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吳璘的打算
秋風嗚咽，大地一片蕭索，處處都是一片片的枯黃，在枯黃的草叢上，一群群扔掉兵器，雙手抱頭的穿著金兵著裝的人正哆嗦著望著一大群騎在馬背上的如同魔神一般的騎士。
“大頭領，這些人渣怎麼處理？”獨眼六單眼寒光四射，盯著地上全部跪倒在地，放下了兵器的吳軍道。
“還能怎麼辦？帶到長武城下，全部宰了！這些人一點也不值得可憐！”易飛看也沒看這群俘虜，目光掃過渾身沾滿鮮血的部下，然後移到不遠處的長武城頭上。
此時長武城頭不斷響起急促的鑼聲，顯然這邊的戰鬥早已經被城上的守軍所看到，此時正在緊急集合守城。
“城上的人聽著！這就是你們的吳將軍和他的萬餘大軍！識相的，一柱香之內，馬上開門受降！我易家軍不殺無辜之人！若是抵抗，打破城池，雞犬不留！”長武城下，數騎挑著吳質的人頭，巡遊著喝道。
“將軍！”
“快看，真是吳將軍！”城上頓時傳出一片片驚呼聲。
“萬餘大軍都敗了！我們還打什麼？”人群中頓時有人口中露風的道。
“哼！你沒看到，剛才他們還剛剛處決了我們所有的俘虜，開了城門，他們會放過我們嗎？”有人立即反駁道。
“二狗，你少危言聳聽，你沒聽到他們說嗎？無辜之人不殺，你以為誰都象你壞事做盡！”有人不服氣的道。
“行了！都別吵了！”旁邊一校官喝道。
“將軍，不能降啊！要不然兄弟們都完了！”二狗不死心的道。
“將軍！我們就一千人不到，怎麼守？還是快降了吧！”有人勸道。
校官臉色複雜的看著城外數千鐵騎，腦中也是不斷的轉著念頭，如果士氣還在，那就算只得一千人，也可以一搏，但是現在士氣已洩，說不定這邊還守著，那邊就已經開門納降了，那就是自掘墳墓了！
“一柱香已到！馬上給出回覆！”正在這時，城外十數騎前出，高聲喝道，同時，數千鐵騎已經向著城池兩翼迂迴。
“開門！我們出降！”校官長出一口氣，也終於拿定了主意。
大散關，吳璘帥府，此時大廳聚滿了人，氣氛有些沉悶。
“叔帥，這次紅巾義軍有大難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支援下他們？畢竟金狗可是有將近五萬大軍的？”吳挺打破這難堪的死寂，小聲的建議道。
“少將軍，現在的形勢不容許我們出擊。”吳璘還未說話，身邊的謀士孟非搖頭嘆道。
吳挺還想說什麼，但是一想到大散關若是失守會有什麼後果，也就嘆息一聲，不再言語。
“大帥，已經過去了數日了，急也不急這會，不如等探馬將訊息傳回來，視具體情況再作定奪吧!”看著眾人心頭都有些沉重，孟非又開口道。
“唉！暫時也只能這樣了！如果，如果本帥的大軍……唉！”吳璘嘆息一聲，他並不是對於義軍的生死多麼牽掛，作為統帥，他深深的明白，如果為了全域性，犧牲任何一人都是可以的，包括自己在內！
而且作為把握全域性的統帥，他明白如果有紅巾軍一直存在於金人腹地，那比駐紮個萬餘大軍更加有作用，所以才會召開這次會議商討如何。
這次會議開的比較沉悶，而且也沒多少實質性的好意見，眾人乾坐了一下午，也該回去安歇了，吳璘揮揮手，正想讓他們各回駐地，外面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口中不住的喊著，“報！”
也許是有什麼情況，正好諸將都在，也不用再回頭叫了，又坐了下來。
“報！紅巾軍大勝！加列辛步大軍慘敗，加列辛步本人也被部下在麟遊城中射殺！”探馬一臉喜色，快速的將情況彙報了一遍。
“什麼？”吳璘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他想過無數的情景，但卻從沒有想過會是出現這樣的情形！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幸好看了一下諸將，都是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隨即乾咳一聲，“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慢慢道來！”
“是！加列辛步分兵四路，分別從靈臺、長武、麟遊、永壽城出，每路皆有萬餘人！”探馬也被這些將帥的反應嚇了一跳，穩了穩心情接著道，“紅巾軍不知怎麼來的戰馬，竟然將全部人馬全部換成清一色的騎兵，利用加列辛步分兵之失策，各個擊破，於二日前大敗四路大軍，其中魔王吳質全軍覆沒，其他幾路也是損失過半，眼下甘肅、陝西已經再無軍可派了！”
“嗡”的一聲，大廳立即炸開了鍋，這些叱吒風雲的將軍們都如同新兵蛋子一般，再也沒了一點將軍的風範，紛紛開口發問，有的性急的甚至一把抓住探馬。
“都住手！還象樣子嗎？！”吳璘重重的拍了一下案犢，怒喝道。
所有將軍們都被嚇了一跳，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訕訕一笑，放開了已經快被嚇倒的探馬。
吳璘接著詳細問了下戰鬥的過程，探馬一一細說一遍，不過很多都是外面流傳的，比如有人說易飛身高十丈，一拳打下去，數百金兵全成肉泥一類的，聽的吳璘眉頭不住收緊。
探馬再不敢保留，將自己所知的全部說了出來，吳璘仔細聽完，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將有用的資訊整理了一遍，整個事情已經瞭解了大半，不過想要知道全部，除非把紅巾軍叫來才行。
就算如此，吳璘也已經滿意了，畢竟該知道的都已經清楚了，想揮手讓探馬下去，忽然又想到另一個問題，抬頭問道，“加列辛步是怎麼回事？他的部下怎麼會造反？這些降軍可是沒有出路的，這般造反，恐怕不論金人或者我們都不可能容他們？”
“哦，聽說是加列辛步這老賊想要下黑手殺掉他的兩個部將，卻沒有成事！結果被兩人在憤怒下，兵變將之射成了刺蝟！”探馬不肯定的道。
吳璘再問了幾個問題，發現探馬所知也是道聽途說，他自己也根本不瞭解情況，便揮揮讓其下去領賞歇息去了。
“諸位，現在事情已經十分明顯了！不管怎麼樣，加列辛步死是肯定的了，數萬大軍也已經是殘兵敗將，現在，我想聽聽，你們覺得我們該怎麼辦？”吳璘目光爍爍，整個人似乎也變得年輕了起來，一股霸氣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叔帥，我覺得這是個機會！我們可以再次席捲甘肅、陝西，再續之前未竟之功！”吳挺也是兩眼放光，這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對！大帥，出兵吧！”眾人都紛紛勸道，士氣振奮，之前受的氣太窩囊了，都有一股不吐不快的感覺。
“大帥！”孟非卻是搖了搖頭，“如今雖然是一個大好的機會，而且聖上也是銳意進取，將士求戰之心可喜！但是，諸位有沒有想過，金人會有什麼樣的反應？難道會坐視甘肅、陝西之地糜爛下去？我們出兵之後，很可能會遭遇金軍的大舉逆襲！若勝，則是上上之喜。若敗……”
“軍師說的有理，是我有些莽撞了！”吳璘拍了拍腦門，有些頹然的坐回椅中，雖然承認軍師說的有理，但是臉上還是有些不甘之色。
“軍師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大散關如今聚集十數萬大軍，糧草輜重足以支援大軍半年之久，此正是我們建功立業之時，錯過今日，恐怕機會難再了！”一個將軍站起身來，反駁道。
“史將軍，你說的有理，但是你有沒想過？十數萬大軍，真正可戰之輩又有凡幾？把希望寄託在這些人身上，你覺得我軍勝算幾許？”孟非似乎潑冷水上了癮，又是一大盆冰水澆下。
史松默然不語，心中也是已經認可了孟非的話語，這十數萬看似人多勢重，但是大半都是跟隨大軍南逃而來的降軍，士氣和戰鬥力都是十分值得懷疑，而另外一部分卻是巴蜀各地臨時抽調而來的，原本只是地方守備軍，守守城也許還可以，若是拉出去野戰，對上金兵鐵騎這樣的強悍軍隊，會不會一觸而潰就很值得懷疑！
“那就沒一點辦法了？”吳璘不死心的問道。
“暫時我軍是沒法出動了。”孟非總結道，接著又咬咬牙，似乎下定決心道，“不過，我們不能動，也不能讓金人肆意行事，我們能給他們製造點障礙，不過這要看大帥的意思了！”
“哦？說來聽聽！”吳璘也來了精神。
“一、大帥可以上書聖上，將這裡的形勢俱書而上，建議聖上在兩淮給金人制造點麻煩，儘量讓他們不能隨心調集更多的大軍！二、我們可以儘可能的支援紅巾義軍，讓他們更加的強，多拖著金軍點時間！三、金人中造反的降軍無路可退，必然會死戰，只要熬過這月餘時間，我們就可將這十數萬大軍整編訓練好，到時必可直接橫掃甘肅、陝西！”孟非答道。
“善！此計可行！”吳璘一拍桌子，猛地起身，“就麻煩軍師執筆，剖明利害以承聖上！諸位將軍，立即回營，加緊訓練士卒，不可懈怠，爭取早日出徵！老天既然給了我們這次機會，我們就一定要拿下甘肅、陝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