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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再次詐屍

顯然這個推斷也是錯誤的。作為房東他這麼做豈不是不想讓自己的房子出租嗎?倘若有人知道他的房子曾有過屍體出現,哪個學生還敢到他這裡居住?

而且,從房東的言行來看,他根本不希望有人知道這件事。

可如果不是房東,誰能悄無聲息的開門,然後又能把項旺福的屍體放在項建軍的床上?

項建軍又碰了碰我的背,又遞過來一張紙條:幻覺會這麼真實嗎?

我打住自己的聯想,在項建軍遞來的紙條上寫道:幻覺源於實際生活,所以往往跟真實接近。只要不胡思亂想,就不會出現這樣的幻覺。要不,今晚就睡寢室來吧。

我把紙條傳給項建軍。

一會兒,項建軍重又傳來紙條:不,如果不是幻覺我更要睡在那裡,項旺福來找我肯定是有事跟我說。

我無語。

……

晚上下晚自習後我和揭飛翔都提出去項建軍房間陪他睡覺,可是,項建軍堅決不同意,而我們原本就有所顧忌,當然就不堅持了。很多時候,想法和實際行動是兩碼事。

我們還是早早的回寢室睡覺。

說來也怪,這兩天白天總是陰沉沉的,可到了晚上,烏雲就會悄悄散去,月亮把大地照的明亮。

我怎麼也睡不著。我一次又一次“數綿羊”可還是睡不著。亂七八糟的事情湧進我的大腦。省“三好學生”的指標讓我興奮,熊研菲的病讓我悲痛,項旺福“詐屍”讓我驚恐。

我最擔心的是,如果項旺福的屍體今晚還出現在項建軍的床上那該怎麼辦?

那可真恐怖之極。

如果那樣,無論如何都要告訴朱竹武了。

如果那樣,怎麼樣都要把項建軍拖到寢室來住了。

會不會,項建軍來寢室住了,項旺福的屍體跟來寢室?

那整個校園都要沸騰了。

那鐵路中學就要關門了。

我就這麼胡思亂想,在床上翻來覆去,可最後還是睡著了。

還是那個時刻,還是月明星稀之時,房東夫婦的腳步聲響在寢室外面。房東夫婦一到寢室,我便驚醒過來。為了怕其他同學起疑,我們和房東已經商量好,倘若屍體再次出現,他們來通知我們時不再敲門,而是做狗吠。

腳步聲止,狗吠起。

我的心狂跳。吳建華和揭飛翔都已下了床。

我輕輕地下到地上。

“這他媽也太不可能了吧。”吳建華的聲音發顫。

“一定是項旺福死的太慘了。我真他媽的後悔啊。”揭飛翔說。

“走吧。”我說。

“我,我……”吳建華說。

“你不會說你不去吧?”我問道。

狗叫聲又起。

“在催我們了,快點。”揭飛翔說。

“我邁不動步子。”吳建華近乎是哭腔了。

揭飛翔去開了門。我拖著吳建華往外走。

房東夫婦候在門外。

我輕輕地把寢室門帶上。

“怎麼樣?”我問道。

“真的,真的太恐怖了。”女房東說。

“是又出現了嗎?”揭飛翔問道。

“跟昨晚一模一樣。”男房東說。

“怎麼會這樣?我們趕快去處理。”

“還去處理?還和昨天一樣處理嗎?”吳建華說。

“不處理,你想讓項建軍嚇死嗎?”揭飛翔說,“走,我們走快點。”

我們幾乎架著吳建華往外走。

“我告訴你們,昨晚我老公老婆可是把大門門栓栓得好好的。”出了校園,男房東的嗓子放大了。

“怎麼樣?是不是有人動過?”我說。

“可就奇了怪了,門栓好好的。”

“你們確定項旺福的屍體又出現了嗎?”揭飛翔說。

“不確定我們會去找你們嗎?我們可真受不了了。尤其我老婆,一個晚上幾乎都沒睡。”

“出了這麼大的事誰還睡得著?尤其還不能說?我一直擔心著,後來實在是太困了才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女房東說。

“也就是說你並不是整個晚上都沒睡著。”我說。

“嗯,大概睡了兩三個小時吧。差不多跟昨天同一個時間,項建軍又尖叫了一聲,我們驚得同時從床上坐起來,那下子,感覺世界末日都到了。”女房東說。或許是和我們高中生接觸多了,女房東很瞭解在我們口中流行的詞彙。

“那麼在此之前你家裡有什麼動靜你們根本沒有聽見。”我說。

“沒有。”男房東說。

“沒有。”女房東說。

“鄭啟航,你到底想表達什麼?”揭飛翔說。

“我在想,這麼大的屍體要進項建軍的房間肯定會有動靜。”

“我說你真是書讀多了,”吳建華開口說話了,“詐屍,詐屍還會有動靜嗎?”

“那你和我說說什麼叫詐屍?”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肯定像魂魄一般會飄會飛,哪還會有動靜?”

“是啊。”大家一致附和。

“你們在座的有見過魂魄嗎?揭飛翔,我們抬項旺福的屍體的時候你有什麼感覺嗎?”我問道。

“我渾身麻渣渣的。”

“那是你觸著了項旺福冷冰冰的肌膚的緣故,我也是這樣,渾身起雞皮疙瘩。我想問的是,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感覺嗎?”

“沒有了。”

“可要是真是詐屍或還魂之類的,我們這麼對待他,他還會放過我們?”我反問。

“那你說下項旺福的屍體為什麼又會出現,你這麼會推理?”吳建華頂了我一句。

“我不知道。”我語塞,“是啊,項旺福的屍體為什麼還會出現呢?”

到了房東家裡,揭飛翔他們急著去項建軍房間,我則留意房東廳堂裡的地面,我什麼也沒有發現。地面上有幾個帶黃泥巴的腳印,那是我們昨天早晨將項旺福的屍體埋好之後回到這裡留下的,那兩把鋤頭還擱在角落裡,因為沒有清洗,鋤頭上還粘著泥土。

“鄭啟航,你幹嘛呢,快過來幫忙。”揭飛翔壓著嗓子喊我。

房東又給我們準備好了一床破舊的被單。

我走進項建軍的房間。

真的沒法相信,項旺福的屍體和項建軍並排睡在一起,如果不是親眼見過項旺福已經死去,我們還真以為項旺福還活著。

項建軍依然睡得很熟。

還是我和揭飛翔把屍體抬下床。還是男房東用獨輪車推著項旺福的屍體走。還是吳建華留下來陪女房東。

我們默默地走去我們的目的地。

墳場還是昨天我們所見到的情景,只是那塊蓋板被丟的更遠了。

“項旺福啊項旺福,咱們兄弟一場,你到底有什麼未了的心願,直接託夢給我們好不好?我真的對不住你。”揭飛翔一邊把土回進墳坑一邊說。

“你怎麼老這麼想?”我說。

“我,我……哎——”

“你這個樣子,就好像火是你放的。”

“你怎麼……我就不該叫他去啊。”揭飛翔說。

“你不叫他去,他也會去的。他不去,我們也會去。如果那樣,在這裡哭的就是項旺福了。”我說。

“他總這麼還魂,一定是有話要說啊。”揭飛翔說。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男房東說,“可我做為房東平時對他也不薄啊,有好吃的菜總要叫上他和項建軍。他幹嘛還還魂我家呢。這麼每天都去我家,我們不被嚇死也要被累死啊。”。

“你們兩個還真對上了。”我忍不住笑了。

“你覺得好笑嗎?”男房東近乎惱怒地對我說。

“噯,大哥你別生氣,我不是笑你。我是覺得你們太不理智了。”

“怎麼說?”

“等把土回好了再說。先回土,先回土。”

我們輪換著把土回進墳坑裡。三月的早晨雖然涼颼颼的,可我們還是出了一身汗。

“還是大哥說的對,真要累死,比割稻子還累。”揭飛翔說。

“又緊張又累。”男房東說。

“人一緊張做很輕鬆的事都會覺得累。”我說。

“是啊,現在土回好了。你再幫我們分析一下為什麼我們是那麼好笑。”男房東用鋤頭撐著身子。他是真的累了。

“再說一遍,我不是覺得你們好笑。”我說。

“哎呀,我們沒心情跟你糾纏這個字眼。”揭飛翔很不耐煩了。

“那我就說出我的看法。前面我去你家的時候我就問過你們是不是整個晚上都是醒著的。”

“我老婆說睡了大概三四個小時。怎麼了?”男房東說。

“項旺福的屍體就是在這個時間進你家的。”我說。

“他如果飄進去,什麼時候進去我們都不知道。”男房東說。

“咱們扛起來這麼沉,他能飄嗎?”我說。

“你是說他不是自己進項建軍的房間,而是別人弄進去的。”男房東說。

“不可能!”揭飛翔說,“誰會弄他進去?誰會這麼斷子絕孫幹這麼缺德的事?深更半夜地來挖屍體他難道不怕嗎?”

“還有,”男房東說,“我家的門栓可是沒人動過啊。他怎麼進來?”

“這也是我沒法解釋的地方。但我感覺他肯定是別人弄進去的。你們想想,如果真的有什麼詐屍還魂之說,我們這麼折騰項旺福的屍體,他還會饒過我們?我們不早就和他作伴了!”這是我一直認定的一點。

“可如果不是這樣,按你的說法,誰會有做這種事的可能?除非這個人和項建軍有天大的仇恨差不多。”揭飛翔說。

“是啊。我就在想,揭飛翔平時為人雖然張狂了一點,可也不見他和誰過不去。”我說。

“我鄰居那些人都喜歡他。”男房東說,“還有,你怎麼解釋我家門栓沒人動過?”

“你家還有別的地方可以進去嗎?”我問道。

“沒有。”

“肯定沒有嗎?”

“這不廢話嗎?”

“那就今晚行動。”我說。

“行什麼動?”他們倆看著我。

“今晚我們全都守到這裡來,看誰來挖屍。”我說。

“你瘋了吧。”揭飛翔叫起來。

“如果要探究事情的真相,就只有這麼做。”我說。

“那他媽的就豁出去一回。”男房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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