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醜女的勇氣
子午山的山腰上。
詹二爺找到了墓穴的入口。
方鳴謙、戴章帶一行大明軍人蹲守在入口外面。
半晌,詹二爺的家人丁三從墓穴裡爬出來,詹二爺問:“應該沒有人。”丁三點點頭。
方鳴謙盯著那像狗洞一般大小的洞口,驚歎道:“真是隱秘的入口,洞口竟然還蓋滿了蒿草。”戴章也贊同的說:“嗯,與官道這麼近的距離,如此好的隱蔽,如果派出一百人,只怕也很難發現。”
方鳴謙對身邊的三十名明軍士兵訓話:“眾人在此等候,戴大人與詹二爺隨我進洞檢視。”
丁三舉著火把在前面爬進直通墓室的甬道,方鳴謙中間,戴章與詹二爺跟隨其後。詹二爺一進墓室便
“戴大人,您在揚州為官二十年可曾知道這裡?有沒有什麼相傳的典故?”方鳴謙開口問道。
戴章說:“這揚州城自古便是名城,曾在南朝及前隋、前宋難逃之後成為國都,揚州城外的神居山、文峰塔附近都埋著很多王侯將相,可這子午山地處偏僻,據州志記載,曾有一名道士到此,說子午山中有戾氣,埋之必至子孫盡亡。”
方鳴謙一聽,半晌不語,徑直走向前面,甬道的地面被厚厚的細土掩蓋著,踩在上面依舊能夠感受到塵土下面紋理清楚的石頭地板。
一行人走向深處,果然,在盡頭看到那處山體坍塌的地方。戴章拾起一塊碎石:“用過火藥。”
走進坍塌的洞口,墓室的一個角里,鋪滿枯草的地面上有一些屎尿之類、啃過的碎骨頭,一地碎物、汙物和垃圾。
“這裡真臭!”方鳴謙抱怨著捂住嘴巴,“這裡太暗,應該有燈盞。”
丁三走到牆角,將火把直接投入了一堆乾草,乾草立刻著了起來,戴章說:“胡鬧,這裡如此密閉,等一下我等窒息該如何是好?”
詹二爺回:“有風。”他舉起手裡的火把到高處,火把隨著風勢擺動。戴章不說話,方鳴謙嚴肅的說:“我們進來的和對面有一處相同的出口?!”
“我首次進來時,這裡並沒有這麼一片狼藉·······”詹二爺警覺起來。
戴章走到方鳴謙前面,對方鳴謙恭敬說:“大人還是出去吧!這裡有我即可。”方鳴謙剛才一直在觀察周圍情況,他發現這墓室非常奇怪,點燃火把和火堆後四周的石壁上竟然沒有壁畫。
在主墓室裡沒有棺槨,也沒有陪葬品,只有一張石桌和石凳,詹二爺也覺得奇怪,方鳴謙聽戴章說了這麼一句,回頭說:“不,我要在這裡探尋一番。”
“你剛才說到,還有一個出口?”方鳴謙問詹二爺,詹二爺說著又舉起火把,說:“只要跟著火把擺動的上風向找,就能找到另一邊的出口。”詹二爺鄭重其事的說,他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情。
······
在詹城莊議事大廳裡,莊嚴的關公像手中握著純金的青龍偃月刀。
方鳴謙告訴詹二爺:“要不要說出你和李清風的目的?”詹二爺一直盯著方鳴謙,因為意外和吃驚讓詹二爺無言以對。
“說實話,南國道人的傳說我也是第一次才聽說到,還感覺到只是一個江湖騙子的謠言。”方鳴謙得意對詹二爺說。
詹二爺剛才起就聽到方鳴謙說已經知道了自己和李清風的目的,那麼,眼前這個官二代到底知道多少?詹二爺目前非常想知道。方鳴謙看著詹二爺:“古海圖對嗎?那才是你的目的。”
他是怎麼知道的?!!!竟然連地圖的名字都知道,詹二爺努力的回想著,是在哪裡說漏嘴了啊!從自己從藏著冉紅娘的箱子裡找到古海地圖,到自己回到詹城莊裡,中間的時間都在子午山上,方鳴謙應該不可能知道······
難道是在酒樓和李清風交談的時候?詹二爺的腦子裡不斷的思索著,他努力設想所有的可能性,方鳴謙喝了一口茶水,對詹二爺說:“你怎麼看自己的手下?譬如剛才在門外的那個丁三,我們都有令人不滿意的部下。”
詹二爺心裡想:他為什麼要提這些人?難道莊裡有內奸······
方鳴謙大笑起來,提醒詹二爺:“既然你知道墓室的所在,最好帶我去。”詹二爺嘆了一口氣,說:“好,我奉命就是了。”
······
在子午山中的墓穴裡,詹二爺手舉火把,試著朝火把擺動的上風口找到出口,在主墓室向北方向的牆壁前擋住了。
“丁三,你把石凳搬過來放在這裡。”詹二爺對丁山說道。
丁三聽話的將石凳放在詹二爺面前的地面上,詹二爺踩在石凳上,更高的舉起的火把,那火把在石壁的石縫前擺動著。
“這後面還有空的!”方鳴謙大叫起來。詹二爺從石凳上下來,“啪!啪!”用手拍著石壁,那石壁發出“噼噼!啪啪!”的回聲。
半晌,詹二爺回過頭來說:“不對,機關不在這裡。”
丁三指著主墓室旁邊的另一間側室說:“那裡還有一間墓室。”
墓室的格局大體都是相同的,兩間想對稱的側室分佈在主甬道的兩側,甬道的盡頭便是主墓室。
詹二爺看到匪兵們睡覺的房間便是其中的一間側室,主墓室裡木有棺槨,這也說明墓穴早已被盜,現在成了普通的住所而已。
詹二爺和方鳴謙一前一後走進側墓室,墓室裡擺放著一些空的罈罈罐罐,裡面什麼都沒有,卻都開著口子。詹二爺看看四周,走到和主墓室一側近的牆壁旁邊,果然,那面石壁上竟有一個粗糙的凹槽。
詹二爺伸手進去,只聽“咔!”一聲脆響,石壁便自己開始動了起來,方鳴謙和戴章吃驚的互相看看。
就在所有人馬上意外的發現石壁後面的時候,墓穴外,一個明軍士卒忽然跑了進來,緊張的對方鳴謙說:“大人,出事了!”
······
揚州知府衙門裡,冉紅娘正坐在假山前回廊前的護欄上,手裡拿著一張精緻的手巾,認真的縫補著。
忽然,府門前的大街上熱鬧起來,喧譁之聲傳進知府衙門裡,冉紅娘原本對這些事情沒有興趣了,豎起耳朵聽了一下,便繼續低頭縫著手帕。
就在冉紅娘以為沒事的時候,知府衙門內慌亂起來,留守計程車兵們紛紛朝門口湧去,只見一個個士兵拔出佩刀,從冉紅娘的身邊衝過,冉紅娘這才發覺可能出事了。
經歷了華興泰、趙飛虎的遭遇,讓冉紅娘原本懦弱、遷就的性格發生了轉變,她在命運的捉弄面前,越來越不願意屈服。
她知道,知府方鳴謙不在知府衙門,還帶走了三十名府兵,群龍無首卻寡不敵眾,更會給潛伏在揚州城裡的壞人們找到機會進攻知府衙門,一旦衙門陷落,朝廷的尊嚴何在?
冉紅娘一想到這裡,握緊拳頭跟在士兵的身後,來到前門。
果然,海盜宗元平揮舞著巨大的大刀片子,舉過頭頂,胸前一堆胸毛、四肢上也黑雲密佈。
宗元平狂笑著,一刀砍翻身邊的一個明軍士兵,海盜宗元平的部下全都身穿黑色棉布夜行衣,看上去和宗元平張揚的打扮很不相稱。
宗元平此時三十歲出頭,剛剛從盤踞海外的一夥海盜中間脫離出來,自立門戶。一身黃色牛皮的鎧甲上全是刀痕。
冉紅娘看到宗元平張狂的大笑之後,高聲喊:“小的們,衝進去殺光這些兔子子們。”那些黑衣人聽到宗元平這樣喊卻無動於衷,只見另一個身手要更好地黑衣人嚴厲的喊:“衝進去,一定要找到圖紙!”
冉紅娘詫異的說:“圖紙?”難道強盜們要來搶圖紙?冉紅娘一想不好,不能讓強盜得逞,轉身往知府衙門後院跑去。
冉紅娘聽到身後的宗元平大罵一聲:“媽的,老子才是老大好不好!”眾黑衣人不理他,繼續砍倒府兵們。原本就是剛剛招募的府兵未經過訓練,能力上本身就不過關,眼見身手不凡的黑衣海盜們衝上來,立刻四散而逃。
冉紅娘衝進方鳴謙的書房,這裡書架、桌子上都擺著各式各樣蒐集來的和海商上交的各式地圖、航海圖和造船圖紙,冉紅娘望著這些堆積如山的圖紙犯愁了。
遠處,海盜們攻近的聲響傳來······
書房在後院小樓的二樓,宗元平帶人衝到後院裡,領頭的黑衣人指著那棟小樓,說:“在二樓,海圖應該在書房內。”
“你們不許上來!”冉紅娘手舉一個燈盞,燈盞裡燃燒著火苗,冉紅娘另一隻手裡竟提著一個油桶。
宗元平大喊:“喂,你是哪個?還用紅布遮住臉!快給我下來!喂,要不要大爺把你抱下來呢?哈哈!”
冉紅娘喊:“你們別上來!這裡的房間已經被桐油澆灌,只要向前邁進一步,我就燒了這些!”
宗元平不相信的說:“喂,如果燒了屋子,你自己豈不是也會被燒到?”冉紅娘流露出堅定的表情,鎮定的說:“我······真的會燒!”
領頭的黑衣人對身後的一個黑衣人說:“去找一副弓箭來!”
黑衣人聞令跑去。
半晌衝了回來,將撿來的一副知府衙門的弓箭遞給領頭的黑衣人。
領頭的黑衣人拿在手裡,眼神裡充滿罪惡的殺機,利索的拉弓搭箭指向站在二樓窗戶前的冉紅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