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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夜晚行動

這個白天因為過於疲憊,我總是撐著頭聽課,聽著聽著人就睡著了,然後便被老師叫醒。

項建軍似乎比昨天還疲憊,整節課整節課趴在桌子上睡覺。老師們並不喚醒他。在老師們看來,課堂上他能這麼安靜,已經達到了最好的效果。

畢竟,項建軍只能混一個畢業證回去。

上午第三第四節課,揭飛翔又被朱竹武叫去了。我知道他去幹什麼。華安日報記者計劃為他整一個版面,宣傳他的各種“與人為善”的事蹟。他評為省“十佳青年”已經是“必然事件”。

很多同學為我抱不平,都說這樣的榮譽只有我才真正匹配。

“我們都可以見證啊,你和揭飛翔不是同時跑去撲火的嗎?平時的各種行為裡,他哪一點比得上你?你才真正是‘與人為善’的典型代表。”他們憤憤不平。

但我一笑了之。

我不可能跟大家說這是有條件的。

很快到了晚上,熬過了晚自習,我們仨去和男房東會合。我們本想把施志強徐賢人都叫去,可是男房東不同意,他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

“如果真是詐屍的話,再多去十個也是枉然。”男房東說。

“聽你這麼說我們好像是去找死似的。”我說。

“我看差不多。”吳建華說。“我遺書都已經寫好了。”

“你別誇張好不好?”揭飛翔捶他一拳。

“反正我如果死了,全是你們的責任。”吳建華看上去很認真。

“如果那樣,我們也都掛了,誰來擔責任?”我說。

“所以,幹嘛還要去?”

“我看你真他媽的膽小。為了項建軍,為了解開這事情的真相,冒點險有什麼關係?”揭飛翔火了。

“這是冒點險嗎?這是拿生命開玩笑。”

“那你就不要去。”

“這是你說的。”吳建華立馬找臺階下。

“你不要去。你要去他媽的我就不去。”

吳建華轉身就走。我正想衝上去拽住他,男房東拖住了我。

“算了,不要強求。還是我們仨去吧。他這麼害怕,去了也沒有用。反而會添麻煩。”男房東說。

“我是說多一個人多一個伴。誰也不知道會守到什麼時候。”我說。

“算了。”

吳建華頭也不回進了校園。

我們走去砂石路。

這個不尋常的夜晚,我們希望有星星有月亮,就像頭兩個晚上一樣明月高懸,群星閃耀,星河燦爛,可上蒼就好像和我們作對似的,把月亮和星星都藏起來了。整個天空就想一塊巨大無比的黑布。

站在學校後門外的砂石路上,往鐵路方向看,除了鐵路上的路燈之外,我們看不見一絲光芒。

男房東把手電筒的開關往前推。

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

“房東大哥,嫂子放心你出來?”我問道。

“不放心能有什麼辦法?家裡出了這樣的事,總要想辦法解決。總不能這麼下去。”男房東極為無奈。

“可要是我們都這麼壯烈了,嫂子可就要改嫁了。”我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氛圍。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還好,婚也結了,兒子女兒也生了。倒是可惜了你們,連女人的奶都沒摸過吧。”

“噯,這你可小瞧了我們揭飛翔,他什麼沒做過?”

“媽的你也不是乾貨。多少女人喜歡你?”揭飛翔說。

“我承認我摸過也吃過。”我說。

“這還差不多。”

“我摸過我媽的奶,吃過的也是我媽的奶。”我說。

“去你的。”揭飛翔要做出捶我的動作。

過了鐵路橋洞,我們更緊張了。到處黑魆魆的。藉助鐵路上的路燈,項旺福的墳包隱約可見。忽然刮來一陣風,我們好似聽見某種怪怪的聲音。我不知道是風聲還是動物穿過草叢發出來的聲音。

“他媽的,這也太可怕了。”走在前面的揭飛翔停住腳步,“要不我們就在這裡等吧?”

“那怎麼行?離得這麼遠我們什麼都看不見。必須要到項旺福的墳前。”我說。

“我說鄭啟航,你不要總逞強,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你問房東大哥。”

“鄭啟航說得有理。”

“那你們哪個走前面?我走中間。”揭飛翔說。

我二話不說,走到揭飛翔的前面。房東大哥把手電筒遞給我。田埂路非常窄,路旁雜草上的露水打溼了我們的鞋子。

我不時把手電筒照向埋葬項旺福的小山包。四周空寂寂的。冷不丁從灌木叢中飛出來一隻鳥兒,嚇得我魂飛天外。

“怎麼樣?我看你逞強。”揭飛翔說。

我不理睬揭飛翔,待心情平靜了,我繼續往前走。

內心的恐懼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但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已無退路。揭飛翔已經鬆動了意志,如果我不堅持,顯然會前功盡棄。而只要我帶頭往前走,他們怎麼樣都得跟上。

總算到了項旺福的墳包前。我用手電筒找了找墳包,墳包還是早上的樣子,沒有人動過。

“怎麼樣?有人動了嗎?”揭飛翔跟上來問道。

“沒有。挖墳的人不會這麼早來。”

“你就那麼肯定。萬一是詐屍可怎麼是好?”揭飛翔說。

“小兄弟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男房東說。

“誰說沒有退路?只要現在打道回府,不就是有退路了?”

“難道你希望項建軍被嚇死?”我說。

“那總不至於把我們賠上吧?”

“雖說我不敢肯定這屍體一定是人挖去的,但所謂的詐屍是肯定不可能的。我先前就說過,如果屍體有感應,能詐屍,我們不可能還活著。”

“好吧。我說不過你。就豁出去了。”

“為了項建軍,為了兄弟。”我說。

“為了兄弟!”

“接下去我們該幹什麼?”男房東說。

“等待。等待挖屍的人到來。”我說。

“如果挖屍的人不來呢?”

“那我們就等一個晚上。”

揭飛翔直搖頭。“我真服了你。”

“難道我們就在這裡等嗎?”男房東問道。

“在這裡等顯然不適宜,挖屍的人一到就會發現我們,所以我們得離開一點距離。”

“那我們就去那裡吧,那兒有幾棵杉木。”

“好。”

我們走去那幾棵杉木。這些杉木有腳腕粗細,可是個頭很矮,給人感覺營養不良的樣子。我們邁動步子的時候,褲腳和灌木叢摩擦發出聲響,大家對這種聲響都格外警惕。

月亮偶爾會從雲叢中鑽出來。夜風從山坳裡吹來,樹木搖動,發出嘩嘩的聲響。這時,我們便又警惕起來。

學校那個方向還是燈火通明的樣子,我們可以清晰地聽見汽車的喇叭聲。一些人還在街道上奔忙。有些人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沒有人會想到這種時刻,竟然有三個人戰戰兢兢地守在一座墳墓旁邊,等待著揭開詐屍的秘密。

時間很熬人。揭飛翔和我時不時看下電子手錶。我們恨不得時間直接跳到深夜兩三點。按我們的估計,那挖屍人最有可能在深夜兩三點的時候來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沒有人走向這裡。墳包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街道上的燈光漸漸地暗淡下去。有些路燈已經關了。當火車從鐵軌上透過時,我們所處之地強烈地被震動著,我們無聊的數火車車廂的節數。

有一列火車竟然有二十多節車廂!

大概在十一點鐘的時候,砂石路上從項旺福家的方向晃過來一束燈光。我們陡然警覺起來。大家都顯得頗為激動。

“大家都蹲好了,”男房東說。“挖屍人出現了。”

我們盯著燈光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出,心裡的那份恐懼無以言說。

那束燈光不斷晃動,卻不見人影,像極了老人家口中的鬼火。

揭飛翔不知不覺靠近了我。“他媽的,我真的受不了了。”

“請你淡定一點。”我強裝鎮定。

“我真沒法淡定了。”

“你們靜下來,那燈火好像不是往這邊來的。”男房東說。

“是嗎?”我說。

燈火已經晃到了鐵路橋洞前面,我們隱約可以看見走動的人的身影,這身影帶著燈火進了橋洞不見了。

“肯定是去街上的。”男房東說。

“真是虛驚一場。”揭飛翔說。

我們耐著性子等下去。過了十二點我們一個個哈欠連天,而天卻越發陰暗了,時不時便刮來一陣風。

揭飛翔找來了一些乾枯的樹枝樹葉,鋪在杉木下的平地上,然後就在枯樹枝葉上躺下來。

“我告訴你,你要是睡著了,我們一走了之,可別怪我們太狠心。”我說。

“就眯眯眼,就眯眯眼,真的太困了。”揭飛翔打了個哈哈。

“別怪我沒有警告你。”

“你就別嚇他了,讓他睡一會兒。”男房東說。

不到兩分鐘揭飛翔就睡著了。人就是這麼奇怪,剛才他還時刻警惕著,現在,野豬來啃他的耳朵他也不知道。

到後來,我也熬不住,也去找了些枯樹枝葉來鋪在地上當是床鋪,可我躺下去還沒有閤眼,突然感覺有雨滴落在我的臉上。

屋漏偏逢連夜雨。怕什麼,什麼偏偏發生。

“下雨了。”男房東說。

我坐起來,“真他媽見鬼,前兩個晚上天氣好的很。”

“這是上蒼在考驗我們啊。”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如果雨越下越大就只能回去了。挖墳的人要來也該來了。”

“只能這樣了。”我說。

雨果真越下越大。揭飛翔也已站了起來。

“怎麼下起雨來了?”他伸了伸懶腰。

“你睡得舒服啊。”

“挖屍的人來了嗎?”

“來了你還能睡得這麼香甜。”我說。

“怎麼辦?等還是不等?這種雨一下子不會停的。”

“真他媽的見鬼。”我說。

“確實太糟糕了。”男房東說。

“我說我們真被嚇傻了,去橋洞底下躲雨不就得了。現在可是關鍵時候。”我忽然想到這一點。。

“不錯,我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男房東說。

“那我們走吧。不要讓雨淋溼了。”我說。

“等下,好像有什麼聲音。”男房東說。

“什麼聲音?”我說。

我們一齊靜下來。雨水落在灌木叢上發出的聲音不絕於耳。可是,除去雨聲,分明有另一種聲音,而且這聲音離我們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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