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裝了,攤牌了
水清荷蹲在偏院柴房後面,手裡捏著半截燒焦的晶片,邊緣還沾著沒化開的塑膠殼,她拿指頭一捻,燙得嘴角抽了一下。
晶片上只剩一個殘缺的編號,前頭能辨出“水家封-17”,後面全糊了。
【這波毀屍滅跡屬於是自爆卡車。燒東西不燒乾淨,跟拉屎不擦屁股有什麼區別。】
她把晶片揣進衝鋒衣兜裡,從雜物堆後面繞出來。
後腰的短刀硌著胯骨,柴房後窗開著半扇,風把灰吹得打旋兒。
水清荷踮腳往窗裡瞄了一眼,灶臺後面的石板被人挪過,縫裡的灰新舊不勻。
藍蓮花從迴廊拐角閃出來,頭髮上掛著草屑,鞋底沾著泥,手裡捏著手機,螢幕亮著暗網頁面:
“周阿貴,偏院採買管事,幹了七年。昨天在城北渡口周家貨棧住了一晚,今早換了身衣服從後門溜出去的。手機訊號釘在城南舊貨巷沒動過。”
水清荷把燒焦的晶片遞過去:“灶臺後面的石板被挪過,燒的就是這個。沒燒乾淨,編號能恢復。”
藍蓮花接過晶片看了看介面的熔痕,湊近聞了一下:“松節油泡過,點著之後沒煙。晶片燒了也沒用,水家伺服器有自動備份,插過終端就能恢復資料。我去告訴你父親。”
水月華在書房裡聽完,把茶碗擱桌面上,碗底磕出一聲短響。
他面前攤著席位分佈表,平板電腦立在桌角,螢幕亮著水家內部加密頻道。
“先別打草驚蛇。”
水月華在周阿貴的名字上點了一下,
“藍蓮花繼續盯倉庫,看他跟誰接頭。清荷,你帶兩個人去偏院,把周阿貴住處再搜一遍。他床底下那三張殘頁是誰的筆跡,查清楚。”
水清荷愣了一下:“那三張殘頁不是已經拿走了嗎?”
“拿走了,但我讓人拍了照,電子檔在伺服器裡。”
水月華在平板上劃了幾下,把照片推過來,
“你看第三行。”
水清荷把平板接過來,第三行寫著“五月十七,封陣材料出庫,三車”。
她抬頭看水月華。
水月華的手指在這行字上點了一下:“封陣材料是地脈封印維護用的。出庫需要家主、管事、庫房三方電子印鑑。五月十七那天,我的印鑑沒動過,庫房的印鑑也沒動過,材料少了三車。”
水清荷把照片劃到背面,還有一行字:“五月十八,補記,走偏院採買流程。”
“周阿貴。”水清荷把平板放回桌面,“他偽造了出庫記錄。純純的內鬼。”
“對。他拿偏院採買單子把封陣材料混出去了,三車分兩批運到周家貨棧,再由周家轉手。”
水月華把平板收進抽屜,
“這事得在暗裡處理完,不能等三家用這個當藉口來查水家的賬。你爺爺剛恢復,我剛突破,三家本來就在找藉口,不能給他們遞刀子。”
“怎麼處理?”
“先把周阿貴控制住。他手機裡的聯絡記錄比那三車材料值錢。”
水月華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書房裡的光,
“今晚動手。藍蓮花盯梢的人不動,你帶暗衛去倉庫抓人。抓到直接送暗牢,不走正門。手機收走,別讓他有機會發訊息。”
水清荷點頭,轉身要走。
水月華在她跨出門檻之前補了一句:“鐵蛋那邊,讓他知道就行。不用他動手。”
水清荷在迴廊拐角碰見李鐵蛋時,他正蹲在演武場邊擦刀。
她把周阿貴的事說了,李鐵蛋把擦刀布往石凳上一擱:“今晚抓人?我跟你一起去。”
“我父親說你不用動手。”
“不動手,我去看看。”
他把刀插回鞘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右肩,
“周阿貴背後有人。他一個採買管事沒這個膽子偽造家主印鑑,得知道是誰在給他撐腰。這就好比公司前臺敢挪用公款,背後沒主管點頭,誰信啊?”
水清荷想了想,沒再攔他。
當晚九點多,城南舊貨巷。
月亮被雲捂得嚴實,巷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李鐵蛋蹲在倉庫對面的矮牆後面,小黑趴在他腳邊,耳朵朝倉庫方向轉。
手機調成靜音,螢幕上藍蓮花發來的定位點一閃一閃。
倉庫裡亮著應急燈,窗戶紙上映出兩個人影。
一個矮胖,來回踱步;一個瘦高,坐椅子上沒動。
水清荷帶了六個暗衛散在倉庫四周,腳步聲控制得比貓還輕。
她蹲在李鐵蛋旁邊,壓著嗓子說:“矮胖那個是周阿貴。瘦高的臉生,沒見過。手機訊號顯示這人身上沒帶電子裝置。”
“生面孔才麻煩。”
李鐵蛋把刀鞘往腰後挪了挪,
“周阿貴今晚要是見完這個人就出城,手機裡的聯絡記錄就帶走了。這波屬於是千里送人頭,但送的時機太噁心。”
倉庫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瘦高個側身閃出來,周阿貴跟在後面探頭探腦。
瘦高個走了兩步突然停住,鼻子抽了一下。
李鐵蛋心裡咯噔一聲:【壞了,這人鼻子靈。狗鼻子轉世是吧?】
瘦高個轉身就跑,周阿貴愣了一下也跟著跑,跑了兩步發現方向不對又想折回來。
水清荷已經動了,六個暗衛從三個方向堵上去。
瘦高個跑得快,三兩步竄上矮牆,翻過去之前回頭甩了一句:“姓周的,你自己扛。”
周阿貴被水清荷一腳踹在膝蓋彎上,撲倒在地,下巴磕在石板縫裡,嘴唇磕破一塊。
嘴裡含含糊糊地喊:“我交代!我全交代!別殺我,我就是個臭打工的,拿窩囊費的!”
瘦高個翻過矮牆往城東方向跑了。
兩個暗衛追出去沒追上,回來直搖頭:“那人對這一片巷子太熟了。身上沒帶手機,定位追不上。純純老六,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鐵蛋蹲在周阿貴面前。
這人四十來歲,矮胖,臉圓,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他伸手把周阿貴下巴上的血抹了一下:“瘦高個是誰?”
“周……周家外事堂的周平。每個月來拿一次貨,每次拿完貨給我發一條加密簡訊。封陣材料是他讓我做的,他說周家要用這個卡水家的脖子。等水家在議事會上服軟了,材料就還回來。”
周阿貴嚥了口唾沫,
“我就是個搬磚的,上面讓幹啥就幹啥,我哪敢問啊。”
“簡訊呢?”
“刪了。看完就刪。”
藍蓮花從巷口快步走過來:“周平沒回周家。往城東跑了之後進了趙家在城東的一處別院。趙家別院外圍的民用監控截到他側臉了,模糊,但認得出。”
李鐵蛋跟水清荷對了個眼神。
周家的人跑進趙家別院,周家在聯名裡排最後,如果背地裡跟趙家單獨勾兌,說明李家對聯盟的控制力已經鬆了。
“這條線比周阿貴值錢。”
李鐵蛋把周阿貴從地上拎起來,
“帶回去,讓家主連夜審。”
水清荷點頭:“那這三車材料的事呢?”
“先別聲張。材料被偷了,如果大張旗鼓去查,等於告訴三家水家內部管理有漏洞。先審,把證據拿在手裡。地脈的事也得摸清楚,他們偷封陣材料不會是為了囤貨。”
李鐵蛋把周阿貴交給暗衛押走,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去跟你父親說一聲,我去地脈節點看一眼。”
水清荷看了他一眼:“你懷疑他們在鑿水家的封印?”
“沒證據。但趙家別院地下那個位置,離水家地脈節點太近了。近得不正常。”
李鐵蛋從暗渠出口鑽出來的時候,蘇清月已經在巷口等著了。她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水月華髮來的地脈圖。
“走。城南節點。”李鐵蛋把刀插回鞘裡,小黑跟在腳邊。
兩人摸進排水暗渠,走了十來分鐘,蘇清月停在觀察孔前,手按在暗渠壁上。
過了幾息她睜開眼,臉色不太好看:“節點上方的封印層薄了一截,能量在往外滲。方向很明確,往城東趙家別院流。”
“他們在偷地脈能量。”
李鐵蛋把暗渠壁上的泥蹭掉一塊,
“挖洞挖到節點上方,把封印層鑿薄,讓能量自己滲出來。這就是偷電偷到國家電網頭上了。”
“滲出來的量不大,但持續。按這個速度,至少已經偷了半個月。”
蘇清月收回手,
“再過一個月,那個位置會變成真正的缺口。吞噬者能感應到缺口,從缺口鑽進來。”
李鐵蛋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李家趙家偷能量是為了對付水家,但鑿薄封印層等於在圍牆上撬磚。
磚撬多了牆會塌,牆塌了外面那些東西就進來了。
“得補,但不能明著補。”
他站起來,
“明天你帶清荷來布個反向引流陣,把能量引回去。趙家斷了供肯定要來查,到時候抓現行。今晚先回去告訴舅舅,水家不能再忍了。”
第二天一大早,水家正廳。
水萬山坐主位,9級中階寒水體的氣息哪怕壓著沒放,滿屋子人也覺得空氣沉了一截。
水月華坐在他右手邊,8級巔峰瀚水體的氣韻沒完全收乾淨,偶爾漏出一縷,把桌上的紙頁吹得掀角。
水萬山把茶碗放下,開口第一句話:“三家為什麼敢欺上門?因為以前我們水家弱。我傷了,月華戰力比他們低一線,清川清瑤他們還沒長起來。現在呢?我傷好了,月華突破了,清川清瑤也上來了。”
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以前我們低調,是怕傷了和氣。現在水家不需要低調了。既然他們覺得水家好欺負,我們就讓他們看看,水家的力量到底在哪。”
水月華接過話:“三家在水家的地脈上挖洞,這是把水家往死裡整。如果不讓他們疼一次,下次他們還敢。”
水清川站起來:“打回去。他們敢在地脈上挖洞,我們就直接堵上門。”
“對。”
水萬山把茶碗磕在桌面上,
“清川、清瑤,你們今晚帶上暗衛,去城西和城南的地脈節點。把那個反向引流陣給我拆了。不用掩人耳目。我要讓趙長泰親眼看著我們拆。”
水清瑤在窗邊問了一句:“如果他們動手呢?”
水萬山看著她,語氣平穩:
“那就往死裡打。8級初階對8級初階,你要是打不贏,別回來見我。”
水清瑤的下頜線繃緊了,眼裡透出點亮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