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初識(上)
夜晚,一輪圓月掛在天邊,將清冷幽暗的月光灑向淒涼的荒山上,在這遠離城鎮的荒山上佈滿墳丘,雜草叢生。侯楠緊緊地挨著範廷亮、陳忠在這墳地裡穿行,他哆哆嗦嗦地說:“人和野獸再怎麼兇惡我也不怕,可我就怕什麼孤魂野鬼的。”
侯楠話音未落耳邊就傳來一陣陣毛骨悚然的笑聲,侯楠精神都要崩潰了叫道:“鬼、鬼、鬼。”
陳忠拍了他一把,說:“瞎喊什麼,那是貓頭鷹。”侯楠抬頭一看,一隻大貓頭鷹瞪著圓滾滾的眼睛立在枝頭,笑了幾聲之後展翅飛去。
虛驚一場,侯楠摸了摸自己那一顆突突狂跳的小心,陳忠笑了,說:“你連活人都不怕還怕死人?”
侯楠說:“都怪我姥姥,小時候總給我講鬼故事,弄得我現在落下病根兒了。”
侯楠正說著話,眼前一個黑影閃了過去,範廷亮說:“別害怕,是狐狸。”
“那狐狸不會是成仙了吧?”侯楠緊張地看著躥到遠處的狐狸,狐狸轉身看著侯楠,一雙眼睛綠晶晶閃著幽光,侯楠雙手合十作揖,喃喃念道:“狐大仙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陳忠捅了侯楠一下,說:“別廢話了,趕緊辦正事!”
聽說辦正事侯楠頭皮一陣陣發麻,只見陳忠和範廷亮正在撥著荒草一座座地看墓碑,侯楠合十鞠躬唸叨,“多有冒犯,多有冒犯。”撥開一座墓碑看著姓名,不對,再看下一座,不對,再找。
其實範廷亮和侯楠一樣最怕這些飄蕩在人們心裡的鬼,但是逼到這份上了,頭皮發麻也得頂硬上,幸虧晚上沒喝多少水,否則非尿了不可。範廷亮撥著荒草,身邊點點鬼火閃爍不定,一陣刺骨寒風吹來,吹得樹木枝葉搖曳擺動,猶如魑魅魍魎群魔亂舞。
“在這,在這!”陳忠招著手呼喊範廷亮、侯楠,範廷亮、侯楠跑了過去。只見陳忠站在一座新墳前,墳前立著墓碑寫著“虞賊南宮煥之墓”。
“對,就是它,”範廷亮興奮起來,朝手心吐了兩口唾沫,掄起鐵鍬說:“開挖。”
範廷亮、陳忠、侯楠三人拿著鐵鍬鋤頭三下五除二就把墳刨開了,一口烏黑的大棺材出現在三人面前。這時侯楠也顧不得恐懼,跳下去啟開了棺材蓋子,棺材蓋子一掀掉,立刻萬道光芒迸射出來,晃得範廷亮三人睜不開眼睛。
棺材裡滿滿的裝的全是金銀珠寶,範廷亮在向南宮煥繳械之前,把小龍城裡的財寶都蒐集起來裝進一口棺材裡,假裝逝者出殯三人披麻戴孝扶著棺材混出了小龍城。白天顯眼三人沒敢動手,晚上夜深人靜三人就開始行動挖出財寶。
魚得源起兵不久,虞朝南方的南周省也爆發了大規模起義,領導者是一個叫長安的匈奴人。長安原本是一個私塾教師,靠教授蒙童讀書識字為生,生活比較貧寒。後來長安開始做生意,在商場上大展拳腳,很快就成了南周省赫赫有名的大富豪,位列“大虞四大富豪”之中。
長安已經年近七十了,本來他可以幸福安逸地當一輩子富家翁,但是魚得源起義導致大動兵戈,虞朝為了支付軍費開支開始橫徵暴斂,長安成了官員們眼中的一塊大肥肉,誰都想咬上一口。你不是有錢嗎,國家有難正需要你出錢,來吧,真金白銀你來多少我們接多少。
長安也是一個倔脾氣,有錢也不給你們這些貪官汙吏。一怒之下長安散盡家產招兵買馬發動起義,各地富商被虞朝官員欺壓得抬不起頭,見長安舉兵起義紛紛響應附和,很快長安的隊伍就發展到十幾萬,超過了魚得源成為本土大陸最大的反虞武裝。
南周省是本土大陸數一數二的富庶省份,如果南周省失陷,虞朝的財政就要大受影響,康德皇帝下旨調重兵圍剿長安。南周省除了首府赤州府絕大部分都受到了戰火的波及,總督谷如海下令嚴防死守,赤州府一定不能亂。
範廷亮、陳忠、侯楠來到了赤州府,他們腰包裡鼓鼓囊囊走到哪裡都底氣十足,住客棧專挑豪華的奢侈的,不就是錢嗎,爺有的是。錢在社會生活中十分重要,普通老百姓都是勤儉持家,一文錢都能攥出水來。但是對範廷亮他們這種拿玩兒命當飯吃的人來說,錢就是一堆爛石頭,你趁現在有機會不花出去,或許以後就得給你扔棺材裡陪葬了。總之一句話,及時行樂,不能虧了自己。
範廷亮他們的任務就是每天到茶館裡聽那些閒人清客閒聊胡扯,各種各樣真假參半的訊息都能在這小小的茶館裡聽到,有的說長安、魚得源兵敗被捕,有的說長安、魚得源揮師東進打過了炎河。
道聽途說的東西就是不靠譜,時間久了範廷亮也懶得聽了,一個人在街上散步閒逛。大街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吵得範廷亮心煩意亂,想找一處地方靜一靜。範廷亮來到一條破舊的街道上,凹凸不平的石板的縫隙間長滿茂密的荒草,道路兩旁是簡陋的商店。
這裡行人稀少,範廷亮低頭徜徉在路邊,突然什麼東西撞了範廷亮一下。範廷亮抬頭一看,一個衣衫襤褸的乾瘦老頭摔倒在地,吸著涼氣聲聲慘叫。範廷亮很惶恐,急忙上前要攙扶起老頭,老頭不肯起來。
“別動別動,哎呀呀,我的腰斷了……”老頭唱戲似的放聲大叫,路過的行人被老頭的叫聲吸引,紛紛駐足圍觀。有了圍觀群眾老頭更來精神了,伴隨著嚎啕的叫聲,臉上的肌肉也開始痛苦地抽搐起來。
範廷亮茫然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我就輕輕撞了你一下,怎麼比捅了你好幾刀還難受似的,歲數大了就這麼不經撞嗎,聽這叫聲氣脈挺足的嘛。不明真相的圍觀者太多,範廷亮不得不彎下身子說:“老人家對不起,都怪我不小心,我送您回家,您先起來。”範廷亮要拉拽老頭,老頭不理會範廷亮,加了三倍音量繼續嚎啕。
“哎呦我操了,”範廷亮心想,“這老東西是毛驢子託生的吧,叫起來和驢一個動靜。”
見範廷亮不吱聲,老頭開口了,“你怎麼走路的,沒長眼睛,我的腰都被你撞斷了。”範廷亮瞪了他一眼,剛要發作又忍住了,老東西,倚老賣老出口傷人,要不是念及你歲數大了,早就讓你血濺三尺了。
範廷亮忍氣吞聲不說話,老頭嚎累了,咳嗽幾聲清清嗓子嚥了口唾沫,看著範廷亮說:“你把我撞成這樣怎麼辦?”
老東西終於說到點子上了,範廷亮笑了一下,說:“賠錢唄,我給你十兩銀子。”
範廷亮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對待無賴千萬不能裝闊氣顯豪爽。老頭見範廷亮一出手就是十兩銀子,有錢的主兒啊,更是不能輕易放過他了。“我六十多歲了,一把老骨頭還得養家餬口,你撞傷了我,起碼半年不能幹活兒了,十兩銀子哪裡能夠。”
範廷亮問:“那你想要多少銀子?”
老頭想了想,說:“先拿一百兩,要是不夠以後還得找你要。”
範廷亮叫道:“一百兩銀子,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就十兩銀子,愛要不要。”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範廷亮不想成為別人眼中的風景,急於擺脫老頭的糾纏,扔下十兩銀子就走,沒想到老頭一把揪住了範廷亮的褲子。
“不許走,一百兩銀子一文不能少!”老頭坐在地上擺出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範廷亮額頭冒出了汗,這麼個老東西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甩還甩不開,範廷亮說:“我身上的錢不夠,等我回去給你取去。”
老頭不依不饒,“真不夠假不夠,讓我搜搜。”範廷亮火冒三丈,這老不死的快要從陰險訛詐演變成公開搶劫了。
範廷亮說:“我和你說不清楚,咱們到衙門見官吧。”
“我走不動道,你得僱八抬大轎抬我去衙門。”
“好,我這就去僱八抬大轎。”
“不行,你不能走,你跑了我找誰去?”
“你不讓我走我怎麼去僱轎子?”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走,”老頭理屈詞窮就開始犯渾耍橫,看你小子能把我怎樣。範廷亮拍著腦袋直想撞牆,老頭見範廷亮還不肯拿錢,就伸出髒兮兮的手拼命抓蹭範廷亮的褲子。
孃的,老東西變態了開始耍流氓,範廷亮再不制止的話,就要當眾掉褲子出醜了。情急之下範廷亮抬起腳,一腳將老頭踢翻在地。範廷亮這一腳用的力氣並不大,這一腳要是能把人踢壞了的話,除非那人是紙糊的。
老頭子不簡單,就這麼被範廷亮輕輕踢了一下便倒地不起,臉上那種極端痛苦的表情做得淋漓盡致,垂死一般掙扎扭曲翻滾。圍觀群眾人聲鼎沸地議論起來,範廷亮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正要逃跑發現面前站著兩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