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見轉機
清晨的涼風颳得時亂時徐,達叔獨自一人坐在遠離甲板的船頭上的一根纜繩上,嘴裡抽著旱菸吐出的煙霧似龍似虎。
承平從船艙裡走上甲板,一些痊癒計程車兵和武士都走到甲板上呼吸新鮮空氣,瞅見承平從身邊路過紛紛鞠躬行禮。海生看到達叔獨自一人坐在纜繩上抽著旱菸,便叫了聲:“達叔!”達叔回過頭看見承平朝他揮揮手,承平也學著達叔的樣子讓自己蹲在纜繩上保持平衡,可還是摔了下來。
承平坐在地上揉著傷痛的屁股,達叔上下打量一番,承平笑著問:“怎麼樣?昨夜和方寧怎麼聊的?”承平傻笑一下,說:“昨夜我和他談了談,他確實清楚您和他爺爺的那些故事,可他說並不會說破,畢竟他的祖父也曾落草海上。”達叔苦笑:“他說的對,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又會在江湖上引起波折。”
達叔笑著看著承平,喊:“怎麼?你有話快講!”承平吞吞吐吐的說:“我現在算是······船上的人了吧?”達叔輕輕晃了晃纜繩,纜繩上左右搖了搖,承平急忙抓緊些。達叔轉念對承平說:“識字你會吧?”承平點點頭,說:“雖然沒了記憶,可腦海依舊認得文字。”
“徐銀失蹤,船上需要有人接替他的陰陽官位子,你一直以來表現都很好就接替徐銀的陰陽官位置吧!”承平不解的問:“具體做什麼?”達叔唸叨:“負責文案和記圖,還有占卜。”達叔將旱菸杆又在船舷上輕彈了下,對承平說:“占卜、記圖的本事,你去問問王麻子,”
海生手裡提著個大蘋果走到達叔的身邊,對達叔笑了笑,問:“達叔,問你個事兒,秘社是怎麼回事?”達叔臉色一變,罵:“你放屁!臭小子從哪裡聽來的?!”承平還是第一次看到達叔勃然大怒,海生也沒想到,呆立在地。半晌,達叔長嘆一聲,對海生和承平說:“秘社的人有的死了,有的或許還活著,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多好啊,太平盛世,沒有那麼多餓死的人。”
承平心裡想:方寧說,在前元末年,方國珍和黃波達及幾個中原高手一同組建了秘社,專門幫助窮苦人。海精方國珍、海獸黃波達,除此外還有幾個中原高手,這些參加秘社的人肩膀上印著三角符號。後來,方國珍投降了朱元璋,秘社被迫向政府投降,之後便沒了蹤影。
達叔說:“如果以後見到肩膀上印著三角符號的人就告訴我。”海生好奇的問:“三角形代表什麼?”達叔嘴上一言不發,目光中卻顯出了心中的激情在燃燒。承平心裡想:只怕這個老海盜雖然退休了,也未必是省心的主,自己雖然逃過了一劫,可以後的命運就得小心了。
達叔接著吸了一口旱菸:“王麻子剛才給我說八哥是官府中人。”承平吃驚的說:“為啥?”達叔說:“那混小子已經不是自己人了,心被狗吃了!”達叔站起來對承平說:“我已讓王麻子將八哥那小子綁了起來。等會兒,我們去審一審。”
這時候方寧走到近前,承平立刻起身對方寧行禮說:“方大人,早!”方寧微笑著瞅瞅承平,達叔問:“方公子,敢問還有幾日到泉州啊?”方寧回答:“在順風的情況下,應該在明日下午便能到泉州。”達叔微笑著說:“那就好。”
達叔與方寧對視了一會兒,達叔說:“承平已經告訴你了?”方寧微笑著說:“那是自然,我會通力合作的。”達叔滿意的點點頭:“那就好啊!其實我已經束手不幹很多年了。”方寧回說:“家祖父臨終前依舊對海上稱雄的生活記憶猶新,甚至還常常唱著《苦力歌》,我甚感興趣。”
達叔一言不發,良久,只說了一句感慨的話:“若是吃飽飯、不受欺負,誰想著要造反啊!”眾人不語。
經過數日航行,兩艘官軍的艨艟海船拖著永勝號一同抵近了大明帝國的近海——泉州境內,承平站在船舷上,他看到這裡打漁的船隻明顯多起來說明已到近海,三艘海船來到一片地勢低平的海港內,方寧命船上的校尉將小船放下,又對身後的達叔說:“黃爺爺!那就在此別過了,後會有期。”達叔微笑著說:“後會有期!”王麻子不動嘴,嘟囔著嘀咕:“最好後會無期。”
方寧微笑著對承平拱手行禮,承平也禮貌的回禮。
站在承平身邊的海生正獨自琢磨事情,他撓撓腦袋上的頭髮問承平說:“他們這是要走嗎?船要送我們?”承平說:“肯定不是啦,不過等於是送的。你看!”承平指著方寧的方向,海生看過去,只見方寧對已經上了小船的校尉喊:“你們先上岸去,聯絡修船的船工,我要進府衙見此地的太守,等我回來你們在岸邊集中。”那些上了小船的校尉連忙回命。
隨著方寧駕著小船遠離船隻上岸,只聽到兩艘大船上忽然喧鬧起來,永勝號的船夥計們忽然衝上甲板跳上,另一艘艨艟大船上燃起了大火,那些留守的水軍被大火逼著跳進大海。
一個校尉對方寧說:“大人,我們馬上去叫附近的官府派船進剿,奪回官船!”方寧立刻說:“糊塗,這船上有高手!憑你打得過?抓得住嗎?”那校尉低頭不語,方寧接著說:“畢竟人家救了你同僚的命,這點小禮也是應該的。”那校尉卻為難的說:“那海船丟失,上官問責怎麼辦?”方寧說:“出海作戰遇到悍匪,都統大人以身殉職,我們全部被抓,不就完了。”那校尉無奈的搖搖頭。
達叔此時春風得意、心滿意足的坐在官軍海船上的躺椅上,吸著上好的菸絲,王麻子獻上西洋紅葡萄酒,達叔抿了一口。達叔用懶洋洋的語氣對站在一旁的王麻子說:“開船!炮擊碼頭!”王麻子立刻對著甲板上喊:“起錨!向海岸開炮!”
達叔剛高興起來,又發愁起來:“哎呀,財寶不知讓誰拿去了,這永勝號也被打壞了,維修是筆不小的數目。”王麻子仗著舵盤,笑著說:“您看怎麼辦?要不,咱真的當回海盜?”達叔疑慮的說:“別胡說,還不到時候!修船至少要十多萬白銀,我們還是想想怎麼補救才好!”
承平知道永勝號目前的現狀,不僅僅是需要維修那麼簡單,這時候海生也走了過來,承平便說:“達叔、王麻子哥、海生,這永勝號只怕不僅僅需要大修,裝備也需要更新才好,而且還要招人才行,要多招一些忠勇、敢死的人。”王麻子盤算一番道:“招人不用操心,寫一份書信遞迴揚州,由揚州詹城莊派人來船,這是詹二爺定下的規矩,哪怕船上只剩下幾個人也不許我們在外招外人,這就是詹家的規矩!”
王麻子說:“招人這事兒關乎工錢,張掌櫃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覺得等書信告知詹二爺,再由他決定吧!”王麻子又憂愁的瞅著自己腳下的官軍海船對他們幾個人說:“可眼前不修船,只怕海船動不了啊,又不能駕駛官船到處顯眼!”
承平忽然想起了身上還有一疊票據,他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張票據說:“至於修船,這個應該夠了。”王麻子接過來唸叨著上面的字:“五十萬白銀······”王麻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揉揉眼睛對承平說:“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承平笑了笑,說:“在地宮的時候,那些穿著永勝號船夥計服裝的人身上撿的。”達叔哈哈大笑起來,說:“好!王麻子,停泊在泉州灣的民用港。”
“按海船的規矩,誰在船上的份子錢多,誰就能決定海船的事情,以後我們還得巴結你才是啊!呵呵!”王麻子用嬉笑的口氣說,承平一聽急忙擺著手說:“什麼,不敢,不敢!”
達叔一轉輕鬆的話題,板著臉對王麻子說:“八哥,看住了嗎?”王麻子點點頭說:“嗯,還在船上。”達叔說:“給老夫帶上來!”王麻子朝著甲板下面揮揮手,說:“將八哥帶上來!”良久,八哥被兩個船夥計攙扶著拎上來,來到達叔和王麻子的面前。
“小八。你來船上多久了?”王麻子對八哥說。八哥披頭散髮低著頭,無精打采的回答:“已經三年。”王麻子低下身子又問八哥:“我待你們這些船夥計如何?”八哥不敢抬頭看王麻子,只沉默不語。王麻子感慨的說:“是,兄弟們做的事情都是提著腦袋過日子,苦了點,可咱們絕不背叛兄弟,你說是不?”
“小八我在上船前就是錦衣衛了。”承平看到八哥的身子動了動,他站起來直視著王麻子,撇著嘴說。王麻子瞪著他:“小八你是錦衣衛?上我們的商船幹什麼?什麼目的?”承平和王麻子都對八哥的回答感到意外,海生則不以為然的從手裡掏出一根麥草銜在嘴裡,仰望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