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泉州城
泉州城,大明帝國南直隸下轄的屬地,這裡是著名的海城,有著優良的港口,人口密集、商賈雲集,可謂是東南沿海第一大港。在明朝建立以前的元朝末代,一直是梟雄張士誠水軍的屯紮地,後來張士誠被朱元璋消滅,泉州城以兵不血刃的方式成了朱元璋水軍的港口。之後,朱元璋在這裡囤聚了可以供十萬大軍五年食用的糧草,準備作為南下進攻兩廣及海南島的戰略中樞,誰知平復兩廣的戰爭以迅雷不掩耳之勢結束,朱元璋便命泉州水軍北上,參加進攻北方的戰事。從此三十年間到建文年間,泉州城儼然成了大明最大的民用港口之一。
這天中午過後,一艘滿載糧草和兵器的大明艨艟官船停靠在泉州碼頭上,後面跟著被破壞的永勝號海船,在主桅杆上飄著寫著“永勝”兩個大字的經幡。
來了這種大船,當地的老百姓紛紛圍在碼頭,都想瞧一瞧哪裡來的官軍停到了港口,可當船上的永勝號船夥計搬運著各種貨物和空箱子下船,令老百姓不解、議論紛紛,船上下來的居然都是一船穿著各異的普通人。
王麻子走下水仙門,極目眺望,只見已經有一些衙役帶著駐軍沿著通往碼頭的道路往這邊跑過來。承平走過來對王麻子說:“怎麼辦?有麻煩了?”王麻子拍拍承平的肩膀說:“嗯,有我呢,不用過分擔心。”說著,王麻子從衣服裡取出一袋錢,對承平說:“要不要見識一下?”承平點點頭。王麻子和承平一同走下船,衙役這時也來到跟前,那衙役嚴肅的說:“怎麼回事?我們在燈塔上就看見你們,船上怎麼沒有官軍?”
王麻子笑著對那衙役說:“這艘船是運送貢品的官船不假,可官老人有點私貨要運,所以,讓我們假冒成商人的模樣。”承平見那衙役平整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緊張,一字橫眉和八字小胡讓人過目不忘。那衙役說:“可有官憑路引?我們要上船搜查!看你們是官家之人,還是裹挾著緝拿的要犯!”王麻子趕緊畢恭畢敬的說:“豈敢!這船上怎敢有緝拿的要犯,再說如若有麻煩,我們還敢在官家的碼頭上停泊?”
衙役回頭看看那幾個跟來的駐軍,駐軍們紛紛點頭,衙役說:“那好,儘快讓你們的都統到衙門裡來接受詢問。”王麻子立刻鞠躬連聲稱是,衙役隨後帶著駐軍們離開。
承平對王麻子疑惑的問:“我們沒事了怎麼還要去衙門問話?”王麻子斜著眼望著官軍走遠,笑著對承平說:“這話的意思就是讓我們去掏夠銀子,什麼事情就都不會有。”承平似懂非懂的看著王麻子,王麻子抖了抖身上的銀子。
王麻子和承平走在大街上,承平算開了眼,只見裁縫店、水果店、瓷器店、鐵鋪等等,應有盡有,琳琅滿目。承平激動的看著,王麻子帶著承平走到裁縫店門口,王麻子對承平說:“剛才那官軍沒有收走咱銀子,這錢就算是給你買套衣服吧!”承平急忙搖搖頭說:“不可,我這裡的票據還沒有用完。”王麻子說:“那些票據都是在票莊的地方用的,你暫時用不成,還是我來吧!海船新修多虧了你!”
承平說:“海船新修,大家又要忙起來了。”王麻子點點頭,說:“修船這事自然是交給我了,事後,你要和海生、達叔一同回揚州去見詹二爺。”承平皺皺眉頭,不解的說:“回揚州?並沒人和我說。”
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進裁縫店,裁縫店的店主個子極高人卻很瘦,承平倒覺得他有點像畫圖的圓規,店主先對兩個人用一雙小眼睛打量了一番,笑臉著說:“兩位一定是風塵僕僕而來,不知小店能幫忙些什麼?”王麻子說:“我要訂衣服。”
“啊,是給您自己還是旁邊這位小弟兄?”裁縫店主說。王麻子指著承平說:“給他。”店主問裁縫店主說:“那您要點什麼?”王麻子揮揮手說:“我就不要了。”店主搖搖頭說:“我看您身上的衣服,也應該換一身好的,您看我們小店各種名貴布料,絲綢、棉布更是多的數不過······”承平用眼角看到王麻子用不經意的動作將那一袋錢往口袋裡縮了一下。
“不了,今日就是為小兄弟買衣服,你儘管上好的。”王麻子洋洋灑灑的說。承平明白了王麻子,王麻子今日帶著的錢只夠買一身衣服,只能裝作平靜的樣子。
承平轉過身對店主說:“你這裡買衣服最快能幾天取?”店主笑著說:“如果是現賣,只對不合適處稍作修改,馬上即可取貨;如果訂做,最快三日可取,但要先付一半的訂錢。”承平說:“那我們買一套現穿,一套訂做的。”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可畢竟你要去見東家要穿戴體面一點,我們倒也無妨。”王麻子止住承平說。承平從衣兜裡掏出十兩銀子擱在裁縫店主前,對王麻子說:“麻子哥,平日裡你多有照顧,我也沒啥送的,送一套衣服還是可以的,你就收下吧!”
繼而,承平對店主說:“這些夠嗎?”店主笑著收起銀子說:“夠了,那兩位想買些什麼樣式的衣服呢?”承平想起自己的衣服已經破了很多次,現在身上的衣服還是官軍穿的便裝,結實耐用。
承平對店主說:“我要非常耐穿、防火防水材質的衣服!”店主說:“那一定要買犀牛皮的外衣!”承平驚奇的說:“你這裡連犀牛皮都有嗎?”店主說:“那當然,泉州可是個海港,波斯、大秦、大食以及天竺的商人都有坐海船來泉州,之後再往中原其他地方去,什麼稀罕物咱沒見過啊!”王麻子立刻說:“好,我也來一件。”
店主立刻拿出幾張紙,說:“客官可算是來對時候了,這裡正好有幾件剛剛到貨的犀牛皮,如果要現穿,這紙上就有款式,我驕人去貨倉裡拿來,如果兩位要訂做那也請說出尺寸,和選好樣式,我叫人去做!”承平翻看著一張張紙,只見紙上畫著各種男人穿的衣服樣式,忽然,一款緊身衣出現在承平的眼前,承平隨即說:“好,我要現買這款,你們有嗎?”店主點點頭說:“這套衣服能防水、放火,貴極了,要一百三十兩······”
承平從身上取出一張票據,店主看到上面寫著五百兩。承平對店主說:“我要一件先穿,我身邊這位,等他選好。你們這裡賣護膝嗎?”店主點點頭,承平說:“給我做一百件護膝。”站在一旁默然的王麻子哈哈大笑起來,說:“哈哈,看來承平兄弟今天算是闊綽了一回啊!”承平不好意思的笑笑。王麻子對店主指著一張畫著衣服款式的紙說:“我要這套······”
承平從內裡屋子出來,身穿一身犀牛皮緊身長袍,內裡是牛皮護腿和上身馬甲。王麻子端詳了一會兒說:“好,挺精神。”店主一聽這位客官說立刻取來一件燈盞,只見衣服在燈盞火下居然真沒有絲毫要燃燒的樣子。
王麻子對店家說:“拿我的棉布衣服看一看。”王麻子也換上自己要的棉布長衫衣服,只見那紅色外衣上繡著一條出海馴獸,下襬上包裹著一層黑布底料,穿上之後頗有一股俠客的感覺,王麻子又帶上自己的寬領披肩,更像個武士。
承平和王麻子穿戴整齊後便離開裁縫店,往街頭走去。
突然,就在王麻子和承平街拐角,忽然從不遠處的樓臺下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一些路邊的路人紛紛往那邊跑過去,只見有幾個人從那邊的半空中飛了過來,重重的落在地上呻吟著站不起來。
王麻子看到那幾個人同時從一個方向飛過來,喃喃自語:“怎麼像是海生的所為?”突然,他眼前一亮拍著大腿,對承平大叫:“不好!肯定是海生出事了。”王麻子顧不上還沒反應過來的承平,獨自一人使勁擠開湊熱鬧的人群往隊伍裡跑。
王麻子擠到人群的中央一看,果然是海生蹲坐在板凳上,手裡抓著一隻燒雞,嘴裡喃喃自語的說:“有什麼嘛,我沒帶錢······又不是我的錯。”四周是一片狼藉的慘淡場景:摔碎的碗碟、弄髒的菜品和破碎的酒罈。
王麻子一看之下急忙走上去扶住海生,承平也隨後擠進人群,遠近都躺著剛剛被打倒還在呻吟的人,店家已不見了蹤影,周圍的人群越圍越密,王麻子喊承平:“快,幫我把他搬回去。”承平急忙跑過去,海生笑著說:“王麻子,你也想來喝幾杯······帶錢了嗎?我還沒還錢啊!”
就在承平和王麻子正打算將海生抬起來的時候,承平抬頭髮現人群的東北方向正逐漸往兩邊散開,只聽見店家高聲喊:“看,就是他們!喝酒不給錢還打人!”王麻子眼見店家帶著官軍就要到了跟前,不知哪裡來了力氣,突然抱起海生往巷子裡跑。
承平也很緊張跟著往巷子裡跑,周圍的人群逐漸讓開一條道,承平見海生的寶刀就插在人群裡的地上,因為樣子長得奇怪,誰都不敢動一動,承平急忙背在背上,三人急忙消失在巷子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