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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誰在救贖於我

金色的流體長劍與血紅的絲線交纏著,劍光閃爍,血色翻湧,整條街道都充斥著爆鳴與轟然,然而愣是沒有驚動街道兩側的居民,雖然已經是夜禁了。

白朗寧變成了一個旁觀者,站在二人的戰場之外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就像遊戲裡的場景,酷炫到不真實,如果胖子在這裡八成就會興奮到昏厥,但白朗寧只是呆呆地站著,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或者說,什麼也做不了。

“少年!趕緊跑啦!別傻愣著!”

那男人一邊出劍擋下密集的血絲,一邊向著白朗寧喊道。

跑?為什麼要跑?源義凜說過能救贖自己,要帶自己離開的,這個男人和布萊恩一樣,是站在源義凜的對立面吧,那麼,是不是也是自己的對立面呢?

白朗寧做了一個簡單的思考,得出來的結論是,他應該是站在源義凜這一邊的。

源義凜臉色又蒼白下來,身下的血泊瘋狂湧動,如同掀起波濤駭浪向四周瘋狂擴張,血泊中央爬出一隻血液凝成的怪物向著那獵人撲過去。

“喂喂,別掙扎了,血罪大人,你現在是虛弱期吧,畢竟剛經歷冰城一役。”

男人撥出一口氣,捏碎了右手邊的銀色液體罐,銀色流體長劍包裹住右臂,銀光聚於一點,冰冷颯然的銀色瞬息拉開一道細長的流光,血液怪物頓時支離破碎,化為液體。

“現在走還來得及,不為了救冰首留條命嗎?”

男人平靜地站在原地,微微頷首看著前面的源義凜。

源義凜粗重的喘息著,明顯處於虛弱期了。

“王座......”她牽動著嘴角。

“原來是個王座在追殺我。”

“畢竟九罪之一,你值得我們王座出手。”男人提著雙劍靠近。

“還有,那邊那個少年,傻愣就傻愣著吧,看完表演要忘掉哦,否則可沒得好果子吃。”

看來男人還沒有忘記他。

血泊中呼的傳出咆哮聲,一隻只血液怪物競相從裡面爬出,像是掙脫開束縛的惡鬼一樣貪婪地張開血盆大口向男人撲過去,一隻接著一隻。

“我最討厭人海戰術或者車輪戰,浪費時間。”

男人摘下氈帽,露出下面的東方人面容,同時雙劍齊出,沉重的金色與急速的銀色交織著將一隻只堵路的怪物給切成一堆毫無生氣的血液。

“白朗寧,把你的血給我。”

虛弱不堪的源義凜趁著怪物牽制住男人的時間回頭向白朗寧喊道。

白朗寧?源義凜沒有叫自己白,那語氣,好像是在命令一個工具,不容置疑或者拒絕。他沒有想的過多,點了點頭,拿出那把小刀。

但源義凜著急地一把上前將他撲倒在地上,甩開小刀,低頭在他脖頸上劃開一道口子,沒有之前的溫柔,而是狠辣,掠奪,貪婪,目的性明確。

白朗寧被壓在地上,歪過頭看著身上的源義凜,真的像一隻飢渴的怪物,瘋狂的汲取著他的血液,那張原本美麗的臉龐已經在他眼中扭曲,模糊,失真......

就像那個獵人說的,這個女孩也許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工具,可以隨時補充血液的工具。

可他還是選擇了站在源義凜這一邊,畢竟從未有人對他說過,會救贖他。

白朗寧感覺不到疼痛,但大量的失血讓他意識模糊,不過現在的源義凜似乎絲毫不關心他的狀態,好像就算把他吸成一具乾屍也不在意。

源義凜沒有力氣。白朗寧能感覺的到,在補充血液的時候,源義凜渾身都是無力的,他可以輕鬆的將源義凜推開,然後讓獵人趁著她虛弱殺死她。可他沒有。

直到在下一刻,白朗寧看到那個獵人衝出血液怪物的阻撓,攜著金銀交織的絢麗劍光向著他身上的源義凜斬下......

她會死的。白朗寧用盡全身上下最後一點力量將身上的源義凜一把推開,把自己毫無保留的暴露在劍光之下。劍影在他瞳孔間迅速放大,放大,直至佔據所有。

現在是他會死。

無可爭議的。

“白,白朗寧......”

他耳旁傳來源義凜的呼聲。那聲音,是在疑惑自己為什麼要救她嗎?為什麼?他死了,他就永遠也無法獲得救贖了呀,可,沒有源義凜,他這輩子可能也從未想過救贖。

是這樣嗎,無論是惡魔還是神靈,是獵人還是吸血鬼,能救贖他的,他都願意為之付出生命的代價,也是無可爭議的。

這是他最後的思考和答案了吧。

啊!一陣喝聲驚破黑夜,街道一側忽然衝出一道壯碩的身影筆直地衝撞向獵人!在如火石炸裂的碰撞後,執掌著金銀劍光的獵人被生生撞飛出去,那劍光也便歪了,從白朗寧身側劃過,只留下凌厲的風切斷了幾根他的頭髮。

他活下來了。白朗寧舒了口氣,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不一樣的情感——劫後餘生。

原來他還不想死。他看向這個不速之客,又是一個黑袍,身材極為高大,如同巨人一樣的黑袍站在面前,好似一堵牆穩穩地扎著。

“走吧,你也鬧夠了吧。”

黑袍轉頭看了白朗寧一眼就將目光放在一旁的源義凜身上。

是源義凜的同夥嗎?渾身無力的白朗寧躺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這黑袍幾步上前抱起另一邊虛弱的源義凜,幾個跨步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那獵人也只是淡定地爬起來,從大衣裡取出一對新的液體罐,雙臂上的液體脫落,流進液體罐裡,他拍拍身上的灰塵,看了眼黑袍和源義凜離開的方向就嘆了口氣。

“喂!少年!”

獵人喊道。

但白朗寧已經無法應答了,他終於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一切都平息了,這荒唐的一晚就這麼結束了。

......

第二日的結業測試白朗寧沒有參加,他因失血過多躺在摩洛市中心的醫院裡接受療養,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了,結業測試已經結束一整天了,白朗寧因遭到襲擊而受傷無法參加考試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班級,胖子期間來看過他,不過沒有見到。

白朗寧醒來看到只有白花花的牆壁和頭頂跳動著數字的光幕,這是醫院。

所以他還沒死。

滴滴滴的類似警報裝置響起,一會一群人奪門而入,有白大褂也有黑軍裝。那群白大褂在他旁邊的儀器上操作一陣後只說了句“已經完全脫離危險期”就離開了。

“喂喂少年,別死啊,清醒點,你出事了我也逃不了關係。”

這是他在睡過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那個獵人啊。

完全清醒大概是一天後,他已經被轉到了一個安靜獨立的病房裡。

“好些了嗎?”來看望他的是布萊恩,還有後面一個穿著黑風衣的東方人,是那個獵人。

“嗯。”

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除了還是那樣瘦弱無力。

“沒事就好。”後面那個獵人長舒一口氣,隨後表情又氣憤起來:“搞不明白,想不通你當時為什麼要救她!喂喂,就算那個丫頭長得漂亮了些也不至於吧,你知不知道到底放走了一個什麼怪物!”男人懊喪起來。

“李!算了算了,當時還有其他暗人類藏在後面,你真不一定能拿得下。”布萊恩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對了,你要的推薦名額就是給這個小子的?那可真巧,竟然是血罪的獵物,還差點掛在我劍下,喂喂,你怎麼看上這個小子的?有什麼特殊的嗎?”

被叫‘李’的男人上前仔細地打量起白朗寧。

“少年,笑一笑,對,活下來不該微笑面對生活嗎?”

“你這什麼面無表情?”

男人吐槽了兩句。

“除了像根木頭以外沒別的特殊的了,布萊恩,你到底在想什麼?”

“不知道,我覺得血罪不是無緣無故找上他的,還有,那之前我給你看的紙條,他身上可能有什麼關乎救贖院的秘密,當然,我的猜測,不過這小子很安靜不是嗎,不像你之前收的一群大呼小叫的小弟一樣。”

布萊恩看向白朗寧。

“你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嗎?或者我們為什麼盯上你?”

“算了,我直接說吧。”看著白朗寧木訥的樣子布萊恩直接聳了聳肩繼續說:“這個世界除了存在獵人和墮落者之外還存在一種名為‘暗人類’的特殊人類,他們擁有一種名為‘神賜’的力量,正如你所見,那個源義凜就是控制一切血液,但神的恩賜都會帶來貪婪的罪惡,一旦暗人類動用神賜就必須承受一些代價,那個源義凜就是必須要補充血液,甚至是完成一場大規模的血祭,懂我的意思吧?她是個會不斷殺人來取血的吸血鬼。”

“是一隻怪物,而且是很強的怪物,在暗人類這個圈子裡幾近食物鏈的頂端。而獵人除了平時回去清理一些垃圾墮落者以外,更重要的是負責獵殺這些帶有危險性的暗人類。”

所以源義凜是惡魔,而這些獵人才是正義使者嗎?白朗寧想著。

“不久前暗人類組織和獵人組織發生過一些碰撞,其中重點人物‘血罪’,也就是那個源義凜,被重創後逃脫,之後在摩洛出現,並找上了你,我懷疑她找你可能是有一些特殊原因的,所以一直盯著你。對了,你知道那個女孩之前都幹了什麼嗎?她十三歲時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之後被帶進救贖院,十五歲被放出來,後被一家好心人收留,但當晚一家六口人全部成了乾屍,之後陸陸續續犯罪數十起。”

“其中不少都是為了抑制自己的‘罪’而去誘騙一些男性當做自己的祭品,殺人狂魔,懂嗎?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就是怪物,獵人為了獵殺她不知道費了多少工夫。”

“但這次又讓她跑了,不過也不能全怪你,她明顯是有同夥在周圍的,很難搞。經過這次事件,我只能讓你加入獵人了,畢竟你已經知道了太多關於這方面的東西了。”

“......是你給我講的。”白朗寧訥訥地說。

“呃......是吧,不管怎樣,你都知道這些,知道了太多了懂嗎?我之前和你說過十一院是培養獵人的學院,看,這位就是十一院出身,李修,東方人,你如果加入獵人了,會知道這是個大名鼎鼎的人物。”

“我討厭出名。”李修插了句嘴。

“呼,還有很多事情你需要知道,但我沒有太多時間陪你講故事,三天後我會給你地址,安排好行程,你自己一個人前往十一院進行新人報道,反正你也沒有參加結業測試,沒辦法報考其他的聯邦大學,況且,這個名額很珍貴的!”

布萊恩知道這根木頭不會有一堆稀奇古怪的疑問,直到離開了,白朗寧才開口問:“成為獵人,能救贖我嗎?”

“救贖?和那些傢伙的高尚用詞一樣呢,如果你的救贖是指治好你體會不到很多情感的怪病,那我只能說不知道,也許能也許不能。”

布萊恩聳了聳肩。

“我要趕緊走了,局裡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事。”

“那少年加油!以後我們並肩作戰!”李修揮了揮手也隨著布萊恩離開了。

白朗寧怔在原地。加入獵人意味著將要走上一條與源義凜對立的路,但源義凜說過,要救贖自己的,那麼,現在呢?一根木頭只會服從於現狀。

“到底誰能救贖我?惡魔嗎......?”

他低聲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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