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送信、借錢
兵部衙門,守門的是一老三少四個侍衛,一個年輕叫趙山的侍衛看到遠處走過來一人,穿著奇怪的雪白色官服,臉色黝黑,頗為怪異,他今年二十一歲,在這兵部守了三年門兒,也算是個老人兒了,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白色的官服,急忙喊了一聲旁邊年長的侍衛:“劉叔,你看那人,怎麼穿的白色官服?”
兵部向來沒有閒雜人等,也沒有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這兒鬧事,劉叔心神本在神遊太虛,夢想著見識一下傳說中神國的漂亮仙女,忽聽旁邊的年輕人說話,也急忙轉身看去,哪知就一眼,這劉叔就瞳孔一聚,臉部的肌肉瞬時待著,身子竟然不自覺得往後晃了一晃……
趙山見劉叔想看到鬼一樣,急忙過去扶住,嘴中詢問:“劉叔,你怎麼了?”
劉叔麻木的嘟囔道:“他們……他們回來了……”
趙山再次看向胡飛,倒真覺得這個人散發出那麼一股子滲人的殺氣。
……
胡飛在趙山的帶領下,往院中走去,旁邊過路的官員,但凡稍長一些的見到胡飛都不自覺的躲開,胡飛心想,這南房的名頭兒果然夠臭,連兵部的人都躲著自己……
何文舉何侍郎正在桌前批覆文書,忽然見到走進一個穿著白服的官員,也是一愣,等細一觀看,發現竟是胡飛,急忙放下手中公事,走到另一邊的桌子旁邊坐下,又讓趙山去準備茶水,接著便開始仔細端詳起胡飛。
胡飛笑著稽首:“下官胡飛見過何大人。”
何文舉示意胡飛坐下,說道:“胡大人,我們又見面了。可是來送帖子的?”
胡飛點頭,從懷中掏出青藍色封皮兒的帖子遞給何文舉,嘴中說:“下官剛上任,特來拜訪何大人。”
何文舉點了點頭,眼中有些許讚賞,又有些遺憾:“本官原本是想把你要過來的,不過聽說是孫仲陽那老頭兒硬生生把你從兵部拽到吏部,本官也不好去觸黴頭,既然陛下下了旨意,想來你也不會讓大家失望,只可惜了你的名聲……”
胡飛木然,這何文舉明顯覺得自己當了不該當的職務,礙於皇帝,才不好直說。他從懷中掏出秦太監給的私信,遞給何文舉。
何文舉不知所以,接過信件,卻發現了極其熟悉的筆跡,急忙拆開檢視。片刻,何文舉抬起頭,笑著對胡飛說:
“你這信可是送晚了,秦兄拜託本官給你在兵部謀個差事,他卻不知道你靠著自己的本事做了南房的主事……”何文舉頓了一頓,接著說道:“罷了,以後若有難處,儘可來找本官,能幫的上的地方,本官絕不藏私。”
胡飛急忙起身拱手道謝。
二人都是軍隊出身,自然聊到了一些樊城和胡人戰爭的事兒,聽到胡飛說那裡條件艱苦,何文舉也是頗為無奈,說整個魏國現在的效率極其低下,不是兵部不辦事,歸根結底是但凡有人上了摺子想做點事實,朝堂上都會大吵大鬧,辯個沒完,等到大家互有妥協達成一致,下發檔案之時,早已經物是人非了。
何文舉又問到秦太監,聽胡飛說秦太監過的還算不錯,也就不再擔心。
胡飛不敢多留,他還要去拜訪都督府的黃大人,與何文舉告辭之後,胡飛就往都督府轉去。
城南雖大,但衙門頗為聚集,沒走多大一會兒,胡飛就來到了都督府。
都督府都是清一水兒的軍人,是大魏帝國的最高軍事機構。兵部主軍策,卻無指揮調兵之權。都督府主指揮,卻無法改變兵部定下的策略,兩個衙門互相支援,也互相制肘。
都督府很清淨,沒有閒人走來走去,院子裡有些空蕩,這主要是魏國這幾年沒有太大戰爭的緣故。
胡飛很快便找到了黃將軍,遞了帖子,交了馬平的私信。
黃將軍身材高大,他戎馬半生,不善言談,嗓門兒粗,好罵娘,對胡飛也是頗為喜歡。
問了一些樊城的事兒,比如馬平的現狀,胡人的確切傷亡等情況。
臨走時,黃將軍對胡飛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這裡你還是少來些,以後若是有事需要幫忙,派人來即可。”
……
胡飛有點不爽,兩個官員都不像是能做主把衙門的銀子借給自己,也不像有錢的人,胡飛的希望只好寄託在信任吏部尚書——孫燁身上了。既然孫燁如今呆在家中養病,自己只好再去一趟孫府。
回到南房,上了馬車,胡飛便往孫府趕去,這孫府,他也去了多次,一道上輕車熟路,無需多言。
到了孫府,看門的下人雖然看他模樣古怪,但也不敢阻攔。胡飛進去走了沒幾步,發現孫仲陽這老頭兒正在悠然自得的練拳。
胡飛這次是確確實實的有求於人,臉上笑的跟花兒一樣燦爛,對著孫仲陽行禮道:
“孫大人,下官來看您了。”
老頭兒也不停下手中的拳路,腦袋都不轉向胡飛,平心靜氣的說:“小子,你昨天還在我府裡呆了一整天,怎麼聽你這口氣像是幾年沒來過了?”
胡飛看孫仲陽心情不錯,八成孫燁的狀況也好了一些,接著笑呵呵的說:“小子這不是想念孫大人了麼?”
“有屁快放,別打擾了老夫練拳。”
胡飛頓時有些羞澀,畢竟這張嘴借錢,而且是這麼大的數目,他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孫仲陽合手收了動作,拿起旁邊石桌上的臉帕擦了擦汗,才笑著對胡飛問道:“來送帖子?”
胡飛點頭。
老頭接著問:“來借錢?”
胡飛再次點頭。
老頭兒也不說話,竟然揹著手往房中走去,胡飛看老頭兒拿捏的樣子,不覺心中一笑,急忙跟上。
進了屋中,主賓落座,老頭才幽幽的說道:“第一,不要叫我孫大人,我已經被陛下去了官職,你若是有心,以後可以叫我一聲伯父。第二,我是不會借錢給你的。”
“孫伯父,為什麼?”胡飛急忙站起身子詢問。
老頭兒目光平靜,抬起手抓過一個茶杯,嘖嘖飲了幾口茶,玩味的說:“你見過胡人牧羊的犬麼?”
胡飛不知道老頭兒有什麼深意,思索片刻,點頭說:“晚輩見過幾次。”
“牧羊的犬除了防狼,便是圈羊了,你說陛下會允許他的羊借錢給圈羊的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