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重啟南房
胡飛正聽那馮英洲介紹南房的具體事務,張鶴晨他們也認真的在一邊旁聽,他們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是上了賊船。
這南房正式稱謂是:欽命大魏樞密院指揮秘密官員保護房,因為身處樞密院南側,才有了南房的說法。南房明面兒上的工作是秘密的保衛全國各地的官員,所謂秘密,就是你被我保護著,但是你不知道。但實際上就是皇帝的秘密情報機構,遇到重大問題可以直接面聖。為了約束南房的權利,魏國的皇帝們特意把南房至於樞密院之下,以小查大,以大治小,所以南房主事官位才五品,這和御史們倒是有點相似。
除了監視官員有無逆反、貪腐情況,還要辨別朝中經商的官員貴戚和其家族有沒有利用官位勢力為非作歹,擾亂國計民生,一旦發現,便要立即報給皇帝,是抓是放,是審是殺,是明著殺,還是暗著殺,都由皇帝做主,南房只能偵查,並不能獨斷。
南房的人行的都是監視、暗殺、埋樁子之類的工作,手伸的長,整個魏國沒有他們插不進釘子的地方,白天穿的一身雪白,以示清白,晚上卻換上黑色的夜行衣趴在人家房上偷聽偷看,時不時的甩出點乾貨直接索要銀子,稍微得罪就把你往死裡整,畢竟整個大魏國也沒幾個敢說不貪不壞的官員,既然想少惹麻煩,就只好拿出銀子孝敬這幫混蛋。所以大部分官員都對南房的人敬而遠之,深怕這群人盯上自己。
百姓們也不希望惹上這幫殺神,他們和官員相比,一沒錢,二沒勢,要是誰家被南房的差人找上門兒,一準兒鬧個家破人亡,人們給南房的人取了外號:“黑白無常。”經常那這稱號嚇唬哭鬧的小兒,南房的名聲可見一斑。
旁邊的潘六兒把胡飛和周雲周大人的對話繪聲繪色的和眾人學了一遍,原本是簡簡單單的一次頂撞,從潘六兒嘴裡說出來,卻變成了一心為民不懼強權的清官對陣無良上司的橋段,幾個差頭兒聽得目瞪口呆,對胡飛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胡飛實在聽不下去了,止住說話的馮英洲,對潘六兒喊道:“你他孃的別說那麼玄乎,實話告訴你們幾個,周雲周大人我早就得罪過了,你們以後在我手下當差,可要小心了。”
潘六兒咧著嘴,笑著說道:“胡大人,以前我們沒得罪周大人,兄弟幾個的日子也沒好過,大人您既然能得罪他,定然是不怕他,我們自然也不懼怕了。”
胡飛聞言哈哈大笑,連連叫好。剛才他已經看過這九個人的資料,都是當年南房鼎盛之時從各個軍隊中抽調過來的,論身手,論膽識,論能力,都是一把好手。況且這幾個人還頗能對上胡飛的脾氣,苦哈哈的軍旅生涯,自然會造就出不一樣的習慣,這是張鶴晨他們無法理解的。
馮英洲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本來就不想跟著胡黑子來這狗屁南房,此時來了,發現這胡黑子行事孟浪,急不穩妥,之前他以為胡飛頂天是去找周雲說點好話,提提皇帝也就罷了,沒想到這胡黑子這麼不給周雲面子……眼下得罪了上官,不但不考慮對策,反而享受起下屬的吹捧……既然已經跟他來了,就不能任由著他這般孟浪下去。
“大人,我要是您我就不會這麼高興。”馮英洲說道。
“怎麼了?”
“大人,雖然南房有權直通陛下,但銀子卻是由樞密院報備戶部撥給的,這戶部也好,樞密院也罷,似乎都會卡我們最要命的地方。”
……
胡飛忽然想罵娘,怎麼不早說?但轉念一想,就算自己提前知道這事兒,也會和周雲鬧個不愉快。
他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銀子的事兒我想辦法,你們不必擔心,最主要的是我們的人手太少了,想要正常運轉南房,憑咱們幾個可是不夠。”
潘六兒聞言卻站了出來,他有點猶豫的說道:“大人,如若能保證費用和俸祿,卑職可替大人聯絡之前的差頭兒們。他們現在有的務農,有的賣力,但一身業務絕對沒忘記。”
旁邊其餘的幾個差頭兒也紛紛向前一步,爭先恐後的向胡飛推薦各路人馬……“大人,卑職以前在海城有一部下,頗為幹練”“大人,卑職有個小舅子,在城衛軍守城門。”“大人,卑職在洛城有一兄弟。”……
如果南房真能正常運作,那做差頭兒的就能再次撈錢,撈人,過上好日子,雖然品秩低,但油水兒卻是十足,見潘六兒說話,都急紅了眼。
胡飛沉思片刻,他其實最想用的是樊城自己的老部下,但是那要等十年之後,況且自己和皇子遇刺似乎多少和樊城有些聯絡,眼下也只好按照潘六兒所說的辦了,忠不忠誠,能力強不強,一點點分辨好了。
他點了點了頭:“你們先聯絡一下吧,到時由我與四位大人考核,優者為差頭兒,能者為差人,不合格的本官絕不任用。”
馮英洲低頭附在胡飛耳邊說道:“大人,您看現在要不要任命職務?”
胡飛忽然站了起來,走向北側,面朝南面眾人,整理裝束,神情嚴肅。屋子裡的人知道胡飛這是要任命官職了,急忙站成兩排,四個文官在前,九個差頭兒在後,一個個都挺直了腰桿,等待胡飛開口。
胡飛深吸一口氣,中氣下沉,聲音洪亮的喊道:“張鶴晨。”
“下官在。”
“任你為大先生,主管對外聯絡,對外應酬之事。”
“得令。”
“馮英洲,任你為二先生,主管日常文書籤署,上傳下達。”
“謝元,任你為三先生,主管後勤配備,開支用度。”
“孫道明,任你為四先生,主管情報分析彙總。”
“潘六兒,任你為把總,主管一干差頭兒差人。另外,你再選出幾個合適的人留作日後訓練用。”
“可聽明白了?”
眾人都是高呼:“下官(卑職)領命。”
胡飛分配完眾人的職務,心情也好了不少,自己總算有了丁點勢力,總算有了一個自己說了算的地方,再也不是誰想捏就捏,誰想踹就踹的罪徒一個了。自己答應過那張五三年之內不查胡家之事,那我就利用這三年好好培養一下自己的勢力,三年以後,咱們好好比劃比劃。
眾人都忙著互相道賀,一片歡聲笑語,胡飛卻又發愁起來,錢,沒錢怎麼發餉?沒錢培養勢力?沒錢怎麼讓差頭兒們出去刺探?他決定再會一會周雲。
衝著潘六兒他們罵了幾句娘,這位新任把總才領著幾個差頭兒開始打掃房間,胡飛便要轉身出去,馮英洲卻拉住胡飛:“大人,按照規矩,咱們南房重新執事,是要發帖子通告六部還有其餘的各個府衙的……”
胡飛聞言眉頭緊鎖,真他孃的麻煩,其實是他不知道,這是南房歷來的規矩,意思就是告訴那些官員,我們又要開始替陛下辦差了,以前那些事兒該收斂的收斂,否則我就要如實報上去了,皇帝怪罪不怪罪,那我管不著。
他不耐煩的說:“兵部、大都督府還有吏部的帖子留給我親自去送,其餘的交給張鶴晨。”
馮英洲得了指令,就跑到一邊找了個地方,寫起帖子來。
胡飛忽然又想起了些什麼,他走到門口,把張鶴晨叫到身邊,低聲說:“王炳如他們幾人如果有想過來的,你找馮大人安排,如果不想過來也沒關係,告訴他們,我們是朋友。”
張鶴晨若有所思,忽然有所領悟,頗有深意的看了胡飛一眼,點了點頭,就跑進屋子協助馮英洲寫帖子去了。
片刻後,胡飛又來到周雲所呆的那間小房,咣咣咣敲了幾下門,就聽見屋內罵道:“又他孃的是哪個煩人的貨?”
胡飛不自覺一樂,開口大笑著說道:“周大人啊,又是我胡飛啊。下官有事又來勞煩大人了。”
屋內沉默半天,周雲才極不情願的說:“進來。”
推開門進屋,胡飛滿臉堆笑,彷彿剛才壓根兒都沒有得罪過這位上官,咧嘴笑道:“周大人,下官是和您討南房的用度銀子來了。”
周雲見他一臉的假笑,臉色一冷,嘴中說道:“本官自會上報,至於戶部多久能批覆下來,本官也不知道。”
“大人,重開南房是陛下的意思,我看還是緊一些吧。”
“胡大人好大的面子,你是拿陛下壓我麼?我告訴你,各衙門的用度審批都是在年初,遇到陛下我也是這般說。”
“大人,現在一年還未過半,我這南房下半年如何應付過去?”
“你去找陛下要啊。”
胡飛心裡恨不得上前撕了這周雲,臉上不自覺的有些顫動,他深吸幾口氣,好歹平復了心情,接著問道:
“大人,我自己先借來銀子維持用度,可算違反朝廷制度?”
周雲聞言卻是哈哈大笑,嘲笑著對胡飛說:“你去借吧,看你能借的來不?”
胡飛沉著臉,轉頭走出屋去,心想,孫子,你最好乾乾淨淨的,別讓小爺我抓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