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驚變！
就在完顏亮準備不管國都篡位，後院著火之際，依舊想著南征大計時，一隊裝束十分普通的人進入了軍營，而且他們手中還有著令符，直接被人引領至僕散忠義的帥帳。
為首之人只是介紹了下自己的身份，就將一封密函交於了僕散忠義，信中的內容雖然不多，卻著實震驚住了僕散忠義這個身經百戰的鐵打般的女真漢子。
來人正是目前篡位成功的完顏亮的弟弟所派來的密使，而密函內容也是相當簡單。東都已經落入完顏熙手中，皇上仁慈，不願見自家兒郎們自相殘殺，只要僕散忠義願意殺掉完顏亮，則會被官封天下兵馬大元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果僕散忠義堅持忠於完顏亮，則會滿門抄斬，一人不留！
僕散忠義表面平靜如水，並無什麼表示，只是客氣的將密使送到安全地方安歇。自己卻是焦燥的來回踱著步子，心中不斷天人交戰。可以說僕散忠義是完顏亮一手帶出來的，屬於鐵桿分子，如果只是高官厚祿是打動不了他的，但是此事卻是事關全家身家性命，容不得他不重視。
半晌後，僕散忠義咬了咬牙，再次前往完顏亮的大帳。
“陛下，南征已不可為，如果陛下願意背反掃滅叛逆，臣願為先鋒！”僕散忠義見了禮後，直接了當的道。
“忠義，你我君臣一場，實為兄弟一般，我所思你還不明嗎？如今離掃滅南宋只差一步，此機會是千載難逢，放棄，我實在不甘心！”完顏亮虎目爍爍的望向南方，眼中充滿著狂熱。
“陛下，如今叛逆已經控制國都，再拖延下去，軍心不穩，如何掃滅南宋，再繼續南征只能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只要我們回師掃滅叛逆，何時不可再南下？陛下，孰輕孰重？”僕散忠義不住的磕著頭，鮮血都已經染紅了額頭，還在進行最後的努力。
“朕意已決！南征一定要成功！卿家下去好好準備下吧！明日一定要拿下宿州！打通南進之路！”完顏亮不耐煩的揮揮手。
“陛下三思啊！”僕散忠義號哭道。
“來人，送僕散忠義元帥回帳休息！”完顏亮厭惡的看了一眼這位心腹愛將，揮了揮手。
僕散忠義被兩位親衛強迫攙扶著離開了大帳，遠遠的還傳來僕散忠義“陛下三思”的聲音。
皇帝心意已決，宿州之戰不可避免，攻城戰很快打響。旗幟飄揚數十里開外，邊營無邊無際，處在中心的宿州城，如同被黑色巨浪包裹下的小艏，隨時都有沉沒的可能。
“咚咚咚……”隨著震憾人心的戰鼓聲響起，金兵排著整齊的步伐向著宿州城不斷的接近。
還是同樣的節奏，漢人降軍前出攻城，金國鐵騎護衛兩翼，向著宿州城緩慢而堅定的推進著。
“投石機準備！”
“弓弩手準備！”
隨著金兵的越來越近，城牆上也是一片忙碌，各種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好，只等敵人殺至。
“轟轟！”遠處，金人的投石機已經首先發威，將一塊塊千斤巨石投向城牆，雖然只有少數巨石命中，但雄偉的城牆也是微微震動，將上面計程車卒晃倒一地。
“轟！”
這次投石機已經準確了許多，一塊巨石甚至已經超過城牆高度，砸在城頭，落入守軍中間。頓時血液四濺，直接命中的十數人頓時被砸成肉泥，鮮血從巨石中間不斷逸散而出，順著裸露在外的雙腳緩緩流出，情景讓人慘不忍睹！
城頭上的宋軍並沒有還擊，遠距離擊中對方投石機，再多十倍的投石機也不夠看，這是純粹的浪費！
宋軍已經沒時間悲傷了，望著越來越近的金兵，他們每個人都明白如果不擋住金兵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周邊數個城池被血洗的例子已經讓他們僥倖的心態完全消失了。如今，也唯有死戰而已！
遠處的金兵終於進入投石機的射程，城頭上的投石機開始發出難聽的咯吱聲，十數塊巨大的石頭終於騰空而起，帶著復仇的怒焰向著洶湧而來的金兵砸去，金兵雖然頂著巨大的盾牌，但是相對於巨石的重量，這點防護根本就起不上阻礙的作用。
金兵的反應也很快，聽到投石機的聲響，早已經分散開來，此時離城池已經不遠，紛紛吶喊著快速前衝，雖然十數塊巨石落下，但是也只有百多靈魂隨著肉體的消失而離去。
“放箭！拉開床弩！”城頭上的守將看到對方陣形已亂，立即把握住機會，密集的箭雨立即籠罩在金兵頭上！
“咯吱吱！”一陣難聽的讓人牙酸的摩擦音過後，數十臺床弩上搭著如同長矛一般粗細的弩箭破空而去，如同數十道閃電般落入敵群中。
這樣弩箭的穿透力相當可怖，金兵手中的木盾根本就沒有什麼作用，連盾帶人整個洞穿！倒黴一點的，甚至數個人被射穿在一起!但是相對於千軍萬馬的戰場上，這點損失基本上都可以算的上忽略不計，也許只能是起個威嚇作用。
金兵冒著箭雨，巨石終於接近了城牆，迅速的搭起雲梯，數個人牢牢扶住雲梯，身手敏捷一點的就用嘴巴銜著刀，左手持盾，右手快速攀爬而上！
“倒火油！”
城上也是準備就緒，一鍋鍋熱油灑落而下，下面頓時一片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傳出，夾雜著肉香味！
“扔火把！”
下面已經被油浸溼，許多火把扔下，頓時如同陷入一片火海，不時有著火人狂亂的揮舞著雙手奔了出來，聲聲慘叫直入雲霄，如入地獄！
看著第一波攻擊已經在火海中化為灰燼，攻城雲梯和衝城車都陷入火海，金兵果斷的下令退兵。緊隨著第一波攻擊的退兵，整裝的第二梯隊已經開始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但是顯然這一波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都是慘白著臉，迎向死亡的前路！
雙方都打的很堅決，箭如雨下，吶喊聲，喊殺聲數十里外都可清晰聽聞，無路可退的宋軍也終於染起了最後的血性。以決死的心態反擊著，無論城外如雨的箭矢飛落，無論城外的投石機拋起的大石如雨砸下，站在城牆上的宋軍雖然大片大片的陣亡，但是立即就有人補了上來，奮力張弓揮刀還擊，城池上的幾架拋石機不停開合，將死亡也帶到了外面攻城的金軍身上，如蝗的箭雨不斷落下。
一天下來，金人連續進攻七八次，雖然宿州城還在守軍手中。但城牆也是破損處處，城頭也一度被金兵攻上，卻是在宋軍的反擊下也立足未穩，又被趕了下來，雙方都是精疲力竭，傷亡慘重！
老天也是不再庇護金兵，多日的晴朗天氣，在傍晚時分竟然飄起了雨，雨勢毫不止歇，越來越大，不到半夜，金軍的營帳已經集水無法入住，士兵們只好縮在一起，躲在比較高的地方躲雨。
淮水周圍的水量積累速度驚人，士兵們都是在齊膝深的水中跋涉，雙腳都泡得發白，苦不堪言。
如果完顏亮還有點理智，就知道此刻這仗已經打不下去了，趁早撤退回去爭位才是上策，但是如今的完顏亮已經處於半瘋狂的狀態，他不甘心，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這場雨，宿州城最多堅持不了兩天！
如果拿下宿州城，只要駐守萬餘精兵，那麼南下的道路就將暢通無阻！只要拿下宿州，立即就回去滅了那該死的叛逆！我一定要拿下宿州！完顏亮在大帳中狂亂的咆哮著，一邊胡亂的踱著步子，一邊使勁的抓著自己的沒幾根毛的頭！
“傳令眾將！明天天一亮立即攻城！拿不下宿州！朕將他們全部處斬！”完顏亮完全瘋狂了，極度的渴望，極度的執念已經讓他失去了理性，完全看不出他平時的睿智和從容。
君王怒，伏屍萬里！更兼軍令如山，一句全部處斬讓眾將都是如坐針氈，讓他們在這個有些寒冷的秋夜中，更是顯得寒入骨髓！不得已之下，眾將將他們從皇帝那兒的壓力轉移到了下面一級，下面一級再轉加到士卒身上！
一時間，人人自危，整個軍營已經處於無限的恐懼之中！皇帝要殺所有人，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宿州城明天不一定能攻的下，但是明天攻不下，自己就一定得死，這已經成為了所有人的共識！於是，普通的金兵再也顧不上天降大雨了，立即開始有人逃亡，有人帶頭就有人跟風。
一夜晚時間，數十萬大軍已經消散了近二分之一，剩下的還是眾將聞訊趕來鎮住的！但是此時此刻，望著這剩下計程車卒的臉色，再沒人會覺得明天可以攻下宿州城，因為在他們臉上再無一絲戰意，只有恐懼！
話說，人在走投無路之時，總會惡向膽邊生！死道友也不能死貧道，眾將望向完顏亮的大帳時，眼中再也沒有了敬畏，只剩下不加掩飾的殺意！
一場兵變在誰也沒想到的情況下發生了，一切都太快了，將士們高呼著，“殺死昏君”的口號，浩浩蕩蕩的衝進完顏亮的大帳，還沒等完顏亮反應過來，憤怒的將士們就已經將之挫骨揚灰！
一代梟雄，就此懷著他掃滅南宋的永恆的宏願而成為永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