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元冰山,氣息原
在蕭子言房裡翻倒了半天愣是一無所獲的十三,這時也回到了鬼樓與邢止匯合。
心心念唸的想知道自己二師兄現在所在何處,見邢止朝山洞的一處微微扭頭,示意:在裡面。
二話不說,十三下意識的就往裡衝,不曾想卻把異常老道的邢止給嚇得不輕,急忙攔著:“等下!只能站在這看,不能進去。”
“為何?”
“那裡面是元冰,十步入骨、百步飛昇。只有死人才能呆在那。”邢止面善輕語道。
“我就看一眼也不行嗎?就一眼。”
“一眼也不行。”邢止看著十三嚴令一聲。
對於自己的這個弟弟、世上唯一的親人,邢止他必須要對十三負責,凡是有一絲可能會傷害到十三的事,邢止都要保證不能出現在十三身上。
“你拿的什麼?”
見十三手裡緊緊的攥著一亮著白光的黑袋子,邢止不解的皺眉問了句。
十三回神,心虛的下意識瞅了眼手裡的東西:“哦這個是夜明珠。當初我答應他……要拿給他的東西。”
邢止心生疑惑:“哪弄的?”
然十三此時卻沒有用心去聽邢止說了什麼,他只是一味地探著腦袋不停的往洞口伸,突然間,十三指著洞裡的一個東西就開始結結巴巴……
“那、那個……哎不對,那怎麼有兩口棺槨?”
扭頭看了眼身後的邢止,十三繼續探著腦袋往裡看。
“那個是你七哥。”
十三恍然大悟的抬起頭,繼而又聽見身後的邢止道:“他已經死了。”
“不是龍嗎?怎麼會死……”
邢止轉身離開洞口,十三緊隨其後。一時沒發現,鬼樓午時的陽光竟然也有如此刺骨的時候。
“就因為我們並非常人,所以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必須十分小心,一不小心就可能會萬劫不復,這句話其實也並非玩笑。你七哥是被別人取血而盡死的,我把他放在裡面其實是想集齊我們龍族九人之血,然後去救他。”
十三不解,眉頭不經意間又緊了幾分:“那你的意思是說,七哥其實還是能活的是嗎?”
邢止聽罷,微微點頭。
“九人之血,那、那其他人呢?他們在哪?”十三此時略顯心急,說實話,十三也想救活他七哥,畢竟世間太可怕,自己又涉世未深,僅靠邢止一人,怎麼說多少還是有些吃力的。
見邢止遲遲不語,十三上前一步,又問:“其他人呢?”
“……不知道。”
簡單吐出的三個字卻不知道花費了邢止多少的力氣。是啊,生於世間卻連自己幾個兄弟的屍身都不知道在哪,先別說自己是龍了,就是個人都好歹還能打聽到點風聲。
可已經近四十年過去了,邢止他苦尋了四十年,十三都被他找到了,可就是幾位哥哥的屍身,他至今都未曾找到。
十三滿臉的不敢相信,這世間竟還有如此高深之人……
“那、那這個洞有什麼用?為什麼非要放這?”張牙舞爪的十三甩甩腦子,繼續問。
“死人放在這,可保證其全身血液不斷迴圈,與常人無異,可是一旦將屍體拖出來遭其日曬,那頃刻間便猶如一具腐屍,且奇臭無比。”
十三反應過來:“你的意思就是說,這個洞能保鮮,但若是想救人,要麼就是進洞一命換一命;要麼就是想辦法讓他自己走出來,是吧。”
邢止嘴角微揚,欣慰的看了眼十三:“當初我把他送進去的時候,就已經要了我一條命。這個地方危險的很,一般人是不敢進去的。”
聽完,十三一臉吃驚的看著邢止:“你的分身術……”
邢止點頭:“我現在只能分出十二個了。”
言罷,邢止幾欲離開元冰山,十三突然間喊住邢止繼而低頭不語,幾經深思之後才輕語道:“你把他拽出來吧,終歸是要入土的。”
說完,十三那攥著袋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文影對你不錯,他出來之後就會面目全非,你確定?”
“……嗯,拽出來吧。”
……
那一夜,在鬼樓四臺山上充滿了惡臭,山民驚恐又逃離;也是在那一夜,一顆奪目又耀眼的夜明珠屹立在峰頂之上,所照之處衍如白晝。
適才……
風,清冷又刺骨;黃土,一抔抔。
聲,猶言在耳難忘懷;然,只留墓石一塊塊。嫣然最後,心難開。
“還不睡?”
聽罷,醉眼熏熏的十三勉強的撐著身體,強顏歡笑的示意邢止坐下來,陪自己一塊喝。
“來坐,坐這、這……”
兩人背倚墳土,舉杯邀月,絲毫不管世事,此時乃暢所欲言。
“對了哥,你知道嗎?之前我在天朝的時候,除了師尊疼我之外,就、就是我身後這個土裡的人、疼我了!還記得那天晚上……”說著,十三四下的看了眼周圍,呵呵一笑之後繼續道:“那天晚上,就跟現在差不多,我跟師兄兩個人在扇影居頂層吃、吃叫花雞,然後雞肉全都給我吃完了,只留了一塊給他,只留了一塊……”
見十三幾欲想哭,邢止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天上的星星,然眼角的一滴淚卻悄悄的滑了下來。
“那天之後我下山,我答應過他要給他帶回去一個夜明珠的!我答應他的、可是師兄、可是他卻死了!!我怎麼給?!要我怎麼給!昂?是他教我說話做人要言而有信的,可他呢!沒做到。”說著說著,情緒失控的十三已經開始大喊大叫,眼角的淚就像是決了堤的海水一樣,奔騰而過。
邢止依舊是沒說話,只是偶爾抬頭拿酒猛灌自己,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但又是那種堅決不能說出來的那種隱忍。
十三閉著眸子仰頭痛哭,群鳥則振翅高飛,一時間哀嚎之聲遍佈山野,幽怨之魂則蠢蠢欲動。
“龍吟一聲世人驚,龍現於世世人蜢。”
驚覺到身邊的絲絲異動,邢止隨即找了個藉口制止了十三,大師之語猶言在耳,自己乃是不得不防。
“十三,回去睡吧。”說著,邢止扶著已經醉成一攤爛泥的十三就開始往回走。
十三邊走邊說,邊說邊拍……
“哥,我這、好疼……”
迷糊間,十三拍了拍自己心口處,儘管此時沒有幼蟲的攪動,但十三覺得這卻是無法形容的難受。
“我知道。”
把十三放回床榻,邢止卻沒有離開,隻身一人站在門窗前背手而立靜靜的瞅著深夜。
依稀間依然記得……
“六哥快看快看,我長出了第一片龍鱗,是不是比你的明亮很多。”
“六哥,我今天救了一個人,他給了我一塊桂花糕,你嚐嚐……”
“齊志,你手上拿的什麼?”
“六哥,是桂花糕哦。”
“還是那個人?”
……
“齊志你受傷了?!”
“六哥,我今天又救了一個人,但是……他看見了我的鱗片。”
“齊志,今天你別出去了。”
“哥,我這、好疼……”
……
茫茫火海之間……
“齊志,過來!哥在這!快點!”
“哥走啊!別管我了快走!”
“走啊……”
……
思緒回神,邢止抬頭緊閉雙眼,繼而深吸一口氣。
“你不去睡嗎?”
稍微有點清醒過來的十三,撐著身體抬眸看著窗邊的那個人,儘管夜很黑但背影依稀看得清。
“睡,你睡吧。”
撂下一句話,只聽一聲閉門之聲,十三又重新躺在床上,光溜溜的睜著雙眼一動不動,絲毫不在意淚水把枕巾打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