想自己最近倒黴,吐三口唾沫把黴運都吐出去,於是範廷亮肺裡吸了一大口氣狠狠吐出一口唾沫,“啊呸!”
“哎呀!……”遠處有人叫了一聲,不好,這一口吐到人家身上了,人要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範廷亮小心翼翼地陪著不是,“對不起,對不起,我……”
範廷亮抬起頭,只見遠處站著吳美嬌,這次只有她一個人,兩個人對視一下都很驚訝,隨即就四目噴火暗暗較勁。
範廷亮一口唾沫差點吐到了吳美嬌的鞋子上,吳美嬌氣憤地叫著:“原來是你這個小痞子,隨地吐痰真沒教養,快給我道歉!”
“我是小痞子?”範廷亮本想生氣,想一想忽然笑了一下,你說我是小痞子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小痞子,“哎,你說對了,我就是不學無術遊手好閒的小痞子,你快滾開,這條衚衕是我練習吐唾沫的專用衚衕,噴死你活該!”
吳美嬌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無賴的人,說:“我還真沒見過你這麼無恥的人。”
“這次讓你開眼界了吧。”
“你!……”
“我什麼我,再不閃開我照你臉上吐。”
吳美嬌見範廷亮三人一臉兇相都不是什麼好人,便不再理會範廷亮,想穿過這條衚衕回家,範廷亮伸出了胳膊攔住了她,“這條衚衕是我練吐唾沫用的,不准你走。”不知為什麼範廷亮今天特別想戲弄戲弄這個吳美嬌。
吳美嬌抬頭看著他,說:“我每天都從這條衚衕走,我怎麼從來不知道這條衚衕是你的?”
範廷亮歪著頭,說:“這條衚衕我剛佔的,真不好意思,就不讓你走。”
“癟三無賴!”
“罵罵罵,隨便罵,我就站在這聽你罵,”範廷亮打算不把吳美嬌折磨瘋了不罷休。一般女孩子孤身一人遇見這種情況,都會悄悄溜走,好女不和男爭,爭你也爭不過人家。但是吳美嬌從小生長在富貴之家,父母視其為掌上明珠,從來沒受過人家這麼欺負。
吳美嬌豎起手指指著範廷亮,說:“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讓不讓開?”
範廷亮一臉玩世不恭的表情,說:“你再問我一百遍我也是不讓。”範廷亮正搖頭晃腦得意呢,啪一聲響起耳邊雷,半邊臉火辣辣的,吳美嬌使足了力氣在他臉上印了一個紅手印。
這一個耳光打得挺狠,陳忠、侯楠在旁邊都看得齜牙咧嘴,吳美嬌縮回了手也有些後悔。範廷亮歪著頭晃了晃腦袋,萬幸耳朵沒聾,“輔國,把她給我捆起來!”
陳忠呆若木雞,說:“永明,她……她……她是女人呀。”
範廷亮新仇舊恨一起在心裡燃燒起來,訓斥陳忠,“迂腐,什麼男人女人的,把她捆起來。”範廷亮親自動手三下五除二,將吳美嬌堵住了嘴巴捆住了手腳。
陳忠、侯楠皺著眉頭在一旁說:“永明你這是幹什麼,欺負一個小姑娘可不是大丈夫所為。”
範廷亮說:“你們沒看見她剛才怎麼打我的嗎?”陳忠、侯楠低著頭不吱聲,心想你剛才那德性該打。
範廷亮又說:“昨天我那一百兩銀子就是被她訛走了。”陳忠、侯楠愣了,穿著這麼光鮮亮麗的小姑娘能是女賊?
侯楠說:“永明,放了她吧,好男不和女鬥,讓人家笑話。”
陳忠也說:“你捆著她算怎麼回事,就算她訛你錢還有衙門管著呢。”
侯楠、陳忠左一句右一句地說著,範廷亮也不是非要把吳美嬌怎麼樣才肯罷休,他就是捱了打一時氣憤,過了一會兒,他的怒氣消了許多,再看吳美嬌,眼淚漣漣地哭了起來。
範廷亮畢竟心軟,一見女人掉眼淚就受不了,急忙解開了吳美嬌手上的繩子,“我和你開玩笑的,你……”範廷亮又低三下四地給吳美嬌道歉,吳美嬌一下子推開範廷亮跑了。陳忠、侯楠都看著範廷亮不說話,你閒著沒事鬧這麼一出幹什麼呀?
回到客棧躺在床上,範廷亮腦海裡吳美嬌的形象久久不願散去,吳美嬌在罵他,吳美嬌在流淚,反反覆覆全是吳美嬌。範廷亮嘆息一聲,自言自語:“總想她幹什麼,是不是長時間見不到女人憋的,睡覺睡覺,”範廷亮拉起被子矇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