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敵情分析
“外城牆已經修到了石魚巖下面的東秀嶺，城牆上是有神武左軍的兵士巡邏的，而石魚巖上面是翠雲亭的絕路，那麼他就是從再東邊的走馬嶺過來的！”
“走馬嶺以外，我們就沒有佈防了。”商漢抬起頭，“刺客的線路選得很詭異，由東向西，一路盡是我們佈防的薄弱處，也是常人不太會走的路線，很多地方連路都沒有。”
郭晞仔細看著商漢說描述的路線，沉吟良久，然後對楊青徐徐點頭道：“所料應大致不差。”
楊青剛想介面，忽聽到外邊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便聽到自己的一名叫陸蒙的親衛開聲詢問：“李護衛，你這是……？”
“哦，陸兄弟啊，司馬倉曹在尋中郎將，我聽說將軍往這邊來了，便過來看看。”
是李陽的聲音！商漢心中一動，和張南對視一眼，並沒有做聲。
郭晞也聽出來了，聞言高聲叫道：“李陽嗎？進來吧！”
李陽依舊是招牌式的爽朗笑容，一掀簾子進來先團團見禮一番，這才說明來意。
“你先回去吧，我與左郎將在此商議一點事情，隨後就到。”
“是！”李陽乾脆利落的行了個拱手軍禮，掉頭就走。
“李兄！”商漢帶著笑容突然開口了。
“嗯？商隊正……喚在下有事？”李陽有些錯愕。
“沒什麼。昨日……多謝李兄相救之恩！”商漢微笑著盯住了李陽的眼睛。
李陽渾然不覺的咧嘴一笑：“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看商隊正今日氣色大有好轉，還請寬心靜養、多多保重！小弟先走了。”
“好！不送，李兄慢走。”商漢看著李陽的背影，若有所思。
“甘亭，怎麼了？”楊青見商漢遲遲不出聲，有些奇怪。
“哦，沒什麼。”商漢回過神來，“我在想，刺客是善於用毒的。為防萬一，我們應該早作準備才是。”
“難道我們還真讓刺客殺進內城不成？”郭晞冷冷一笑，“若是沒有昨日之事也就罷了，如今甘亭已經撞破了他們的窺視，我們將防線收縮一下，重點守住從走馬嶺到石魚巖、金沙澗、西秀嶺一線，遊動哨翻倍，同時通知宮裡加強北門的防範，還真怕他們翻了天？”
“子吟，”郭晞繼而轉向楊青，“我想這幾日，你我親衛不離身，隨時有一人在內城巡弋，再將雕翔旅調至北門駐守、鷹揚旅原地不動。這樣就算刺客真的衝下了山，我們也還有個應急的後手，絕不至於讓刺客接近聖上。”
“唔……”楊青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他這時腦海裡想起的是後世電影中常見的刺客利器——狙擊槍！現在世上當然沒有這恐怖玩意，但是……
“如果刺客用毒弩箭呢？”楊青忽然怔怔的發問了。
郭晞等人臉色齊齊一變：“毒弩箭？”
郭晞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弩箭是被嚴令禁止私自打造持有的，只有軍隊才可以裝備……”
商漢臉色發青，截口道：“未必就沒有，他們是刺客，怎會將朝廷法令放在眼裡？昨日那窺視的刺客，一對淬毒短刺我就從沒見過，他們肯定有打造兵器的可能！”
“但是就算他們有強弩，華清宮內城殿宇眾多，聖上又一般不會在外面行走，刺客還能闖進殿內發射不成？”郭晞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刺客真有毒弩箭，就算聖上無虞，刺客射中某位嬪妃……公主王子……咱們也萬死不能辭其咎啊！”楊青想起楊貴妃和蘭馨公主的嬌美容顏，越來越覺得不妥。
“他們真的有弩箭麼……？”郭晞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宏慶鎮的一所民居內，金林正在燈下仔細的擦拭著一具精巧的弩具。
雖然是白天，但因為窗子處都蒙上了厚厚的麻布，所以關上門，屋子裡竟是一點光也不透。金林坐在床前，專心致志的撫過十里香木做成的弩擔、摻和了蠶絲的弓弦繩、小巧的望山和扳機。這是他心愛的武器，雖然弩臂張不過尺餘，但頂尖的弩擔弩弦材料還是提供了最大的蓄能，這把單手弩在某些方面並不比唐軍單兵使用的臂張弩差。
金林的身後肅立著兩個黑衣人，隱藏在深深黑暗之中，若不小心觀察，幾乎就要看不見了。
“咳咳……”金林以手撫胸，輕咳兩聲，商漢那石破天驚的一拳還是重創了他。
“小計回來了？”金林淡淡的發問，並沒有回頭。
“是，李信那邊一切如常，並沒有什麼異常調動。”
“大柳回去取藥，怎麼還沒音信？”金林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支弩箭，裝在弩槽裡，箭頭在燈光下暈著一層藍幽幽的光。“時間定在後天，我可沒時間了。如果今天還不回來，你叫我怎麼去？李陽面前，我可是打了包票的！”
沉默。
“要不，小蔣你再回去一趟？”見沒人答話，金林有些不滿的側過頭。
“噗通！”蔣寒和朱繡突然同時跪倒。
金林眼中異色一閃而過，彷彿明白了什麼。放下手中的單手弩，他慢慢的轉過了身子，冷冷的看著眼前跪著的兩個好兄弟、好屬下。
“說！”金林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大哥！那藥……還是不用吧？太霸道了……”蔣寒的聲音嘶啞，還有一絲顫抖。
“不要說廢話！你們知道我的脾氣！”
“……大柳回來了，拿了藥。”沉默了片刻，蔣寒還是開口了。
金林輕籲一口氣，緩緩點點頭：“好了，起來吧，去把藥拿進來。”
蔣朱二人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不敢違抗金林的吩咐，站起了身。
金林的話語在身後悠悠響起：“此次我們行刺的是李隆基，當今聖上！華清宮守衛森嚴，左右神武、新軍健羽衛護駕隨行，共有超過兩萬的人馬駐守在驪山！內宮武藝出眾的侍衛還不知道有多少。你們說，這樣的局勢，我是要先擔心自己的傷勢、還是要擔心自己這一條爛命能不能換天子的血濺三步？！”
蔣朱二人身形一震，隨即默默走出了漆黑的屋子。
金林右手一翻，毒弩已擎在手，“奪！”淬毒的弩箭閃電般射出，死死的釘在對面牆上。力道不消、嗡嗡作響，通體烏黑的箭身猶在不停的顫抖著……
張南小心翼翼的端起藥碗，遞到商漢的嘴邊。
“大哥，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南弟，切莫大意。此次對手之強，實乃你我生平罕見。我總有些不好的預感，可能會出事。可恨我中的這毒，一時半會又清不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