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流
跨過秘境入口的那層膜，李鐵蛋被熱浪糊了一臉。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把臉按在了一口剛揭開蓋的大蒸鍋上，區別是蒸鍋好歹有水蒸氣，這地方只有硫磺味。
他本能地閉上眼，等那股熱浪過去，才慢慢睜開。
“好傢伙，這是秘境還是烤箱？”他擦了擦額頭的汗。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一塊被燒透了的鐵板。
地面到處都是岩漿裂縫，紅彤彤的光從裂縫裡透上來，把整片大地烤得像一個巨大的平底鍋。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硫磺味，李鐵蛋打了好幾個噴嚏，打得鼻涕眼淚直流。
“阿嚏！這味兒，比餵豬叔的豬圈還衝！”
他揉了揉鼻子，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
一把鏽柴刀，一個帆布挎包，口袋裡有一塊爺爺留下的破布，上面畫著一些看不懂的符號，他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反正帶著保平安。
裡面還有幾塊壓縮餅乾和一小瓶外傷藥，王婆婆塞的桂花糕，油紙包著，他還沒捨得吃。
最貴重的東西是空的儲物袋，準備拿來裝各種物資的。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被硫磺味嗆得又是一陣猛咳。
行吧，這破地方連呼吸都是懲罰。
二大爺說過，秘境分外層、中層、核心層、隱層。
外層主要是3到5級的妖獸和一些簡單的陷阱。
對正常修士來說，外層就是練手的地方。
但二大爺說這句話的時候，特意看了李鐵蛋一眼，補了一句：“對你來說，外層就是拼命的地方。”
李鐵蛋當時很想回一句“謝謝您這麼看得起我”，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他一個2級的廢物，進秘境本來就是拼命的，不拼命哪來的資源？
他站起來，把帆布挎包的帶子緊了緊，又把柴刀從右手換到左手，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自言自語，
“反正我是個2級的廢物，廢物有廢物的打法。
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裝死，裝死不行就求饒。
反正也沒人看見。”
他心裡清楚，他這個“2級”和別的2級不太一樣。
他的火屬性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強，強到離譜的那種，燒東西跟玩似的；
暗屬性也是，黑乎乎的一團，能吸收光線，能在黑暗中藏身。
至於其他八種屬性——金、木、水、土、風、雷、冰、光，都是融合了中級碎片，就普普通通。
大爺說他這是“天賦異稟”，但李鐵蛋覺得大爺就是安慰他。
天賦異稟的2級，那也是2級，說出去照樣被人笑。
外層有五個資源點，二大爺說每個點都有本源碎片和藥材。
本源碎片這玩意兒他知道，是這個世界上的生物（主要是人和妖獸）死後留下的本源精華，可以用來修煉。
這個世界的本源碎片分為初級（源術1~4級）、中級（源術5~7級）、高階（源術8~9級）、神級（源術9級以上），是這個世界生物死後的本源所化。
源術1~4級生物死後其本源化為初級本源碎片，
源術5~7級生物死後其本源化為中級本源碎片，
源術8~9級生物死後其本源化為高階本源碎片，
源術9級以上生物死後其本源化為神級本源碎片，據傳這個世界僅有13枚神級碎片！
這13枚神級碎片中，火戰神碎片、影戰神碎片已經被李鐵蛋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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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資源點在岩漿河的上游，距離入口大約兩裡地。
他沿著河岸走，岩漿在腳邊咕嘟咕嘟地冒泡，熱氣蒸得他渾身是汗，T恤溼透了貼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走了不到十分鐘，他就看到了第一個資源點。
那是一塊突入岩漿河的岩石，岩石表面坑坑窪窪，縫隙裡嵌著幾枚發光的碎片，淡紅色、淡藍色、淡青色，在暗紅色的光線下像幾顆被遺忘的糖塊。
岩石下面就是翻滾的岩漿，時不時濺出一朵岩漿花，落在岸邊的碎石上燒出一個焦黑的小坑。
李鐵蛋盯著那幾枚碎片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初級本源碎片，”他嘟囔著，“對我沒啥用，我體內的10種屬性最低都是中級，初級碎片塞進去就像往大海里倒一杯水，連個響都聽不到。只能帶回去給村裡人用，阿誠、阿雅他們正缺這個。”
碎片怎麼拿？岩石離岸邊有兩米多，下面是岩漿，正常人掉進去就成烤串了。
但李鐵蛋不是正常人，他的火屬性不知道怎麼回事，特別抗燒。
大爺說這是“神級火屬性特殊”，李鐵蛋覺得就是皮厚。
他蹲在河邊，先試探性地把手伸進岩漿裡。
溫熱的，不燙，像冬天的熱水袋。
他又把腳伸進去，也不疼，就是有點癢。
“牛逼，”他感嘆道，“我這體質，以後可以去表演岩漿泡腳了，收費十塊錢一個人，肯定有人看。”
他直接在岩漿裡趟了過去，水花四濺，不對，岩漿花四濺。
走到岩石上，把那幾枚發光的碎片挖了出來。
五枚初級碎片，火屬性兩枚，水屬性一枚，風屬性一枚，土屬性一枚。
他把碎片在衣服上擦了擦，放進挎包。
“第一個資源點，搞定。”
他拍了拍手，抬頭看向遠處，
“還有四個。
按照這節奏，收取完五個資源點，我的腳底板大概能練成鐵砂掌，不對，鐵砂腳。”
他正要從岩漿裡走出來，突然腳下的岩石震動了一下。
一隻巨大的腦袋從岩漿裡探了出來！
熔岩蜥蜴！
體長兩米多，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鱗甲的縫隙中流淌著岩漿，像一條條發光的小溪。它的眼睛是金色的，沒有瞳孔，像兩顆燒紅的炭，直直地盯著站在岩漿裡的李鐵蛋。
源術4級！
妖獸同級可以人類厲害，這熔岩蜥蜴等同於源術5級的人類。
李鐵蛋站在岩漿裡，和那隻熔岩蜥蜴四目相對，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就想拿幾個碎片，你至於嗎？
這岩漿是你的洗澡水，我就借個道，你也要收費？
蜥蜴先動了。
它張開大嘴，喉嚨深處閃爍著刺目的紅光，那是火焰在凝聚。
李鐵蛋本來想躲，但轉念一想，我連岩漿都不怕，還怕你的火？
他乾脆不閃不避，雙臂交叉擋在臉前，硬接了這一發。
一道火柱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火焰散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T恤燒了幾個洞，肚臍眼露出來了，但皮膚上連個紅印都沒有。
頭髮焦了幾根，散發出一股蛋白質燒焦的臭味。
嚴重失誤！
他忘記了：自己不會受傷，但衣服會被燒掉的！
“就這？”
他抬起頭，看著那隻蜥蜴，
“你管這叫火焰？我家灶膛裡的火都比你這個旺。”
蜥蜴愣住了。
它大概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遇到過不怕火的人。
它的金色眼睛眨了眨，腦袋微微往後縮，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獵物的危險等級。
李鐵蛋沒有給它逃跑的機會。
他衝上去，一拳砸在蜥蜴的脖子上。
火屬性源力在拳面凝聚成一層淡紅色的光膜。
一拳下去，蜥蜴脖子上的鱗甲直接凹陷了一塊，灰黑色的血從裂縫裡滲出來。
蜥蜴慘叫一聲，尾巴猛地掃過來。
李鐵蛋伸手一抓，抓住尾巴，用力一甩。
他只有2級，但力量卻不小，硬是把兩米多長的蜥蜴從岩漿裡甩了出來，摔在岸上，砸起一片灰土。
李鐵蛋撥出鏽柴刀，從蜥蜴開張的嘴巴插入蜥蜴的咽喉中。
蜥蜴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4級，”李鐵蛋從岩漿裡走出來，蹲在蜥蜴屍體旁邊，拔了它幾顆牙齒，剝了幾塊鱗甲，裝進挎包，
“打4級，跟大人打小孩似的。沒意思。”
他不知道自己的火屬性為什麼這麼強，只知道自己的火比別人的火好使。
他站起來，把挎包背好，繼續往前走。
岩漿河在他身後咕嘟咕嘟地冒泡，那隻蜥蜴的屍體已經半沉了，只剩下尾巴還翹在水面上。李鐵蛋回頭看了一眼，心想：第一個資源點就遇到4級妖獸，後面的不知道還有啥。
不過沒關係，他有神級火屬性護體，岩漿都不怕，還怕什麼？
怕餓。他餓了。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塊王婆婆的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著。
“王婆婆，等我回去，給您帶秘境特產。”
他含混不清地說，
“雖然我也不知道秘境有什麼特產，但總得帶點。實在不行，帶塊石頭回去，就說這是秘境裡的靈石，能保佑人長命百歲。”
他把桂花糕小心地包好，放回儲物袋，加快了腳步。