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黑球之父
肅風看著江別樹，默然無語。
他沒有像看機甲之父的敬畏，只是看著一個鬱郁不得志的老人，獨自於黑房書寫著他的人生。
江別樹沒有因為肅風所言而憤怒，他仍然像以往那個指導著他的老人，開口問道：“你覺得一臺機甲最重要的是什麼？”
肅風皺著眉頭：“引擎？”
“錯。”江別樹那雙蒼白稀疏的眉毛一揚，不像外人所想般混吃等死的庸碌之輩。
此刻的江別樹哪怕年華老去，身上仍然帶著科技人員對創新的銳氣：“是操控臺。”
肅風聞言一怔。
江別樹得意一笑，像一頭狡猾的狐狸：“沒有操控臺，機甲再快、再強，也只是一具無能的金屬傀儡。”一邊說著，他露出冷笑：“你也沒有說錯，聯邦科學院早就有打造機甲的打算。各種設計圖同樣早早具備。”
“科學院如是，白石如是。”
“但任憑他們對於機甲的研究再多，他們都是卡在同一個位置──操控。”
“零號機，重達57.8公噸的金屬怪物。想要解決操控這個難題，可不是那般簡單。”
一邊說著，江別樹更是眉飛色舞，指住了自己的鼻尖：“創出操控臺的人，可是我。”
半弧形的操控臺，兩百多個按鍵。
每一個按鍵有不同的指令，而指令與指令之間同時按、分開按，又有不同的效果。
如此複雜如天書般的操控臺，便是由江別樹獨力編寫創造。
…………
“操控臺與機甲任何一個部件進行連繫，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個指令，實則可能同時調動機甲上百個部件，才能完成到機甲的一個動作。這就是操控臺的重要性。”
江別樹冷笑連連：“那些傢伙只會說我抄襲，卻刻意忘記我對操控臺做出的貢獻。若沒有我研發出來的操控臺，我敢肯定聯邦百年之內休想創出可供實際戰鬥用的機甲。更休提現在這機甲時代。”
“所以小子，你要記住。指令才是一切，機士也好，機甲設計也好。這一部份弄不好，一切都完了。只是這個你放心。”江別樹面掛不屑的笑容：“那些老是想說我抄襲的傢伙，卻很好地將我的操控臺完美地抄襲過去。只要安裝沒問題，那便不會出事。”
肅風脫口而出：“黑球！”
“是的。”江別樹嘿嘿一笑：“就是黑球。”
肅風有點目眩神迷，似是反應不過來。
如果說機甲便是現今世代戰爭的主戰力，那麼黑球而衍生出的變化，才是世界的主導。
虛擬網、機甲對決，繼而衍生的機士訓練課程等等。
黑球，才是這一切的起點。
而眼前這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老頭，便是黑球的始創者？
…………
或許是意識到了什麼，江別樹沒有再像以往般，等待肅風的發問，而是主動將知識傳授給肅風。
操控臺，是一門相當冷門的學問。哪怕在機甲設計中，也會有某些冷門卻又相當專業的學問。
如引擎專家、光學武器專家等等。但操控臺，有修習的都是屈指可數。
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太難、而且沒有專門的教授。
作為操控整個機甲的重要系統，可以說是牽一髮動全身的存在。
而江別樹當年創造出【黑球】體系，操控臺可供量產並渾然一體。
安裝在機甲上都是相當方便。
這也導致所有機甲在安裝的途中，不太需要有操控臺的理念便可以成功安裝。
而操控臺又不像引擎般，可以直接影響機甲的實力。
當年整個操控臺由設計、編寫，到製造的過程，全都是他一力完成，並沒有任何助手的協助。
但這也導致只有江別樹最瞭解操控臺、也是唯一一個瞭解操控臺的人。
久而久之，也沒有人去學習這門冷門生僻的學問。
哪怕黑球的產量極多、幾乎每臺機甲都會擁有的操控臺，其理念與學問卻是無人問津。
但江別樹，卻是將肅風帶進這個世界。
…………
肅風自虛擬網中退出，也是有點頭昏腦漲。
實在是操控臺的學問有點博大精深，饒是以肅風之聰穎也是有點吃不消。
江別樹明顯也意識到這點，讓他回去好好消化明天再來。
剛好時間到了華花郎們第一次下課，肅風馬上駕著小黃巴往始武小學駛去。
“肅風，這很重要。”有熊緩緩開口：“江別樹教授確實是這一領域中的翹楚。單是他今天教導的知識，就堪比我從整個虛擬網搜尋有關操控臺學問的總和。”
“嗯，我知道。”肅風也是意識到了什麼，經過今天江別樹將肅風帶進黑球領域，他對於操控臺有了更深的理解。相反，他認為操控臺對機甲的戰力有正面影響。
只是這些，對於初接觸機甲設計的他，還沒有半點關係。
一邊想著，他又開口：“有熊，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好了嗎？”
“差不多了，明天吧。”
“好。”
這時，小黃巴已停在始武小學。
校門，無數頭戴小貝蕾帽的孩子早早等候著。
在看到肅風的小黃巴，孩子們頓時歡呼一聲，前仆後繼地衝進小黃巴里。
在門外，有老師苦笑不已。
這位老師，肅風不陌生。
那正是今天早上控制不住情緒，將肅風抱進懷裡的新老師。
“這位……先生，方便談兩句嗎？”
肅風一愣。
“好啊。”
……………
黃巴士停泊在校門外，隱約可見那些小傢伙乖乖地坐著，只是清晰聽到他們在唱著華花郎孤兒院的院歌。
那位女老師向肅風微微一笑：“你好，我姓吳，吳芷珊。”
肅風連連鞠躬行禮：“吳老師你好，不知道是否孩子們闖禍了？”
看到這個英俊少年如此有禮卻又戰戰兢兢，不禁莞爾。
“張先生，不必如此拘謹。說起來，我也只是虛長你幾歲而已。”
肅風訕笑一聲，卻仍然面露緊張的看著她。
吳芷珊有點恍惚，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位少年，而是一個身懷四、五十個孩子的家長。
“王猛、陳昊、羅中澤都在我的班上。他們的聰敏出乎我意料之外。我也與其他老師談過，他們都很乖巧，而且相當聰穎。只是……”
吳芷珊思考了一會，似是回想起三個孩子那面露警戒的模樣。
就像是，三頭幼獅身處在羊群之中，那種突兀卻是表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