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堂中對質
趙安被懟得一時語塞，面色青一陣白一陣，心中怒火升騰。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年輕耿直，不懂朝堂詭辯的蘇家後人，卻言辭犀利，氣場滔天，甚至條理清晰，滴水不漏。
“放肆！一派胡言！”
趙安大怒，冷聲喝道。
他馬上搬出聖旨來威壓蘇城。
“本官奉陛下聖諭，督查邊關！
雁門關大小軍務、兵權、糧餉、人事，皆由本官全權接管！
蘇城，你即刻交權，聽候發落！
所有將官聽令，即刻罷除蘇城職務，聽候本官調遣！”
趙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就不信這些士兵敢不聽！這可是聖旨！抗旨乃是死罪！
只要兵權到手，他便可瞬間拆分蘇城勢力，架空所有親信！
再隨隨便便羅織幾條罪名，便可在蠻族大軍抵達之前，將蘇城徹底打入萬丈深淵！
到時候雁門關群龍無首，軍心大亂，等蠻族前來攻城，便會土崩瓦解。
魏公公的計謀便可完美得逞！
隨著趙安一聲令下，他身後親衛瞬間大刀出鞘，堂中一片肅殺，刀光森森。
而堂外，蘇城的親兵見狀，齊刷刷地抽出了武器，一時之間，刀槍甲冑鏗鏘作響。
堂內堂外兩軍對峙，殺氣瞬間碰撞，空氣驟然凝固。
所有士兵全都屏息凝神，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便是當場血流成河。
這一刻，殺機、陰謀、權鬥、外患，全都壓在了雁門關的頭頂，局勢跌入了最兇險的低谷。
堂外士兵滿眼憤怒焦急，他們拼死拼活穩住的城關、守住的生機，難道就被朝中奸佞一紙空文徹底毀掉嗎？
而趙安則嘴角上翹，眼中寒光閃過，雖然外面寒光閃閃，可他卻絲毫不懼，他可是朝廷欽差，動他就等同謀反，蘇家皆是忠良之輩，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愣著幹什麼？將他拿了！”
趙安大手一揮，身後親衛準備上前拿人。
可就在這時，蘇城雙目驟然一寒，一股凜冽的殺氣驟然炸開。
他踏前一步，聲音高昂，震徹全場。
“趙安！”
“大戰在即，蠻族數萬鐵騎壓境！”
“國門生死存亡之際，你臨陣換將，擾亂邊關防務，動搖守城軍心！”
“此等行徑，名為督查，實則通敵，等同於叛國！”
“今日，雁門關軍務之權，有我在，誰也拿不走！”
蘇城眼光掃視當場，冷聲道。
“誰敢亂我軍心、毀我城關、奪我兵權，殺無赦！”
一聲暴喝，震天動地，彷彿血色殺氣徹底籠罩當場。
趙安親衛皆是城中禁軍，哪見過這般陣仗，全都僵在原地，無人敢動。
而趙安渾身一顫，心底瞬間湧起一股恐懼。
就在這時，無數士兵衝入堂中，將趙安等人團團圍住，堂中寒冷殺氣沖天，彷彿空氣都凝結成冰。
趙安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顫聲道：“反了……反了！你們竟敢造反！”
王順手持長刀，冷笑道：“大人，休要胡言亂語，我們都是雁門關的兵，守得是帝國邊疆，護的是帝國百姓，何來造反一說！”
趙安怒道：“既然你們是帝國的兵，那就應該忠於朝廷，效忠陛下，給我拿下蘇城！”
這回不等王順說話，眾雁門關計程車兵都忍不住了，紛紛罵道。
“放屁！沒有蘇將軍，我們早就餓死了，你算什麼東西？”
“沒錯！沒有蘇將軍，就沒有雁門關，更沒有我們，你憑什麼命令我們！”
“說得好！敢動蘇將軍，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林勇這時站了出來，冷聲道：“趙大人，還請慎言！造反可是死罪，你可想清楚了再說話！”
趙安的親衛被堂外眾士兵的氣勢嚇住，圍在趙安身邊，卻不敢動手，他們甚至心裡咒罵趙安，沒事逞什麼能，現在好了，大家都有可能走不出這將軍府。
此時趙安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以前在朝堂上鬥嘴他不怕任何人，可這場面他真沒見過，這群士兵可不像文官，那可是說動手就動手。
最關鍵的是，趙安沒想到這些士兵對蘇城如此忠心，連朝廷都不怕。甚至為了蘇城，不惜對抗聖旨！
一時之間，趙安被架在火上，進退兩難。
若他現在認慫，那他朝廷欽差的威嚴何在？
可若他不馬上認慫，一旦場上局勢失控，他就要死在這了。
而此時，蘇城站了出來。
他首先示意士兵退下，而後一人站在趙安面前，冷冷看著他說。
“趙大人，你口口聲聲忠於朝廷，忠於陛下。”
蘇城目光如刀，聲音不大，卻壓得滿堂死寂。
“那末將問你。”
“朝廷撥付北疆糧餉，年年足額，可為何雁門關數年以來，軍餉短缺嚴重，軍械盡數空白？”
“邊關將士浴血戍邊，枕戈待旦，百姓守土受難，飢寒交迫！而朝中貪官大肆剋扣，上下貪墨，朝廷卻視而不見，陛下更是聽而不聞。”
“我蘇家世代戍邊，滿門忠烈！祖父戰死沙場，父輩血染北疆！我蘇城無罪被貶，無辜受限，受盡打壓排擠！”
“我不貪不搶，不叛不降，絕境之中，自籌糧草，自整軍備，清剿匪患，穩固城關，保這一方百姓不死，保我國門不失！”
蘇城冷眼直視趙安那張慘白慌亂的臉，語氣陡然加重，厲聲質問。
“我蘇城何罪之有！”
“我將士守關護民，何罪之有！”
“我百姓安居求生，何罪之有！”
一連三問響徹大堂，蘇城一聲比一聲高，震得趙安耳膜嗡嗡作響，心神劇烈震顫。
滿堂雁門關將士眼神赤紅，胸中鬱氣盡數迸發，人人握刀挺胸，戰意滔天。
趙安親兵看著蘇城和邊疆戰士，心中突然羞愧無比，甚至覺得自己拿刀指著他們都是一種罪過。
他們也是士兵，也知道保家衛國的不易，可他們卻對同僚拔刀相向，實在不該，又何其可悲。
趙安更是被問得啞口無言，他嘴唇哆嗦，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這些事，他心知肚明。
魏公公一手遮天把持朝政，而貪墨軍餉、構陷忠良，本就是朝廷公開的秘密。
可他身在朝中，依附閹狗，向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以為皇權天威欽差大臣壓天壓地，隨便一頂罪名就能壓死一個被貶小將。
可他萬萬沒想到。
絕境之中的蘇城，手握民心、軍心、實力，根本不吃朝堂權術那一套。
此時的趙安心裡慌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