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陽謀對陰謀
離開南城大少樓,韋伯和李清風走在前面,令狐公子跟在李清風的身後,而這幾人中還有兩個人,李清風和令狐公子並不認識他們,華少在酒席上不歡而散後再無人多說話。
一行人來到揚州知府官邸。
官邸門前空無一人,三名身穿明軍制式的帶刀武士佇立在漢白玉大理石的圍欄旁,黑檀木色的大門緊閉。
“白天為什麼關閉官邸大門?知府也懼怕毛賊?”令狐公子調侃道。
“昨天晚上逮到了第七個盜賊。”韋伯看似輕鬆的說著,“揚州知府可不只一樣寶物。”韋伯充滿傲氣的說,李清風說:“僱傭七人都未得逞,還要繼續派人前來送死,知府大人一定有非同凡響的寶物,我料定還在官邸沒有被盜走。”
“你的眼光果然與眾不同,你是怎麼知道這裡還沒有被盜?”
李清風指著官邸大門說:“若寶物已被盜,官邸周圍早就佈滿兵馬大軍,官邸大門也會洞開,現在這個,一定在擔心下一次遭遇盜賊。”
韋伯一聲不吭的笑了笑,一行人走到門前,門衛朝韋伯行禮,並開啟了大門。
一行五人走進官邸,大門後面大約五十步的地方是知府辦理公事的大堂,而到大堂去的道路上右手邊直走,出現了一道小木門,木門上塗著硃紅色油漆。
一行人穿過硃紅小門,奪目而來的是數座高約九丈的大假山,繞過假山,李清風明顯感覺到腳踩在了大理石石階上並一直通往另一個建築群。
這個建築群在外面很難透過黃磚紅牆的圍牆看到,可穿過那扇小門走進來,建築群的全貌就顯露出來了。
那建築門前矗立著一對雕刻精緻的漢白玉大理石的石獅子,雖說質地考究,卻也是尋常石獅子。眾人紛紛不以為意,唯獨李清風蹲到那石獅子跟前,雙眼認真盯著那石獅子出神。
令狐公子走到李清風身邊,說:“前輩,找寶物要緊·····”李清風被令狐公子這一打攪,連聲:“好,好!”
待眾人走進門內,李清風富有深意的回頭望那石獅子一眼。
走進中央建築物的門,地面上鋪著昂貴的大食紅絲羊毛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走廊盡頭。跟來的那兩個陌生人,這時長吸一口氣又呼了出來,令狐公子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兩人已是驚奇的目瞪口呆。
“他們究竟是什麼人?”令狐公子奇怪起來。李清風輕聲嘆了一口氣,用腹語只說了兩個字:“南蠻。”
“南蠻?前輩怎麼看出來的?”令狐公子不解,李清風頭也不回:“他們脖子上的紋身是一隻朝天雀,嶺南彝越民族以鳳凰為圖騰,對鳥有著極強烈的嗜好,著倆個人應該是嶺南人。”
令狐公子不動嘴,只用喉嚨發聲,令狐公子也用腹語說:“這房子不想知府一個級別的官員所能住的起的。”李清風從袖子裡取出一乳白摺扇,開啟扇著風,說:“明廷有令,知府的宅子要五進三出。這房子明顯違制了。”
又走了約莫半柱香時間,走到屋頂位置,只見雕樑畫棟的迴廊盡頭赫然出現了一道黑鐵門,韋伯走到跟前輕推一把,那門便開了,從門另一側透射過來一道道鮮豔、通亮的黃蠟燭光。
其他人跟在韋伯的身後走進屋子,屋子裡的四個角落裡擺滿了各式燈具,有中原的跪傭燈、日本的竹燈、暹羅的機關筒燈、大食、波斯、大秦的各色西洋銅燈。
強烈的燈光將整個屋子照的通亮,只有李清風依舊泰然自若的扇著手裡的白扇子,而身後的幾人都使勁的揉著眼睛。
“燈不僅可以照亮屋子,甚至能被照亮魂魄。”一箇中年人從強光中走了出來,他身穿明朝正四品青花官服,胸前的補子上繪著一隻踩空雲雁。這男人中等身材,略顯發福,臉微胖,一臉清秀,看出就知道是官宦世家出身的高門子弟,正是揚州知府華興泰。
“大人招我等前來有什麼重要的事兒?”李清風說。
“大名鼎鼎的蛇眼,竟猜不出本官的用意?”華興泰洋洋灑灑的揮揮袖子。
“不是為了一睹寶物,才叫我們前來的嗎?”令狐公子有些不滿。
“你說呢!呵呵!”華興泰從手裡拿出一杆煙抽了起來,對李清風說:“李清風,大明建國已有十數年,你等秘社反賊還不束手就擒!”
“這話從何而來?”李清風扇了扇風,一臉困惑的表情。華興泰一邊向後退著步子,一邊大叫著:“還不動手!”。
跟來的兩個南蠻武士忽然扯掉身上的麻布衣服,身上袒露出一張千羽鳳凰的紋身,兩人名為朵卡和嘎名,是華興泰專門請來暗算李清風和令狐公子的人。
那兩個南蠻武士一伸手在李清風面前撒了把子白灰,屋裡升起了濃密不散的濃霧,一時什麼都看不到,令狐公子此時心內惶恐,李清風急忙將令狐公子護在身後。
濃霧中一把匕首朝著李清風的正面上就刺了過去。
就在刺中李清風的一瞬間,李清風嗔怒瞪著拿著匕首的朵卡回身猛地一腳將朵卡踹倒,只見朵卡躺在地上口吐大片鮮血當場斃命。
從身後又傳來一聲怒吼傳來:“咿呀!”
令狐公子只覺身後一涼,緊接就感刺痛,他回頭一看,李清風已擋在自己面前,一把尖利匕首穿過李清風身體紮在令狐公子的背上,如果不是李清風擋在身前,只怕令狐公子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哥早已命喪黃泉。李清風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嘎名從濃霧中鑽出來,大叫:“朵卡!朵卡!”竟不管不顧的將尖刀從李清風的身體裡拔出來又砍了李清風幾刀,又刺了幾下,都撲了空。
濃霧逐漸散去,李清風正手一掌將嘎名扇翻,嘎名向後退去,李清風又撕下腦後的頭巾綁在腰上,令狐公子看到李清風的肚子上還在往外滲血,緊張的手裡都捏出了汗。
李清風回頭對變了臉色的華興泰說:“華大人不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道理嗎?百姓造反不過是為活命而已。”
“別人說為活命還有可能,但要說你等秘社亂黨為活命········只怕多年來葬身魚腹的我水軍士卒沒人相信啊!”華興泰絲毫沒有聽李清風的說辭,低頭在地面上按住一樣東西,那地板便翹出來一個扳手,華興泰說:“李清風,今日就把命留在這裡!”他一拉扳手只在華興泰和李清風令狐公子面前橫起了一道鐵柵欄。
“原來是華大人的計謀,果然厲害。”李清風颳目相看的說。“投降吧!放你一條生路。”華興泰激動的說。
李清風笑而不語,華興泰卻十分惱怒,罵李清風:“你敢笑?!來人!”說著,從屋外跑進一排士卒來,個個拴箭提弓,直對李清風和令狐公子。
令狐公子頓時嚇得面帶土色,手扒著鐵欄杆使勁說:“我又不是秘社中人,為什麼射死我?”韋伯這時回到華興泰身邊,對華興泰低聲說了幾句話,華興泰冷笑說:“令狐公子,你也喊冤?”
韋伯對令狐公子說:“公子休要騙人,在揚州城外的運河裡捉拿了令狐公子的商隊,貨物都是運往海外的藥材,其中領隊一人為秘社的海盜宗元平。”
“令狐公子資敵罪名已成立,覺得本官好欺嗎?”華興泰舉起手,對身邊的眾多弓箭手說:“本官下令便放箭殺了這倆個海盜。”
“這座揚州知府衙門的牆壁有多厚?”李清風聽到商隊被扣嘴角一笑,突然對華興泰和韋伯說。
華興泰和韋伯不解其意,韋伯指著李清風說:“反賊,別想耍滑頭!”
李清風微微一笑,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半晌,只聽李清風緩緩的對眾人說:“聽。”
“聽?”華興泰與韋伯面面相覷。
振聾發聵的喊殺聲從遠處逐漸逼近,華興泰趴在地上將耳朵貼近地面,只聽到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一個士卒跑進屋子,對華興泰講:“大人,不知道何人帶武士攻破監牢,數百死囚手持木棍、刀械朝著官府而來。”
華興泰氣粗的說:“不怕,本官手下五千守軍······”那士卒著急的接話說:“華少爺一聽死囚逃脫,立刻帶兵擋阻,現已不敵死囚退進官邸中。”
“什麼!五千人都抵擋不住?”華興泰吃驚的說著,韋伯低頭冥想後,對華興泰說:“太巧了吧,我們這頭抓了李清風,那邊牢房便被攻陷。”
華興泰不解:“這······”
“剿賊的華知府,竟也沒了主意?”李清風站在韋伯身邊哈哈大笑起來,韋伯聽見吃驚說:“你怎麼·······出來的?”
華興泰一看李清風已出了牢籠,頭也不回拔腿就跑,韋伯正要跑,李清風左手食指與中指一併,右手抓起韋伯領子,“啪!”李清風將韋伯擊昏。
華興泰驚慌失措的往走廊盡頭落荒而逃,官帽掉地、官服撕壞。
“華大人去哪裡呢?”華興泰往右手邊的走廊看來人,分明是面熟的一箇中年人,穿一身紅色錦緞長袍。
華興泰這時忽然想起,這人是前日前來參加州府院會考的第一名,華興泰勉強恭維說:“啊,你怎麼在這裡?詹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