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個夜晚屬於魔法的晚宴
“我獲得了獵人學校的保送名額。”白朗寧對胖子天海倫說。
但這句話和‘我進入了霍格沃茨魔法學院’沒什麼區別,胖子懵了很久,不明白這跟木頭這段時間到底怎麼了?會開玩笑?喂喂,這根木頭不會有什麼隱藏屬性吧。
白朗寧則對此無動於衷,對他來說,在咖啡店打工或者進入聯邦最頂尖的大學與進入獵人學院並沒有太大區別,都是活著,無論在哪裡,都像一根木頭一樣木然機械地行走著。
源義凜這個神秘的吸血鬼離開後就沒有再回來了,布萊恩也沒有再找過他,他的人生在距離結業測試的這一週內又迴歸了正常,依然是那樣乏味的活著。
但白朗寧總是時不時地想起源義凜說的每一句話,尤其是離別前的最後一句:你願意陪我去救贖這個世界嗎?可他還要救贖自己,他還要找回自己丟失或者被掠奪走的東西。
“白朗寧,請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上課老師竟然破天荒地點了這根木頭的名字,原因是他在走神發呆。
真是一個奇蹟,胖子在一旁欣賞著這個比宇宙大爆炸還要震撼的奇蹟。
這根木頭似乎學會思考了呢。
“如果神無法救贖自己,那就倒戈向惡魔。”
白朗寧在作業本上寫下了一直在腦海裡迴盪的一句話,然後被老師拿走後唸了出來,全班鬨堂大笑,連胖子都不得不佩服木頭原來還有這樣的中二之力。
教室外面的倒計時已經進入倒數三天了,每個人都在考慮自己的未來去向了,這段時間裡摩洛政府的演講也頻繁起來,無非都是鼓動這些一腔熱血的中學生畢業後加入聯邦軍隊,去討伐東方的叛亂軍之類的,微風不已的聯邦機甲也駐紮在學校不遠處,以至於整天都能聽到這些學生在大談著聯邦機甲的發展史及各個發展期的優劣之類。
胖子打算經商,他一臉淡然地說生來不喜歡受制於人,其實是無事可做而已。
班級裡的聚會活動也頻繁起來,傷感的離別之類的整日在耳邊迴盪,可白朗寧大概連人都認不全。
聯邦新聞裡頻頻傳來捷報,說東方大地上百分之六十的叛亂軍已經繳械投降,一些頑固的皇室派系也開始逐漸向聯邦倒戈,考慮承認聯邦體制的優越性。聯邦政府的現任總統託古雷.穆爾大談著聯邦體系的完整構建和人類文明的未來。
就像二百四十七年前的根達亞戰爭結束時期,神聖同盟軍隊挺入東方帝國聯盟的核心,將那些皇帝趕下了奢華的皇座一樣激動人心。
聯邦的時代即將到來。這似乎成為了一件無可爭議的事情。
但白朗寧看著這些新聞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獵人是聯邦培養的,那麼那群被稱作墮落者的怪物呢?會不會是東方叛亂勢力搞出來的?白朗寧看著新聞第一次思考著。
......
明天就是結業測試了。
胖子對他說他們可能還要再相處一頓時間,胖子自己似乎還要留在摩洛奔波一陣,等有錢了再離開摩洛去其他城市,前提是胖子當然不相信他所說的自己要去一個叫做十一院的地方了。但他真的要走了。
“今晚不出去聚一次嗎,明天差不多就算是畢業了,木頭。”胖子聳了聳肩。
“我,我有點事。”他拒絕了。
天色漸暗,還有約莫一個小時就到了夜禁時間了,街上只能看到那些東方流浪者的身影了,雷讓的咖啡廳還有十五分鐘準時打樣,白朗寧是打算來說一聲自己要離開的事情的。
但咖啡廳提前關門了,印象中,這是三年來第一次,還是離開的前夕。
一切的巧合或者偶然身後都是在醞釀著什麼。
白朗寧在咖啡廳緊閉的捲簾門前暫留了一會就轉身向著公寓走去,直覺告訴他,今晚會發生什麼,也許站在公寓前等待他的是雷讓,是源義凜,或是那個死神......一樣的黑袍.....
呼......冰冷的風拂過他的面頰。
白朗寧身後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像一隻幽靈悄然飄來,那模糊的影子抬起手,竟然在黑夜中拉出一道狹長的光刃,周圍的黑夜像是被陡然撕裂一般,風絲捲動。
白朗寧看不到這一切,但他隱約感覺到了,不過也晚了,那光刃劃破黑夜向他斬下,與空氣摩擦形成的爆鳴聲短暫而急促的響起,讓他的雙耳一陣失聰。
他呆在原地,刃劍已經距離他頭頂不足五公分。
他不會感覺到疼痛或者害怕,只有沉默。
但爆鳴聲戛然而止,就像彈奏的吉他弦忽然斷掉一樣,再次陷入死寂。
白朗寧一眨眼看到面前竟然多出了十來根猩紅的絲線繞過他穿向身後,他轉身,看到身後是那個死神模樣的黑袍人,手裡正捏著乳白色的光刃定格在原地,好像時間靜止了一樣,不過細看的話能看到是周圍這些紅色的絲線從各個角度纏死了黑袍,包括那把將落的光刃。
是這些血一樣的絲線救了自己?他與黑袍再一次對視著,盯著黑袍那黑幽幽的帽兜。
裡面好像空的一樣,是靈魂支撐起了這身衣服嗎?
撕拉!
一聲急促的拉扯,猩紅絲線收緊,黑袍就在白朗寧面前被生生撕扯成無數的碎肉!鮮血拋灑四漸,但那些絲線似乎是控制好了角度,沒有一滴血濺到白朗寧身上。
再一眨眼,已經是遍地的血泊和碎肉了,只有正中擺放著一顆完整的頭顱,包裹在帽兜裡,這熟悉的場景,和幾天前公寓裡遇到的不是一樣嗎?
是她......?
白朗寧轉身,看到昏黃的路燈下走來源義凜稍顯高挑的身影。
“幸好趕上了!要不然就麻煩了呢,沒事吧,白。”
源義凜加快腳步,顯得匆忙地走過來。
“哦,沒事。”白朗寧回看了一眼遍地的血腥,又看了眼面前穿著粉白色長衣搭著乳白色圍巾的可人女孩,低頭沉思了一會。
“你還需要吸血嗎?”
白朗寧主動上前拿出小刀放在自己手腕上。
“啊?”源義凜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道:“現在不需要,上次是意外呢。”
“哦。”白朗寧也搞不懂。
“你不好奇嗎?這些魔法一樣的力量?”
源義凜伸出手,手地上的一灘鮮血竟然飛出一簇盤旋在她手心,像是活過來一樣,竟然變化成一朵血紅的花浮在手心,過一會花敗了,化成血液落下來。
“......”
和他這根木頭又有什麼關係?
“你連好奇心都沒有呢。不過我很喜歡這樣像是木頭一樣的白。”
源義凜無奈地笑著說。
“那我們走吧,我也會讓白擁有這種奇特的力量的。”
走?去哪兒?跟著源義凜走嗎?去救贖這個世界?
可他要救贖的只有自己,這個世界,這外界的一切,都只是黯淡無光的。
“怎麼了?不走嗎?明天你就要考試了吧,嗯......畢業了呢,怎麼?想繼續上大學嗎?我可以幫白安排一個聯邦大學生的身份哦。”
源義凜永遠都是那樣綻放著鄰家大姐姐般溫柔的笑容。
但白朗寧曾看到過,這個女孩也流露過絕望。
“走吧,我帶你去看外面更多精彩的東西,說不定可以找回你失去的情感呢。”
源義凜伸出了手。
“......”
白朗寧呆在原地沒有反應。
“我也有私心的說,我喜歡白的血,我不想去喝別人的,只有白在我身邊我才會開心呢。”
血嗎......白朗寧回想著那天清晨他與源義凜相擁一起,任由其輕緩的品嚐著。
他伸出了手要去搭上源義凜的伸出的右手。
“那......”
源義凜臉上的溫和笑容陡然間冷卻,凝固,最終徹底消失。
“就不要讓別人來打擾我們。”
地上的血液呼啦一聲全部湧動起來,血泊裡凝聚出一柄血劍咻的一聲向街道的盡頭迅速掠去,沿著昏黃的路燈,無人的街道前方不知道何時竟然站著一個男人!
那是個穿著白金色制服,帶著白色氈帽的中年男人,腰間別著兩個液體罐,一銀一金。
獵人。白朗寧立刻想到,他抬頭看著源義凜冰冷的神色,大概瞭解了現在的局面。
那血劍在即將貫穿男人身軀之時,男人左手的液體罐陡然被捏碎,金色的液體湧上他的左臂凝成一柄金色的流體長劍,劍刃與血劍相撞,血劍頓時化作一灘血液毫無生氣的落下了。
“血罪,放開那個少年,他是無辜的,不應該涉足你我的世界。”
男人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悄無人跡的街道上回響著。
“你才是,不要打擾我和白的世界。”
源義凜微仰著頭,地上的血泊分割成無數縷絲線一樣的條狀環繞著她。
“不可饒恕的罪,不知道已經多少人淪為你的祭品了。連自己人都殺呢。”
男人看了眼地上那個黑袍人的頭顱,又看向白朗寧。
“少年,你知道這個女人已經吸乾了多少像你一樣的少年人的血了嗎?真是糟糕,竟然還要跟著這個女人走,你是真不知道她騙了多少少年誒。”
男人一副嘆息無奈的模樣。
源義凜的表情由冰冷趨向於扭曲,憎惡。
“跟你們有什麼關係呢......”
周身血絲如天羅地網瞬息撲出,交織著覆蓋整條街道,如同割裂黑夜遍佈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