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張浚北伐
吳璘的加急奏摺在第二天下午已經到達臨安,隆興接到後,也是一掃數日的鬱悶之度,緊急召集張浚、張籌等主戰派商議。
“眾卿,情況就是如此了,朕召集你等前來就是來商議如何應對?”隆興終於有些急了,前幾日與張浚所密談的內容已經浮現在耳過。
“陛下,北方多豪傑,若今不取,必有豪傑替之!”此言還猶在耳過,對於一個統治者來說,多出任何一個奪位者,都是不可容忍的,哪怕是一個潛在的!
“陛下,是時候下決心了!金朝南有中原民眾的反抗起義,北有契丹族移剌窩斡的反叛起事,偽世宗登基後政權尚未穩固。當前正是我朝恢復中原的天賜良機,微臣願率大軍北伐掃逆,重塑我大宋正統!”張浚是個抗金的堅定份子,聞言不假思索的道。
“陛下,金人大敗卻如此無禮(居然一點好處也不想拿出來,還想和以前一樣要哥出錢出糧,明顯是叔可忍,嬸也不可忍!),分明無視我大宋天子之威,懇請陛下立即發兵!”張籌等人也是精神振奮,金人如今的處境已是四面多雨,也許只剩下痛打落水狗了!這種機會不把握,簡直沒天理!
“朕的想法與眾卿無異,但是史浩等列位大臣堅決反對北伐,而且太上皇也是不主張北伐,已和朕談了數次!唉,想在朝堂上透過怕是不易!”隆興有些擔心的道。
“求和誤國!這群懦夫只想著保證自己的榮華富貴,何事才能以國家為重!?”張浚也是嘆了口氣,他也是經常受到主和派的抵制和壓迫。
聲中一時陷入死寂,眾人都有些無可奈何的感覺,王十朋忽然一拍大腿,道,“陛下乃天下共主,何必在乎他人所阻!不如,直接繞過瀚密院,直接下令大軍集結北伐?”
眾人細想一下,均是稱讚,隆興精神一振,坐直身體,“王卿所言極是,朕意已決,北伐勢不可阻,你等且先回去準備!三日後,張愛卿掛帥,朕會給你江南大軍調動權,誓師北伐!望張愛卿能不負朕望,早日傳來捷報!”
“臣謝主隆恩,臣定當肝腦塗地,上報天恩,誓要驅逐金人出宋境,還我大宋錦繡河山!”張浚以頭搶地,慨然道。
“好!那朕就等你的好訊息了!”隆興壯志滿懷的道。
兩日後,隆興果然繞過瀚密院,直接將北伐的旨意下達,命令江南各地軍隊聽從張浚號令集結,準備北伐。
不過隆興的日子也不好過,北伐命令剛一下達,太上皇趙構就帶著史浩等一大批主和派大臣前來興師問罪。
“毋信張浚虛名,將來必誤大計,他專把國家名器財物做人情!”隆興處理政務的正德殿,此時太上皇趙構正坐在龍椅上拍桌怒吼道。
隆興一言不發,只是沉默著表達自己心中的抗議和堅持,一旁邊的史浩也是磕頭哀求道,“陛下,不能輕信張浚,這是拿社稷冒險,而且還是連一成勝算都沒有的冒險!”
但隆興起用張浚、準備抗金的決心已定,向趙構和朝臣公開表明說:“朕倚魏公如長城,不容浮言搖奪!”
“你!你敢如此忤逆我?”趙構已經氣的渾身發抖。
“父皇,不是孩兒忤逆,實是北伐之事已經開始,決無可能半途而停!”隆興微微躬身,但是決心已經表露無疑。
談到這裡,雙方已經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了,如今的趙構已不是皇帝了,他現在的地位靠的只是這個侄子的孝心,如果真的鬧僵了,自己也落不來什麼好處,都是自己聽信史浩的言語,才將皇位交於這個侄子,要不然何至到此地步。
想到這裡,趙構狠狠的瞪了史浩一眼,冷哼一聲,也不再言語,更不理會史浩等人,氣沖沖的離去。
史浩也發現了趙構那滿是憤恨的眼神,心中一顫,心下一片悲然,隆興皇帝是他在背後一手提點才上位的,而如今這個當年的學生,卻變得如此陌生,難得真的是自己妨礙了他?
短短的一瞬間,史浩似乎將一生重溫了一遍,他嘆了口氣,自己確實是老了,而且自己的心也已經涼了,再不猶豫,“陛下,老臣年歲已高,希望葉落歸根,求陛下恩准老臣告老返鄉。”
“史閣老確實是年高,如今還為國事操勞,朕心中也是不忍,罷了,朕準你!”經過吳璘不敗而敗的例子後,隆興皇帝對這位以前睿智的老師也是久久不能釋懷。
史浩一愣,並沒想過皇帝會如此絕情!原本老臣告老還鄉,君王無論心中願意與否,都會假意挽回幾番,然後再恩准,而今日……
“罷,罷,罷!”史浩心中冰涼,重重的磕了幾個頭,轉身離去,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數歲。
“眾卿還有何事?”隆興看著這些主和派大臣,心中厭惡異常。
“臣等告退,跪請吾皇萬福!”眾臣都不敢再多說,帶頭都已經一個被氣走,一個直接被炒了魷魚,誰還敢觸黴頭?
宋國頻頻的軍事調動根本就瞞不住人,而宋國也沒準備藏著,自從大軍雲集向北,車船也是不斷向著兩淮輸送著糧草等物資。而宋國在江南唯一拿的出手的將領也只有一個李顯忠,張浚在一遍遍的思量著所有可用的武將,但也找不出第二個可以和李顯忠並駕齊驅的人。
而張浚是文官,終宋一朝,對於武人的戒心從來都沒有消逝過。張浚採用的宋國官方的做法,無論怎麼樣也得找一個牽制李顯忠的人出來,這樣才能做到大權不會旁落到武人之手。
於是,在一群瘸子裡面終於被挑選出來了一個將軍,這就是邵宏淵!雖然小邵沒打過幾次仗,而且打過的仗裡也從沒有能打勝的,但怎麼說這也是一個經過戰爭洗歷的人才。
雖然不是那麼的如意,但人總算是選出來了,李顯忠在宋軍這中一向是個不敗將軍。而邵宏淵則是另一個神話,他是無論怎麼敗都不會死。象剛剛沒過去多久的金舊主完顏亮南征,手下左路軍統帥大將蕭琦率領十萬騎兵從花靨鎮出發,經定遠縣、藕塘關、清流關、滁州、真州,而邵宏淵此時正是在守真州。
前面幾處關隘、城池守軍不是逃跑就是被殺,幾無倖存者。和平的歲月對於南宋的很多將領來說確實漫長了點,邵宏淵也是和平年代成長的中壯代武將,同樣沒有真正經歷過戰火的冼禮,根本沒經歷過戰事。這時候充分發揮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面對氣勢洶洶的金國十萬鐵騎,邵宏淵立即組織抵擋,雙方相遇於真州附近的胥浦橋。
狹路相逢勇者勝,邵宏淵關鍵時刻毫不手軟,命令手下的三名將官率兵固守胥浦橋。奇怪的是雖然也是帶兵殺在第一線,但是三名將官一個不剩的留在了戰場上,部下也掛了個七七八八,這位仁兄卻猶如神助一般殺出重圍,身上一點傷也沒有。最後竟然還能借助熟悉地形優勢,果斷放棄自己鎮守的真州,邁開大步,甩開追兵,收攏潰兵,退守揚子橋。
蕭琦根本沒把這個對手看在眼中,更兼不識道路。轉了幾轉就已經迷失了去揚州的路,找到一個嚮導又他孃的沒有一點職業道德。領著大軍轉了大半天,都已經有點失去耐性的蕭琦正要揮刀斬了這個嚮導之時,前面竟然有旗幟飄揚,竟然又轉到了揚子橋附近。
確定一個座標,路就好找了,蕭琦已經完全明白了路該怎麼走,但是無奈這傢伙非得擋在自己前面。於是,大軍還是揮刀指向揚子橋,邵宏淵同學剛剛得到數千援軍的補助,隨即又是玩完!這一仗又是差點成了光桿司令。奇蹟又一次發生了,這次他比較危險,拼死殺出重圍後,戰馬都捱了十多箭,他自己卻只是受了點輕傷!
扯遠了,這就是我們光榮的邵宏淵同學,雖然打仗本領不怎麼樣。(二萬餘步兵,在淮河南岸河網密佈並不適應騎戰的地方,而且是自己熟悉的主場作戰,竟然被打的屁滾尿流。)但就看在敢於應著金兵而上的這種態度,就已經可以在宋國將領中脫穎而出了。張浚對於邵宏淵同學還是比較滿意的,敗?誰沒敗過,但是敗的還如此神蹟,那就不叫敗了,那就不死神話。
一個不死神話,一個不敗神話,張浚對於這二個人選也是滿意有加。其實,北伐早就已經開始籌備了,與其說之前是抵抗還不如說是送糧為金還好聽點。人是一批批的送上去了,但是卻比去的時候快十幾倍的速度又奔回來了。大批的糧草輜重全部落入金人之手,而金人由於皇帝突然之間玩完,大軍再無戰心。
紛紛撤兵回國,而大批帶不走的輜重糧草也沒人有心情燒掉,便又便宜了張浚。至此時,北伐的各項準備已經進行的七七八八。望著大步後撤的金兵,南宋帝國的將士們也開始露出他們那並不鋒利的獠牙,開始磨刀霍霍的向著江北張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