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廢墟下的通道
玉宅的廢墟還是年前的時候被燒燬的樣子。轉過年來，時光飛逝了好幾個月，炙熱的太陽也在天空當中掛了許久，這片已然化為灰燼的土地似乎都被人們遺忘掉了。
說起來，玉宅在濟南城的佔地不算太小，地理位置也很是優越，按道理來講，像這樣既適宜居住，又可以開商鋪、做買賣的地界兒，是最容易重新翻修整改之後，再次投入到地產行業當中，讓裡面層層環節上的商人們再度盈利。
可奇怪的是，玉宅並沒有重新休整，這片廢墟就任由它像是破敗的不像樣子的宣告著，這裡曾經發生一件慘案，似乎是在紀念，更像是在警醒著所有人，提醒他們好好的擺正自己的位置，弄明白濟南城是誰的天下，而又是誰才能在濟南城裡隻手遮天。
錢老大一路上都在考慮著應該從哪裡開始查起，結果等到了那片廢墟之中，才發覺根本就不用他一處一處的觀察，因為那片廢墟中駐守著安四爺的軍隊，並且集中在原本應該是大堂位置的地方。錢老大吹著口哨擠過去，因著前幾次行動時總是在安家大院裡時不時的露上一面，這兒計程車兵對錢老大並不陌生，見他探著腦袋往裡面瞅，便自動閃了一些空出來。
錢老大跟身邊的幾個士兵打了招呼，便開始擠在裡面留意這群士兵的動作。
看了不多時，錢老大就明白過來，這些士兵聚集在這裡，並不是這片廢墟之中有什麼值得研究的地方，而是這裡莫名塌出了一個大坑，應該是原本被玉宅的建築覆蓋著，大火過後，沒人來得及手勢，燒焦的建築材料變得不再堅實，經過幾個月的風吹雨打，在時間的摧殘下陣亡了。
“錢老大？”那個塌出來的大坑中冒出一個腦袋，伸手扶了扶頭上的安全頭盔，將整個面容露了出來，竟是柱子。
見到老熟人之後，錢老大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擠過幾個士兵之後，撲到柱子的面前，伸手就給柱子來了一個熊抱，滿眼掩蓋不住的喜悅，雖然對於這種同生共死過的感情充滿激動，但錢老大更加激動的原因，卻要歸結到有熟人好辦事的手段上。
“柱子！沒想到啊！”錢老大往後撤了一步，手拍著柱子的肩膀，這才發現柱子的肩章已經換了樣式，很明顯就是升了軍銜，不由得又是一陣感慨：“可以啊你！他孃的現在混得都是個小領導了啊！”
雖然嘴上是這樣的感慨，但錢老大的心裡卻又是一陣抑制不住的興奮——這他孃的官兒大了，事兒就更好辦了！
“哪有哪有……”柱子被錢老大幾句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問道：“你來做什麼？”
“哦，沒啥。”錢老大故作鎮定，攬過柱子的肩膀，將柱子拖到一邊，悄聲說道：“我就是過來看看，順便幫著安家大院那幾位問一問事情的進展情況。”
錢老大說得模稜兩可，但眼神及其誠懇，雖然話中的意思是背後有人派他來巡視一番，但他保留了這個人的身份，聽到別人的耳朵裡，倒好像是安四爺特意囑咐過的。
柱子也絲毫不迴避，拉著錢老大就開始介紹，道：“玉宅的地下藏著一條通道。”
錢老大有點懷疑，畢竟這訊息來得太容易，要麼就是柱子太單純，要麼就是柱子在說謊。錢老大摸著下巴考慮了一番，道：“我能不能去看看？”
“去吧。”柱子衝著身後揮了揮手，便有一個模樣乖巧計程車兵遞了一頂安全頭盔過來，柱子接過來交到錢老大的手中，轉身衝著錢老大做了一個“跟我來”手勢，便在擠過人群之後，貓著腰又鑽進了那個塌出來的大坑當中。
錢老大狐疑的跟了上去，直到整個人身處在大坑之中，才知道柱子並沒有說謊。
錢老大便不由得一陣心慌——完了完了！柱子太單純了！
其實不然，柱子並未將錢老大的表情放在心上，倒是顯得很是自在，一邊在前面為錢老大帶著路，一邊仔細介紹著細節：“這處通道是幾個月前子慕少爺發現的，目前只能推測出通向九如山附近，前幾天……子慕少爺進了通道，然後……昨天在九如山中失去了訊息。”
“失去訊息？”錢老大點點頭，這才明白過來先前安寧為什麼著急忙慌的跑出安家大院了。
“對。”面對錢老大的疑問，柱子也點了點頭，伸手扶向身邊的牆壁，道：“我們發現，這裡的通道修繕完整，並且沒有任何機關，應該是玉宅的人用來逃生，或者避難的。”
“然後為什麼安子……哦，你們安少爺為什麼要去九如山？”錢老大變換了一下語氣，繼續問道：“還有幸存的玉宅的人？他去趕盡殺絕？這他媽不大人道啊！”
“具體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柱子搖了搖頭，承認這種需要動腦的事情他並不在行，總歸是聽命令列事計程車兵，也問不著原因：“安四爺只交代我們，看好這處通道。”
“算了，我也覺得你知道的內幕有限。”錢老大輕輕嘆了一口氣，放棄了繼續追問的想法，看了看延伸向遠處的通道，扯了扯柱子的衣服，示意柱子他並不想繼續往前走了。
“錢老大，安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柱子回過身，晃了晃手電筒，斜靠到牆壁上面，道：“你來之前，安小姐就進了通道，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安寧他孃的來過？”錢老大吃驚的看著柱子，他清楚的記得當時安寧是不可能得知很多細節的，頂多也就只能從屋頂上偷聽到安子慕在九如山失去蹤跡的事情，而通道這回事兒應該是完全不知道的。
柱子輕輕點了點頭，道：“安小姐似乎早就知道這條通道的事情，沒向我們確認任何事情，輕車熟路的就跑進去了，一點兒都不擔心這個通道是不是危險的，這並不太像她的作風。”
“難道安寧早就知道……”錢老大低聲嘟囔著，看著柱子投來疑惑的目光，趕緊打著呵呵敷衍過去：“沒、沒事，我是說你們家安寧小姐身手過人，這麼個小通道在她眼裡他孃的屁都不是，很符合她的作風。”
錢老大說完，轉身就溜了出去，也不管柱子在他身後的呼喚，掉頭就往安家大院跑，他覺得確實有所發現，而且重大到應該立刻回去同汪亦初好好分享，然後兩個人再多做一些假設，興許真相就在這裡。
汪亦初聽完錢老大的複述之後，心裡多少有了一些打算。
“咱們現在能夠確定的，有三件事情。”汪亦初伸出手，一個一個的向錢老大解釋道：“首先，玉宅可能還有遺存，並且可能性很大；其次，安寧確實跟玉宅有所關聯；最後，安子慕有意瞞著我們，尤其是安寧，做了這件事情。”
“對對對！我他媽就是這麼想的！”錢老大聽完汪亦初的話，連連點頭，對於汪亦初的觀點很是贊同。
“現在的情況是……”汪亦初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事情似乎跟我們毫無聯絡。”
汪亦初很是頭疼，這顯然就是安家大院與玉宅多年來的恩怨情仇，他們這些外人其實是插不上手的。從回來一直到現在，安四爺都沒有心思到這裡來轉悠轉悠，甚至根本看不到安四爺的身影。像這種家務事，總是要徵得當事人的同意，才有提出幫助的權利。
不然，貿貿然跑去跟人家主動請纓，人家都不一定會領情，恐怕到時候還要被人家懷疑偷聽了些什麼，豈不是很尷尬了？
“什麼沒聯絡？他孃的有！有大發了！”錢老大一急，當即拍桌而起，瞪圓了眼睛看著汪亦初，道：“當初就是玉宅……”
錢老大的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似乎察覺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使勁兒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一陣“呸呸呸”的禿嚕著。
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汪亦初把錢老大的小動作全部看在眼裡，等到錢老大安靜下來，用一種打量嫌疑犯的眼神盯著錢老大，直盯得錢老大背後出了一層白毛汗。
“錢老大……”汪亦初單手托腮，沉聲道：“把話說完。”
錢老大瞥了汪亦初一眼，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腦門，哀嚎道：“哎呦我靠！這張嘴哦！”
汪亦初不以為意，安安靜靜的看著錢老大自己表演，已經拿捏了十足的把握，確定錢老大一定會從實招來。錢老大被汪亦初看得心裡發毛，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剛想張口，卻被汪亦初突如其來的一句“不要騙我”堵得心裡“咯噔”一聲，隨即在心中又是一陣哀嚎——哎呦我靠！小崽子他媽的厲害了！
“好吧，我從實招來。”錢老大知道瞞不住，只能如實說了出來：“你們之所以會來到濟南城，是因為玉宅的邀請。”
“嗯。”汪亦初顯得很是淡定，彷佛早就知道了一樣：“那確實有聯絡了。”
“我靠！給點反應好不好啊？”錢老大沒好氣的抱怨道：“好歹也是獨家訊息，你他孃的就這態度？他媽的怎麼就像我說我今早晨吃了三個韭菜包子一樣啊！”
汪亦初點頭輕輕的笑著，告訴錢老大確實如此，因為將所有的故事擺在檯面上之後，他們汪家能夠在來到濟南城之前就有聯絡的，只有玉宅，錢老大既然能夠高呼有聯絡，那也只能往這方面來想了。
錢老大也鬧騰夠了，坐下來，認真的問道：“現在怎麼辦？”
“等。”汪亦初考慮好後，道：“等北川醒過來、等事情再次被提起、等安四爺……主動來找我們幫忙。”
汪亦初說這段話的時候，錢老大在一旁都覺得汪亦初的氣場已經悄悄發生了改變，他已經能夠有效的剋制自己的好奇心，學會沉下性子，等待最佳的機會出手。
所謂成長，大概就是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